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何人单身骆萧山早说了,自己对缪与的……

她说去去就来,可等到小孙被秦胜客客气气送出画中世界,瑶姑娘却依然不见踪影。

骆萧山在原地干坐,无聊到开始研究殿内浮雕的花纹。掏出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

她瞥向身旁的缪与,这人正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嘴角微微上扬,神情专注又愉悦。

“你在玩离线小游戏吗?”骆萧山有点好奇。

只是她头还没凑过去,对方的屏幕就在瞬间暗下,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告诉过你,是在做备忘录。”他嘴角的微笑还没收回。

骆萧山对这个回答持怀疑态度,露出这种想甜死人的笑容,她以己度人,那可是在网上磕CP的时候才会有。

不说就不说吧:“哦,这个点,外面天该黑透了吧?”

“不,画中光阴凝滞。”

那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方外之地,坐在这里,心跳呼吸如常,怎么说不是白赚人生两小时呢?

骆萧山站起身,想活动下僵直的四肢,忽然有些窘迫地压低声音:“那个……缪与,你知道卫生间怎么走吗?”

缪与干脆起身:“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骆萧山连忙摆手,“你给我指个方向就行。瑶姑娘万一回来找不着你怎么办?”

“她是画中仙,一草一木皆如她耳目延伸,你不用担心。”

“厕所也?”

缪与沉默了一瞬,才道:“……应当会屏蔽感知。此人虽性情跳脱,但就我同她打过的交道来看,还算不上个变态。”

他说瑶姑娘与其他诞生于人心欲望、并以此为食的画中人不同,是那位高僧亲手点化创造,为维续此方秩序而生的画中仙,可以信任。

先前给骆萧山的那支蜡烛,便是瑶姑娘所制。她自身的能力和这方名为“南柯梦筵”的世界密切相关,能够看见人心底的欲望,沟通神魂梦境。

“听起来好厉害。”骆萧山不由感叹。

“厉害吗,看多了这种东西,可能会更想吐吧。”

这画中世界竟然还挺与时俱进,骆萧山没费什么周折就在一道连廊后找到了地方,比她想象中的古代茅房条件要好得多。

甚至备有散发着清雅香气的护手霜。这倒也很符合逻辑,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人追求享受的欲望都是很强烈的,瞧瞧外头那大厅都奢华成什么样了。

护手霜的味道很特别,像是揉碎了花果与冷杉木屑混合而成,骆萧山忍不住多闻了几下,想着回头可以问问瑶姑娘配方,说不定能在现实世界搞一搞平替低配。

她擦干手,推门而出,却见一道颀长身影正静静立在廊下,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远方。廊下光线昏蒙,为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虚边。

听见她的声响,才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颜。

是缪与。

“诶,你怎么出来了?来接我啊?”

骆萧山自觉方向感不错,不至于上个厕所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但对于来自他人的关心还是很受用,见缪与点头,也展开一个笑容,朝着他走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位置打光的缘故,光线从缪与的一侧斜射过来,那双眼睛比骆萧山记忆里的更黑、更亮,就像……骆萧山绞尽脑汁去找合适的形容,最后脱口而出。

“像手电筒照着围棋黑子!”

缪与的脸上划过一道迷茫,失笑:“又在想什么古怪的东西?”

他也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和骆萧山之间的距离,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是同系列的,离得近些,条纹的装饰线条都能连成一片。

“我担心你迷路,毕竟这里并非真实世界,是我将你带进来,总得看顾好你。”他语气平缓,声线和吐词方式没什么不同,只是话语尾音微微上扬,显得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骆萧山看看他肩上的阳光,金灿灿的,应该很暖和,人在晒太阳的时候,也会像猫猫一样露出懒洋洋的姿态。

她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担心我掉进茅坑里。”

“我什么时候,对你也这么刻薄?”

也?

这话说的……

骆萧山盯着他,也学着缪与平时表示不信的样子,手抱在胸前,扬起了眉。

对面的人笑了,低头垂眸,轻声说了一句:“可爱。”

骆萧山:???

“什么东西可爱?”

缪与没回答,反而转移开了话题:“这里看上去是很美好,只是日复一日上演同样的东西,可见人类百般欲望,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么几种,就跟席上菜肴一样,吃来吃去,也就是那么点相同的味道。”

这点骆萧山是认同的,她先前已经和缪与讨论过,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提起这个话题。

“你也这么觉得?”缪与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轻柔,却有感觉有实质,骆萧山有时候也会注意到他这样看着自己,可是很快就会把脑袋拧开,她感觉这道目光是一样的,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同。

“不过,酒水还是不错,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再尝尝。”

骆萧山刚才确实没有喝酒,缪与倒是有喝半杯,可骆萧山记得他的评价并不高,表情很无所谓,至少,绝不至于到了厕所前头还要特意推荐两句的程度。

她略微迟疑地点点头:“一会可以试试,不过——”“你到底是谁啊?瑶姑娘?还是别的画中人?”

缪与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连我是不是本人都认不出来?”

骆萧山摇了摇头:“我跟缪与还真没认识多久。”

对面的人露出一个困惑表情,语气也不确定:“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你介意让我看看你内心的欲望吗?”

“我?”

“嗯嗯,见到的其他人都是因为欲望强烈来到此处,你这样的可爱小姑娘,我也是头回见。”

骆萧山被这直球打得一顿,眨巴着眼睛:“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喜欢做饭吃饭,刷小视频打小游戏什么的,没什么不同吧?”

“我只能看到最强烈的那种欲望,一般的个人喜好是看不到的,也不会看到你的记忆或者个人隐私,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可以嘛?”

骆萧山迟疑,她一向做人坦荡,是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眼前这位也有在礼貌地征询她的意愿。

但话虽这么说,万一,她其实潜意识里最大的爱好是看薄肌美少年呢?

可是对面的人用着缪与的脸,顶着这样完美的面容,拿出毫不作伪的真诚表情,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骆萧山觉得自己应该掏出一根猫条投喂一下。

她点点头:“可以啊,但要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你装作没看到哦。”

“好!”

话音刚落,“缪与”的眼神突变,猛然锐利起来,盯得骆萧山直发毛,随之亮起一抹金粉色的光,骤然向近在咫尺的骆萧山袭来。

“哒!”

一声脆响,像玉镯子摔在了地上,旋即面前的缪与在瞬间融化殆尽,留下一阵青灰色、飘渺的烟雾。

从骆萧山的角度,就像是身处电影院,眼前的巨大屏幕突然花白,只是不讨巧地闭了一下眼睛,竟然就把jump scare全给错过了,怪可惜的这恐怖片票钱。

但对于这道烟雾,也就是瑶姑娘而言,无异于高考三年后回看数学送分题却一脸茫然的冲击——当然,瑶姑娘只在香客中见过快把自己考晕的中学生。

但这也不妨碍她学着高喊一声,“诶,我不是天才来的吗?”

如缪与所说,画中一切都是她的耳目,这个灵气与法术构筑的空间直接建立在庞大封印之上,瑶姑娘可以调动几乎一切为己所用。

她刚才就是这样做的,空气中无数无形细碎的触须,全都在她指挥下向眼前全然不设防的女孩靠近。

骆萧山脸上的表情很淡定,但也可以说是懵然无知。

尽管有骆萧山的同意,瑶姑娘的心里还有一点儿负罪感,心想可不要给缪与本人知道。

只是小小地,轻微地,观察一下他的心上——诶?

那些无形的触须刚刚接触到骆萧山,便骤然溃散了大半,就好像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瑶姑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缪与的法术,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温柔。

温柔,但不可拒绝。

剩下的触须倒是成功连接上瑶姑娘的眼睛,她猝不及防地看见一片没有边界的白,无数平实、规律的水流在其中交织,隐约可见光点闪烁,和瑶姑娘往常所见的那些是一样的,这就是人的日常念想,但她并不能看到具体内容。

以她的权能,只能捕捉到那些强烈、具象的欲望棱角。

但这片茫茫的白色中,没有任何她能捕捉到的东西。

瑶姑娘不可置信地操纵着幻术触须,加深她的探索,凝神去寻找任何一点她能看懂的东西。

白色的空间没有拒绝她的观测,真叫她找到了些许形状。

那是,无数金色的光点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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