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酥油救急天还会亮吗？
村长五十来岁,生在天朴村，长在天朴村，对这里的天气再熟悉不过。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雨。
今年气候反常。四月那几场暴雨,山上汇聚的洪流就曾冲垮过河堤，裹挟着无数砂石滚滚而下，所幸未伤及人命。本以为熬过了这一年，临近岁末能得些安宁，谁料这深更半夜，毫无征兆地，暴雨便以倾天覆地之势砸了下来。
雨声轰隆,仿佛直接砸在屋顶上,将他从睡梦中硬生生震醒。
隔壁屋里,熬夜打游戏的儿子忽然惊叫：“爸！屋里进水了！”
他家离河岸不远。窗外天色沉黑如墨，路灯都灭了，只剩漆黑。拧亮手电一照,浑浊的河水早已漫过堤岸，泡着红砖水泥,俨然已没过了床腿。
整个村庄就这么在深夜被暴雨惊醒，顷刻间陷入兵荒马乱,天知道怎么就睡了半个晚上，山村变海岛,家家户户搬着锅碗瓢盆,拼命将涌入屋内的积水往外舀。
“停电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很快又被震耳欲聋的雨幕咆哮淹没，人声、呼喊声、慌乱的脚步踩踏水花声，全都听不清晰。
大概是哪里的电路被雨水冲短路，没了电力,手电和蜡烛的光影在雨水中摇晃、破碎，手机里的信号或许也受到天灾的影响，忽明忽灭，瘪了下去，再没起来。
如果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往下俯瞰，就能发现这个反常的景象。整个村子被无形的屏障笼罩着，里面的雨色墨黑，外头却月明晴朗。
这道封印数千年不变，曾经给予安宁，如今，却降下危难。
骆萧山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块玉翡翠，石料质地温润，隐隐有热感，催促着她快些将新得到的信息告诉缪与。
她抓过床头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窗外，风声凄厉如鬼哭，雷声在低垂的云层间滚过，雨点密集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砸穿。阴冷潮湿的气息穿透门窗缝隙，无孔不入。这样的天气，伞或者雨衣，全都无济于事。
骆萧山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她回想起封镇之灵说的话。
所谓风雷雨雪，究其根本，不过是天地间灵气的剧烈流动与失衡。
手中这块玉佩，与山中寺那尊巨像同源，皆取自当年高僧坐化点化的山心石料，因而天然带有镇守与疏导的灵性，能够吸纳紊乱的灵力，引导狂暴的自然之力趋于平和，进而减轻对凡尘的伤害。
“我听说，寺里那尊观音巨像，是一位法号慧心的大师亲手雕刻的。按年纪算，应是百十年前？”她当时在梦中问。
封镇之灵颔首，语气轻松：“啊，那个年轻人啊，我记得……”
“是他主动来找我雕刻的，说塑像更易汇聚香火愿力，增益功德。手艺不错，雕得挺好，是吧？灵木那老家伙还羡慕过我呢。”
顿了顿，评价道，“那年轻人算是个谦逊的修行者，术法也精湛，我就让他把多余的石料雕成了你手里这样的小物件，也给了他一些，带在身边，可宁心安神，寻常邪秽不敢近身。”
又说：“你也拿着，就当作这顿盛宴的酬谢。至于用来护身，还是平复天象，都行吧，这只是一个灵力容器啊。”
骆萧山还记得和缪与一起在绑架小孩的妖怪那里看到的玉观音，那东西甚至能够吞噬缪与的青光术法，当时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随着妖怪一起化作了烟尘。
眼下这块形制相似，气息还是纯净祥和的，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骆萧山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阴谋横亘在眼前。
封镇之灵并无所觉，难得找到一个能听祂絮絮叨叨的对象，石质的嗓音竟透出几分寂寞。
“那个年轻人真不错啊，声音老好听了，就是做的饭比起你来还差了点，一道菜能编出花来，吃起来差些意思。专骗吾这种守着山头、哪儿也去不了的老家伙。”
“哎，石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骆萧山没时间再听祂感慨石生，急着就想回去，用力一挣，竟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正焦灼间——“哎呀，萧山大人，你这里的结界怎么没啦，我都能顺着水路过来了诶。哦哦哦哦差点忘了正事，小五，诶，就是他，要我来找您，出大事了！”
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门外漫进来的水里冒出来，是水鬼老李。
骆萧山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更加镇定：“山洪是吧？外面情况如何？”
“是、是！山上情况不太好，垮了几处地方都！狐族好像在休整营地，我们这些没家没窝的倒还好，但看着好像人族的房子都给淹了，小五让我来看看您好不好，对了，大伙儿让我来问您，需不需要咱们帮着干点啥？没有工分也行，吃了那么多顿，不缺力气！”
是了，还有妖怪们！
骆萧山眼前一亮，语速飞快，语气倒还稳：“老李，认不认识其他的水鬼？你们熟悉水路，可以尝试疏导主河道，尽力将暴涨的河水引向两侧低洼的荒地，减缓对村屋的直接冲击。”
“去找小五，让他带着这块玉佩，去上游灵气最狂暴、雨水最集中的区域。这玉能吸纳紊乱灵力，或许能让暴雨停下来。”
“通知竹子精，它的根须遍布山体，让它尽力固定住松动的土层，拦截可能坍塌的土石，绝不能形成连锁的泥石流！”
“其余妖怪，能帮的上忙的，也都动起来吧。力气大的可以帮忙加固房屋，转移物资；能飞能攀援的，搜寻可能被困的人畜；感知敏锐的，密切注意山体异动，及时预警！”
末了补上一句：“等这次事情解决了，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水鬼迅速领命离去，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村长嘶哑焦急的拍门声和呼喊。村里已决定紧急转移所有临山、临河的住户。
所幸常住人口不多，这项任务只花费了两三个小时，连寺里的和尚们也都相互搀扶着下了山。
只有缪与，依旧失联。
妖怪们也没能带来他的行踪，骆萧山有些担心，但屋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没有半点停止甚至是减弱的意味，浓厚的夜色里，树影都全然模糊，遑论出去寻人了。
村民们倒还乐观，互相唠着家常：“指不定过会儿就停了。”
“这么大的雨，最多下到天亮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是嘞，天亮点，外面肯定会有人来帮咱们。”
可是天一直没亮。
天朴村仿佛被这场暴雨从世间割裂了出去，雨以恒久不变的速率摔打落下，雷声的频率一成不变，连同时间，也仿佛停滞了流逝。
更诡异的是，村民们似乎并未察觉，始终以同样的姿势聚在一起，做着重复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
如同被顽皮孩子摁住的指针，松手，又弹回一圈。
“等天亮……”
“等天亮……”
天还会亮吗？
骆萧山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诡异的想法。
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椎骨的位置往上涌，她立刻就想起了封镇之灵带她进入的所谓神魂暂存之所，那里的时间也是这样，听凭操纵。
还有，小五带着玉佩一去不返，雨势未减分毫。
缪与依旧下落不明。
不安的阴云，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夜色深沉，寒湿刺骨，疲惫与困意阵阵袭来。骆萧山打起精神，从位置上站起来，一两个村民抬起头看她的动作，更多的还沉浸在那些周而复始的对话之中。
“要不烧壶热水，给大家弄点热乎的食物暖暖身子吧。”
村长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声。
骆萧山只能自己提起水壶，撒了把盐——“你要做什么好吃的？给我也尝尝呗。”
一个才告别不久的声音响在耳畔，周遭没有人发现，骆萧山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灰白的雾气影子，看不清脸。
放弃了观音的庄严形象，封镇之灵的语气愈发随意了。
骆萧山此刻哪有心思琢磨美食，只草草用热水冲开之前为食堂备下的酥油块，搅成一大锅简版的酥油茶。
温热的咸香随着水汽弥漫开来，暖意在冰冷的空气中冲出一片湿润的空间。
“这什么，好香好香。”
封镇之灵自诞生起便固守山灵，哪有机会见识过这样的人间烟火？
等不及骆萧山出声应允，只见一碗盛好的酥油茶，自众人眼皮底下无声飘起，稳稳升空，在某个位置倒出，消失不见。
“唔……暖、香、滑……还有这咸津津的奶味……妙啊！”满足的喟叹直接传入骆萧山脑海。
骆萧山忧心忡忡，趁机低声急问：“这雨到底怎么回事？那玉观音为何不起作用？”
“这不是早说过的嘛，它只是个‘容器’。”封镇之灵的声音带着享用美食后的慵懒，“妖怪灵力过载会爆体，这玉佩也一样。”
“因为是我本体的石料做的，比妖怪的肉身好点，不会逸散浪费，但容量也是有限的，装满了，再多出来的灵力，它也无可奈何咯。”
可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灵力呢？
骆萧山又换了个问题，问起缪与的下落，知不知道一个高个子的帅帅的青年身在何处。
封镇之灵又干完好大一碗油茶。
“哦，他啊，”慢悠悠道，“正跟‘那年轻人’在一块呢，就在山上。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你跑得那么急，我们石头就不会这么急，急了那叫泥石流……”
这位口中的年轻人，堂堂慧心大师一百六七的高龄，同为年轻人，骆萧山只有个子能和这个数字搭上关系。
现在山上灾情未明，危机四伏，慧心大师是缪与的师傅不假，可是小五不还说有一个长得很像那位大师的人来过么，谁知道是真是假是好是坏，骆萧山心急如焚，即忙追问封镇之灵能否联系上缪与。
封镇之灵静默了片刻，突然哎呦了一声，“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骆萧山心提了起来。
“你要找的这个人，好像跟慧心有点不对付啊，他这是要吃了他吗？不对啊，我记得你们人族是不吃人的吧？要不要我去救一下，哎，人有什么好吃的，还是你这酥油茶实在，别的也行，好吃的就行，还没吃饱，再给来一碗呗？”
骆萧山听得脑袋“嗡”一声，急得差点跳起来：“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快救人啊！”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雨。
今年气候反常。四月那几场暴雨,山上汇聚的洪流就曾冲垮过河堤，裹挟着无数砂石滚滚而下，所幸未伤及人命。本以为熬过了这一年，临近岁末能得些安宁，谁料这深更半夜，毫无征兆地，暴雨便以倾天覆地之势砸了下来。
雨声轰隆,仿佛直接砸在屋顶上,将他从睡梦中硬生生震醒。
隔壁屋里,熬夜打游戏的儿子忽然惊叫：“爸！屋里进水了！”
他家离河岸不远。窗外天色沉黑如墨，路灯都灭了，只剩漆黑。拧亮手电一照,浑浊的河水早已漫过堤岸，泡着红砖水泥,俨然已没过了床腿。
整个村庄就这么在深夜被暴雨惊醒，顷刻间陷入兵荒马乱,天知道怎么就睡了半个晚上，山村变海岛,家家户户搬着锅碗瓢盆,拼命将涌入屋内的积水往外舀。
“停电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很快又被震耳欲聋的雨幕咆哮淹没，人声、呼喊声、慌乱的脚步踩踏水花声，全都听不清晰。
大概是哪里的电路被雨水冲短路，没了电力,手电和蜡烛的光影在雨水中摇晃、破碎，手机里的信号或许也受到天灾的影响，忽明忽灭，瘪了下去，再没起来。
如果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往下俯瞰，就能发现这个反常的景象。整个村子被无形的屏障笼罩着，里面的雨色墨黑，外头却月明晴朗。
这道封印数千年不变，曾经给予安宁，如今，却降下危难。
骆萧山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块玉翡翠，石料质地温润，隐隐有热感，催促着她快些将新得到的信息告诉缪与。
她抓过床头的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窗外，风声凄厉如鬼哭，雷声在低垂的云层间滚过，雨点密集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砸穿。阴冷潮湿的气息穿透门窗缝隙，无孔不入。这样的天气，伞或者雨衣，全都无济于事。
骆萧山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她回想起封镇之灵说的话。
所谓风雷雨雪，究其根本，不过是天地间灵气的剧烈流动与失衡。
手中这块玉佩，与山中寺那尊巨像同源，皆取自当年高僧坐化点化的山心石料，因而天然带有镇守与疏导的灵性，能够吸纳紊乱的灵力，引导狂暴的自然之力趋于平和，进而减轻对凡尘的伤害。
“我听说，寺里那尊观音巨像，是一位法号慧心的大师亲手雕刻的。按年纪算，应是百十年前？”她当时在梦中问。
封镇之灵颔首，语气轻松：“啊，那个年轻人啊，我记得……”
“是他主动来找我雕刻的，说塑像更易汇聚香火愿力，增益功德。手艺不错，雕得挺好，是吧？灵木那老家伙还羡慕过我呢。”
顿了顿，评价道，“那年轻人算是个谦逊的修行者，术法也精湛，我就让他把多余的石料雕成了你手里这样的小物件，也给了他一些，带在身边，可宁心安神，寻常邪秽不敢近身。”
又说：“你也拿着，就当作这顿盛宴的酬谢。至于用来护身，还是平复天象，都行吧，这只是一个灵力容器啊。”
骆萧山还记得和缪与一起在绑架小孩的妖怪那里看到的玉观音，那东西甚至能够吞噬缪与的青光术法，当时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随着妖怪一起化作了烟尘。
眼下这块形制相似，气息还是纯净祥和的，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骆萧山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阴谋横亘在眼前。
封镇之灵并无所觉，难得找到一个能听祂絮絮叨叨的对象，石质的嗓音竟透出几分寂寞。
“那个年轻人真不错啊，声音老好听了，就是做的饭比起你来还差了点，一道菜能编出花来，吃起来差些意思。专骗吾这种守着山头、哪儿也去不了的老家伙。”
“哎，石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骆萧山没时间再听祂感慨石生，急着就想回去，用力一挣，竟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正焦灼间——“哎呀，萧山大人，你这里的结界怎么没啦，我都能顺着水路过来了诶。哦哦哦哦差点忘了正事，小五，诶，就是他，要我来找您，出大事了！”
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门外漫进来的水里冒出来，是水鬼老李。
骆萧山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更加镇定：“山洪是吧？外面情况如何？”
“是、是！山上情况不太好，垮了几处地方都！狐族好像在休整营地，我们这些没家没窝的倒还好，但看着好像人族的房子都给淹了，小五让我来看看您好不好，对了，大伙儿让我来问您，需不需要咱们帮着干点啥？没有工分也行，吃了那么多顿，不缺力气！”
是了，还有妖怪们！
骆萧山眼前一亮，语速飞快，语气倒还稳：“老李，认不认识其他的水鬼？你们熟悉水路，可以尝试疏导主河道，尽力将暴涨的河水引向两侧低洼的荒地，减缓对村屋的直接冲击。”
“去找小五，让他带着这块玉佩，去上游灵气最狂暴、雨水最集中的区域。这玉能吸纳紊乱灵力，或许能让暴雨停下来。”
“通知竹子精，它的根须遍布山体，让它尽力固定住松动的土层，拦截可能坍塌的土石，绝不能形成连锁的泥石流！”
“其余妖怪，能帮的上忙的，也都动起来吧。力气大的可以帮忙加固房屋，转移物资；能飞能攀援的，搜寻可能被困的人畜；感知敏锐的，密切注意山体异动，及时预警！”
末了补上一句：“等这次事情解决了，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水鬼迅速领命离去，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村长嘶哑焦急的拍门声和呼喊。村里已决定紧急转移所有临山、临河的住户。
所幸常住人口不多，这项任务只花费了两三个小时，连寺里的和尚们也都相互搀扶着下了山。
只有缪与，依旧失联。
妖怪们也没能带来他的行踪，骆萧山有些担心，但屋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没有半点停止甚至是减弱的意味，浓厚的夜色里，树影都全然模糊，遑论出去寻人了。
村民们倒还乐观，互相唠着家常：“指不定过会儿就停了。”
“这么大的雨，最多下到天亮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是嘞，天亮点，外面肯定会有人来帮咱们。”
可是天一直没亮。
天朴村仿佛被这场暴雨从世间割裂了出去，雨以恒久不变的速率摔打落下，雷声的频率一成不变，连同时间，也仿佛停滞了流逝。
更诡异的是，村民们似乎并未察觉，始终以同样的姿势聚在一起，做着重复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
如同被顽皮孩子摁住的指针，松手，又弹回一圈。
“等天亮……”
“等天亮……”
天还会亮吗？
骆萧山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诡异的想法。
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椎骨的位置往上涌，她立刻就想起了封镇之灵带她进入的所谓神魂暂存之所，那里的时间也是这样，听凭操纵。
还有，小五带着玉佩一去不返，雨势未减分毫。
缪与依旧下落不明。
不安的阴云，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夜色深沉，寒湿刺骨，疲惫与困意阵阵袭来。骆萧山打起精神，从位置上站起来，一两个村民抬起头看她的动作，更多的还沉浸在那些周而复始的对话之中。
“要不烧壶热水，给大家弄点热乎的食物暖暖身子吧。”
村长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声。
骆萧山只能自己提起水壶，撒了把盐——“你要做什么好吃的？给我也尝尝呗。”
一个才告别不久的声音响在耳畔，周遭没有人发现，骆萧山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灰白的雾气影子，看不清脸。
放弃了观音的庄严形象，封镇之灵的语气愈发随意了。
骆萧山此刻哪有心思琢磨美食，只草草用热水冲开之前为食堂备下的酥油块，搅成一大锅简版的酥油茶。
温热的咸香随着水汽弥漫开来，暖意在冰冷的空气中冲出一片湿润的空间。
“这什么，好香好香。”
封镇之灵自诞生起便固守山灵，哪有机会见识过这样的人间烟火？
等不及骆萧山出声应允，只见一碗盛好的酥油茶，自众人眼皮底下无声飘起，稳稳升空，在某个位置倒出，消失不见。
“唔……暖、香、滑……还有这咸津津的奶味……妙啊！”满足的喟叹直接传入骆萧山脑海。
骆萧山忧心忡忡，趁机低声急问：“这雨到底怎么回事？那玉观音为何不起作用？”
“这不是早说过的嘛，它只是个‘容器’。”封镇之灵的声音带着享用美食后的慵懒，“妖怪灵力过载会爆体，这玉佩也一样。”
“因为是我本体的石料做的，比妖怪的肉身好点，不会逸散浪费，但容量也是有限的，装满了，再多出来的灵力，它也无可奈何咯。”
可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灵力呢？
骆萧山又换了个问题，问起缪与的下落，知不知道一个高个子的帅帅的青年身在何处。
封镇之灵又干完好大一碗油茶。
“哦，他啊，”慢悠悠道，“正跟‘那年轻人’在一块呢，就在山上。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你跑得那么急，我们石头就不会这么急，急了那叫泥石流……”
这位口中的年轻人，堂堂慧心大师一百六七的高龄，同为年轻人，骆萧山只有个子能和这个数字搭上关系。
现在山上灾情未明，危机四伏，慧心大师是缪与的师傅不假，可是小五不还说有一个长得很像那位大师的人来过么，谁知道是真是假是好是坏，骆萧山心急如焚，即忙追问封镇之灵能否联系上缪与。
封镇之灵静默了片刻，突然哎呦了一声，“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骆萧山心提了起来。
“你要找的这个人，好像跟慧心有点不对付啊，他这是要吃了他吗？不对啊，我记得你们人族是不吃人的吧？要不要我去救一下，哎，人有什么好吃的，还是你这酥油茶实在，别的也行，好吃的就行，还没吃饱，再给来一碗呗？”
骆萧山听得脑袋“嗡”一声，急得差点跳起来：“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快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