第92章

安则:“自己看。”

信息储存芯片被他抛了过来,又被霍尔塞西尔跳起来的精神体精准衔住。

那人十分熟练的将芯片插。进读取卡槽,只大致看过几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身体,神情明显严肃起来。

“珈蓝湖底布置的水。雷被人提前引爆了?”

“嗯,有内鬼。”

安则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不屑:“八年前不就是这样吗?简晖元帅带的队伍里出了叛徒,前往支援接应的小队也并不干净。元帅,呵......”

时至今日,又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稍等。”

霍尔塞西尔抬手,迅速登录进军队的最高权限系统:“我查一下。”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脸色越发黑沉。

[星历228年5月11, 系统时13:00:00, 接收珈蓝湖0991信号。 ]

[等级:一级;内容区别:求救信号。 ]

[已屏蔽。 ]

......

......

[重复:星历228年5月11, 系统时13:02:09,接收珈蓝湖0992信号。 ]

[等级:一级;内容区别:求救信号。 ]

[已屏蔽。 ]

......

......

[重复:星历228年5月11, 系统时13:03:49, 接收源自珈蓝湖信号。 ]

......

......

连续三条紧急信息被人全数屏蔽, 相关求救信号不曾接入联盟总部,因此紧急小组仍旧一片死寂。

霍尔塞西尔沉声:“我现在就安排——”

“不用, ”安则微微扬起下颌,继续说:“你能保证派出去的军队里没有内应?”

“ ......”

“放心, 虽然形式严峻, 但已经有人去帮忙了。”

“哈?”

霍尔塞西尔一脸狐疑,将可能的人都给想了个遍,最终发现——

没找到。

总不可能是顾林风吧?

但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安则沉吟:“这个消息你正常下达,然后将安排前去支援的人先扣下,交给我。”

“交给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下来?因为温谦言吗?”

安则留下这最后一句话, 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的精神体紧跟在他身后,身形几乎全数隐匿在光线下的阴影里。

原地,霍尔塞西尔虚起眼望向他的背影,逐渐咂摸出了些许不对劲。

但他和温谦言的关系向来不好,所以眉头一挑,很小心眼地将这件事给按了下来。

不远处,安则离开的畅通无阻,只在看见门后站着的人时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出声询问,语气也算不上好:“你怎么在在这儿?”

温谦言倚在墙边,闻声抬眼:“现在帝都星不安全,你一个人,我怕——”

“谢谢,但是不用。”

安则同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啪”的一声轻响,温谦言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难过得厉害,情绪交杂,如同日暮时分的闷雨。

恍惚间,安则的回忆一闪而过。

电线交缠,空气闷热,老鼠拖着尾巴从墙皮脱落的街角跑过,地上的积水散发出恶臭难闻的气味 温家的悬浮车泊在街边,年轻的贵公子拍落衣袖上的灰尘,眼神隐藏在薄而冷漠的镜片之下,俯视着赤脚站在地面上的、小小的孤孩。

安则陡然回神,抽出手,冷笑一声,讽刺说:“不安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走上前,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在怕什么?担心我在大街上被人绑走吗?”

“温谦言,我曾在帝都星最混乱的地方生活,哪儿安全哪儿危险我远比你清楚。”

安则怒极反笑:“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当时你把我送到别人床上、说利益交换的时候,也会像这样不安吗?”

“啪嗒”。

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一滴水痕。

安则愣在原地,唇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半晌,他收回视线,身上透着冷漠的防备,再开口时,一丝类似哽咽的语气波动转瞬即逝:“拥有苹果的时候,最好只想着苹果。温谦言,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走得坚定,肩背随着脚步稍显起伏。

温谦言缓缓地抬起眼,眼睫根部被泪水沾湿,眼尾也飘着绯色薄红。

他只觉脚步浮得厉害,却还是握紧了拳,紧跟其后。

-

珈蓝湖,南方营地外围。

曾经的静谧湖泊如今已然千疮百孔,垂柳的树干里火焰阴燃,就连原本如丝绸般柔顺的草地,也被烧出了大片焦褐。

夏昀舒抬手擦过额上的血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如炬。

裴许带来的这一部分人也不干净。

有人提前引爆了湖底的布局。

这是猝不及防的意外,指令因为安全密钥的原因并未与武器库断开,因此,湖底的爆。炸连带上了岸边数量惊人的储备弹药。

当时威力巨大,局势混乱,但好在夏昀舒与裴许提前察觉,因此损失更多为物资,且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裴许伸手扶稳夏昀舒,低声说:“是后备运输兵。”

“调遣申请直接递交的联盟总部?”

“嗯。”

“那你应该不意外这种突发情况。”

“最坏的打算是这样,但如果不给出毫无防备的信号,他们也不会选择动手。”

得到回答,夏昀舒看向他,血结了块,又随着动作裂开细微的裂缝:“知道是谁在动手,会伤心吗?”

“不会。”

裴许微微俯下身体,同他抵住额头:“只是有一点怅然。”

夏昀舒十分真诚,又侧了侧身体,方便裴许能够倚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我对他了解不多。”

裴许声音低沉:“嗯。”

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江询便擦着沾血的手从医疗室内走了出来,眉因为严肃的神情压着眼,唇瓣轻轻颤抖。

水母“咕叽”一声贴上去,伞盖用力的变了形。

望着夏昀舒担忧的眼神,江询好似逐渐恢复了理智:“没事。”

天色渐黑,气温降低,四周逐渐弥漫起了雾气。

夏昀舒鼻翼翕动,嗅见了隐藏其中的、浓郁的血腥气味。

他抓住江询的手臂,发丝因为环境湿度贴紧在脸颊,蜿蜒出曲折而浓郁的痕迹。

“怎么办?”

江询问他,姿态却十分放松。

夏昀舒也瞄了眼裴许,镇定开口:“等待救援。”

裴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雾气里,隐约有着数不清的人影围聚而来,他们脚步沉重,手臂微弯,明显携带着重型武器,数量同跟在夏昀舒与裴许身后的人数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么多,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江询拿手肘撞了撞夏昀舒,询问:“能打过吗?”

不想他诚实的出乎预料:“应该不行。”

说着,夏昀舒还朝后退了半步,怂的肉眼可见。

我又不傻!

来人起码八百往上,武器完备,弹药充足,又趁着夜色和雾气掩盖,将他们全然包围,围困的水泄不通。

“裴许。”

夏昀舒低声唤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裴许:“害怕吗?”

“没有,”夏昀舒回答的十分认真:“只是觉得...有一点可惜。”

裴许:“嗯?”

“......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夏昀舒用余光悄悄瞥他,片晌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把他关起来......挺可惜的。

水母在他身后缓慢膨胀,地上阴影扭曲,将裴许和江询无声地护了起来。

不远处传来子弹陆续上膛的声音,夏昀舒半敛着眸,上前半步,力气之大,几近于跺脚。

“昀舒。”

裴许的声音传入耳中:“等回帝都星,我们重新登记结婚,可以吗?”

夏昀舒:“好啊。”

他笑的眉眼弯弯,眸光明亮。

二人的速度很快,配合默契,动作利落而飒沓。

江询则始终隐匿在边缘,在躲避的同时,配合触手进行击杀。

渐渐地,他发现那些人格外奇怪。

精神力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有些时候......甚至难以感知。

鞘翅的声音自耳边擦过,江询赫然抬眼,回望向天际——

那颗星星仍旧明亮,隐约可以看见帝都星的大陆轮廓。

前段时间,主城区内被污染的哨兵数量急剧上升......

“夏昀舒!”

战斗中,夏昀舒听见他的声音,猛地转过身体,眼神里的锐利杀意毫不掩饰,注视向江询时令他浑身一震。

“怎么了?”

他站直身体,身后一抹阴影在地面上缩小又迅速扩大。

在江询还未来得及惊呼的声音里,他反手一刀刺穿袭来哨兵的腰腹。

长刀没入又拔出,鲜血溢落满地,将本就暗淡的草地晕染得更加深邃,踩下去时甚至会出现一个小小的、积水的坑洼。

尸体落地的闷响紧随其后,夏昀舒始终未曾回头,下意识将沾血的触手给藏了起来。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江询小声开口:“支援小队......”

支援小队好像来了。

明亮的灯光一晃,白雾在强光里变得更加明显,水汽随风而动,里边人影憧憧,隐约可见各类蓄势待发的精神体。

直至距离拉近,夏昀舒几人同时看见了领头的高挑人影。

“顾林风元帅。”

江询语气疑惑,又夹杂着那么一点狐疑:“您亲自过来?”

顾林风:“嗯。”

他环顾四周,眼神哀切,大约是在惋惜自己曾经的家乡。

但很快,他便将注意力放回至夏昀舒与裴许身上,凝视几秒后,又忽然笑了。

夏昀舒语气平静:“元帅是已经控制住了帝都星么?”

作者有话说:好早!快夸我(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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