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财不外露骆萧山……(过渡章,编不出……

自称“瑶姑娘”的女子先是对着缪与身边的骆萧山行了个礼,朝她告罪,说是开个玩笑,并无意冒犯。

骆萧山虽不明白,为什么开玩笑要变成自己的模样,但有时候人的三观就是会跟着五官跑。

谁会忍心怪罪一个长得漂亮、笑容甜美,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小姐姐呢,连忙摆手说没事。

缪与在旁边冷哼一声。

瑶姑娘这才转向他,说:“我才接待了个做梦都想抱儿子的,有够烦闷,明明是叫‘南柯梦筵’,又不是‘男科医院’,烦人,不过休息一会,缪天师您就找上门来,真是成心不让人喘口气。”

“我倒是头回知道,画中仙也有疲倦一说,看你给人当儿子也当得挺尽心。”缪与的语气平淡,甚至有些不悦,称得上阴阳怪气。

“不敢了真不敢了,缪天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捉弄不得,好不容易叫我看见你心中欲——”“咳!”

瑶姑娘的话戛然而止,看一眼茫然的骆萧山,会意地眼角上挑。

改换话题道:“天师这回来是为的什么事?上次叫我巡查封印松动之处,我大概有了结果。虽还有些地方没有去到,但情况还好,那几个有名有姓的大妖魔,都还押在原地。”

缪与略微颔首,从怀中变戏法一样掏出从小孙那里得来的罐子,并无多话:“我从一个凡人那里搜得了阵法碎片,请你叫他入梦,问清楚这从何而来的。”

瑶姑娘盯着那罐子皱眉:“怎么会直接拆了碎片下来,也没看见哪里有缺口……好吧,那凡人身在何处?天师可带到寺中来了?”

“不,在山下村中。我已用法术做了标记,是个想发财想疯了的年轻男性,以你的能力将他带入南柯梦筵,应该不是问题。”

“天师真是,”她叹了口气,“也罢,既在天朴村内,只是费点劲搜寻一二,确能做到。”

她从一侧仕女处要了碗清水,指尖在里头来回拨弄,一边说:“这可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原先山中人少,我们要维持运转,免不得去请山下人入梦,得亏前任方丈操持,慕名而来的香客多了起来,我们也不必费那个心。”

她的指甲很长,从水中抽出来的时候,连带出一些水珠。只是它们原本应当因为重力落回去,却好似被奇妙的力量托举,一并滞留在空中。

骆萧山看得目不转睛,同时耳朵还在听她说话。

“平时都是秦胜负责这些,我已经好久不亲自做这些,手法都生疏了,要些时间,二位稍等一会,”她将那些水珠逐一弹回碗中,“说到这儿,来我这里的,好些人念叨上山路不好走,你们什么时候把路修了?”

“问方丈去。”缪与惜字如金,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和他搭话没什么意思,瑶姑娘又找上了旁观的骆萧山,亲切地笑问:“这位姐妹长得真漂亮,多大年纪啦?瞧着不像是本地人,我从前可没见过。”

待骆萧山简单介绍过自己,瑶姑娘又开始“咯咯”地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是年轻的女孩子水灵,我这里的姑娘们大多是生于访客的幻想,他们想的越多,这里的人就越真实,只是无论如何,也越不过活生生的人去。”

骆萧山本能地去看周围的人,主人宾客也好,乐者舞者也罢,宴会上的所有人物都有自己的面容神态,生动无比,如果不是长时间的注视,根本无法捕捉到瞬间的僵硬或者凝滞。

瑶姑娘看见她的动作,轻声说:“他们自诞生以来就做这么一件事,不晓得其他,也就不会厌倦。”

又道:“其中有几个接触访客多些,生了神智,再过千百年,也能由精怪升格成仙灵也不一定,我便请问了圣人意思,拔擢来做了副手。”

她遥遥一指在座首酣饮,不曾停歇的大胡子男,意思那就是一个。

“圣人,是谁?”

回答的是缪与:“创建此处的高僧首徒。”

“啊?”

还,还活着呢?不是说这座寺庙已经有千年历史,那时候僧人的徒弟,算下来不得成老妖怪了。

“他又不是人。”缪与语气轻松,“只是现在也不怎么出来活动,你就当他,冬眠了几百年吧。”

骆萧山很想知道这位不是人的佛门子弟原型是什么妖怪,但脑中能想到的都猜了个遍,缪与也没说正确答案,只好抓心挠肺地想着,这时,小孙,他们的目标,终于来了。

瑶姑娘是这里的管理者,但在工作上算是个好领导,亲自参与排班,和几个副手轮流接待外来宾客,本来现在该是轮到座首的那个大胡子,其余几个都在画中世界的角落歇息,瑶姑娘也没打算打搅他们。

只是这小孙一来,就大呼小叫,听上去不仅来过此处,还与秦胜关系不浅。

瑶姑娘面露疑惑:“我也不大能记清每一个访客,或许是秦胜接触过的,他们几个的待人方式各有不同,唔,这小子可不像是醒悟了,仍是个混子模样。”

缪与将那个小瓶子在手中抛动,忽的,丢下一句:“你这副手知道封印松动的事情吗?”

“应该不会,他们是纯粹诞生于此处的精怪,应当不能离开画中世界,但——”瑶姑娘话没说完,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殿堂中的小孙与秦胜浑然不知,仍在酒肉来往中沉沦,自然,沉沦的是小孙,陪衬的是秦胜。

后者斟酌再三,小心开口:“孙官人近来可是有什么奇遇?”

“什么玩意?”

“哦,我是说,不知孙官人可是遇见了什么贵人,怎的突然来此方造访,有失远迎,实在惭愧。”

“不知道啊,你说什么东西,上次说因为你们看到了我想发财的欲望,所以把我请来了么,这回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孙某人发财的心可是一天都不停歇啊。哎,不是说我回去之后就能如愿以偿?这财运怎么还没撞我头上呢?”

秦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替他斟酒夹菜,道:“好事多磨,这道理您懂。”

又道:“那点石成金的宝贝,不是予了孙官人您,不好用?”

“好用是好用,就是忒麻烦。”

正从嘴里吐出来一根鸡架骨,这小孙一面嚷嚷着“不吃了不吃了你菜纸做的么,都不填肚子”,一面又伸长了手去够桌上的红烧肘子,末了才把话说完。

“点金慢吞吞的不说,还非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村里用,害我还得日日夜夜挖沙子,假装在做淘金来掩饰,搞得灰头土脸的,哪里像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秦胜便笑:“只是宝贝,又非神器,总有些限制在身。只是您千万记得一点,财不可外露,这宝贝更是得收好了,不能叫外人轻易瞧见,否则就不灵了。”

“那是自然,”小孙满口答应,手上红油都没擦就拉开身上的夹克,伸进内胆之中。

旁观的骆萧山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拽了拽缪与的袖子,后者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孙皱着眉头掏了掏,在秦胜难掩紧张的注视下,摸出了一个黑棕色的小瓶子,和缪与此刻拿在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此刻只是神魂入梦,□□实物并未进来,一点针对潜意识的小把戏而已,没事,他们看不出来。”

缪与的声音很温柔,骆萧山点点头,再看殿中进展,秦胜紧紧盯着小孙手里的瓶子,连着几下吞咽的动作,不过小孙本人全未察觉,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摆在桌上。

“在这在这呢,我可是贴身带着,恨不得揣裤兜里,这么宝贝的东西,那能叫别人看见,诶,老秦啊,你这里还有没?”

“孙官人说笑了,这样的宝贝,能找出来一份已是不易,哪里还有的多?”秦胜伸出手,似乎是想碰碰那个瓶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放弃了这个想法,有些生硬地将手手了回去,讪讪笑了几句。

“那多可惜。”小孙立即将瓶子收了回去,“我还想着,从你这多拿点,我早日发财,也有你的好处不是?”

秦胜没有对上他的意思。

小孙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好兄弟,我发达了自然不会忘了你,我看啊,你这里虽然好酒美食不缺,也有几个漂亮姑娘,到头来还是无聊了点,没得手机玩多亏啊,不如出去见见世面,那才叫享福呢。”

他那张肤色浅淡的脸上因为酒水泛起一层红,眼睛不安分地转了一圈。

“你这画,到底在什么地方?等我有钱,给你买下来,不就得了?”

秦胜尬笑两声,没做回答,只是又端起了一杯酒,将话题转移开,心里在想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瑶姑娘自刚才起面色就阴沉沉的,指甲在案上敲击一阵,道:“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有些地方需要核查一番,去去就来。”

语罢,身影化作一道烟雾,顷刻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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