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长到每一个人,都在为此全力以赴。

外界。

在一片静默之中,一个新的观测者,作为小浣熊的姐姐的星,亲手翻开了一本书。

《不快乐王子》。

【这是冒险即将结束的时候了。

一尊雕像,被感念着救世主恩德的人们树立起来。

宝石是他的眼睛,金叶是他的鳞甲,他的剑柄上镶嵌着宝石,他的一切都如此辉煌,如此壮丽。

人们欢笑着送他出征。 】

终末是不断回返的旅程。

而在成为终末之前,必然得有人到达终末。

也就是……到达那个必将到达的结尾。

当他一无所知的,披挂着荣耀的,奔向未来的时候。

他不知道结局会是那样的惨烈。

他看着同伴一个一个死去。

他看着有人为了一份希望拼尽全力,看着有人为了存活挣扎求索,看着有人从软弱中蜕变出光华璀璨的人性光辉,看着有人为了理想成为坠落的太阳,看着有人牺牲所有为孩子博取一个可能的未来。

他什么都做了。

他也“成功”了。

可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回过头,看见满目疮痍。

他失败了。



那尊雕像伫立了很久很久。

那位出征的救世主,好像死在了取得胜利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那尊雕像,依然伫立在那里。

一个冬天,一只猫从他脚下路过。

“下雨了?”猫抬起头,黑色的皮毛闪闪发光。

但黑猫的头顶没有任何乌云。

黑猫困惑的看向周围。

它听到有人在说话。

“以前,在我有颗人心而活着的时候。”

“我并不知道后悔与不可挽回是什么东西,因为那时我住在逍遥自在的列车里,那是个哀愁无法进去的地方。”①

“白天,我的同伴们伴着我在车厢分每一处里玩,晚上,我在大厅里领头跳舞。沿着我去过的地方,很多很多角落,都有一堵高高的,透明的围墙,可我从未见识过围墙那边有什么东西,我身边的一切太慷慨又完美了,以至于我从没有在意过某一行文字下的,欢笑着的苦难。”

“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大英雄,的确,如果拯救就是开拓的意义的话,那我真是个英雄。”

“我就这么活着,也这么死去。而眼下我死了,他们把我这么高高地立在这儿,使我能看见自己世界中所有的痛苦和贫苦,尽管我的心是铅做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哭。”



童话书上的图片,是高高矗立起来的雕像,还有他金色的眼睛里的,带着悲伤的痛苦。

星的手颤抖了一瞬,很快再度稳住。

在废墟与焦土之上,他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

“丹恒!三月七!星期日!杨叔!姬子——”

空旷旷的世界,给予他唯一的回音。

碎裂的击云,消融的冰块,落下的羽毛,折断的拐杖,还有一缕火光。

“我们赢了!”他大声宣告。

回音一点一点的荡出去。

“我们……赢了……”他昂着头,眼泪却从侧脸滑下来,原来悲伤的时候,哪怕咬破了嘴唇,也没有喉咙里的酸和疼难受。

“保护好……自己。”

“别担心,本姑娘……可是最厉害的!”

“我……就先去寻找我的乐园了。”

“这里就暂时交给我吧。”

“穹,你是最好的开拓者,领航员的职责,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从血液中拼合他们的遗骨。

“说好的击云从不离身呢……”又挡在他前面。

“说好的有隐藏的力量呢……”冰盾碎裂的时候,没人发现她的衰弱。

“说好的周天子最强大呢……”飞上高空的人,坠落的时候一定很疼很疼。

“说好的一黑洞下去什么都能解决呢……”可最后为什么只有一片空白的残渣?

“说好的,不教我最后一课呢……”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她燃烧自己的时候,也如同火焰一般璀璨。

他想。

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绝不。

神战已经结束,溃散的虚数能量,温顺的环绕在他身侧。

星神的概念已然不重要。

如果开拓走到了终点。

那就从头再来一次!

于是,祂踩着众神和众人的尸骨,于宇宙和时间的尽头——

奔向他的过去,众人的未来。

他要把未来,从过去手里,抢回来。



黑猫不明白他的痛苦。

“我只想吃饱今天的饭。”它抬起头,“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一只猫。”

“可以的。”他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常年被冰雪环绕,最后的生命也即将在风雪和灾难中死去。”

“所以呢?”

“你帮我把我剑柄上的宝石送给他们吧,反正我也不用剑。”

黑猫站在他脚下,盘旋了两圈。

“好吧。”它说,“好吧。”

“他们或许会感谢一只猫,或许不会,但一定不会感谢你。”



他走在时间的长河中。

看着一无所知的自己,奔赴向自认为美好的未来。

他也会驻足,停留,站在他们身侧。

但他回不去了。

这也不是他的幸福。

“诶?穹?我刚刚还遇到你了,怎么一眨眼你又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啦?”

“啊?我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啊?”

“啊?!车厢里……不会进脏东西了吧?!”

“什么帕!什么脏东西帕!”

他们热烈的讨论起来,最终决定把车厢再大扫除一遍。

绕过暗地里探查的同伴和家长们,善意的猫继续走向昨天。

他一遍一遍的尝试,一遍一遍的,试图修改所有的遗憾和分别。



猫又回到了雕像这里。

“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列车来到了贝洛伯格,他们会赢得自己的未来的。”黑猫舔了舔爪子, “虽然被打了两棍子,但是没多疼,还行。”

“那再帮帮我吧。”雕像低声道,“我看见一个繁华的地方,正在被毁灭觊觎,他们的太阳,不应该在这么过早的地方陨落。”

“你可真是麻烦。”猫摆了摆尾巴,不耐烦道,“咪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想着要帮你。”

“把我的右眼送给他们吧。”他说,“它会对他们有所帮助的。”

“咪这次可不要被打两棍子。”黑猫气的胡须都在抖,“否则下次咪就不帮忙了!”



仙舟的危机顺利解决了。

修改过去,确实会导致未来一起改变。

千万只黑猫秉持着同一个意志,以千万种可能,不断筛选着最好的结局。

他们奔跑在不同的可能性上,一只黑猫死去,就证明一个办法不可行。

它们在时间中捕捞最好的未来。

他得精心安排好每场旅行,每次见面,每个告别——

杀死一个又一个“自己”,甚至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星神的力量,会贯穿时间,超越空间。

直到最后一只黑猫,将一切修正到最完美的结局。

那是唯一完美线。

列车前行的方向不会有丝毫偏差,一定通向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黑猫的尸体,也可以是他们的铁轨。



“这次被打了三棍子!”黑猫气到伸爪子,“你就不能找点合适的同伴留给我吗?让一只柔弱的小猫咪上战场,简直是为难咪!”

“……你的建议很有效,我觉得我应该考虑一下。”他思考了片刻,回应道,“这次是一个梦境,应该会轻松很多。”

“我再信一次嗷。”黑猫踩爪爪,“就一次!”

“将我的左眼送去吧。”他说,“明天的美好,不应该用独裁的方式到达。”

黑猫叼走他的眼睛,不小心露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的事实。

他的悲伤没有眼泪可以表达了。



应该把匹诺康尼提前。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间太晚了,直接导致了公司和周日两败俱伤,还折损了家族的人手。

但如果要将终末的影响降至最低,那就得暂时把“自己”的记忆封印……不行。

由于【终末】星神的存在,他和自己的共感度太高了,以至于那个一无所知走向未来的自己,会时不时窥见一些不应该看到的未来,从而导致精心修改的结果产生变化。

猫犹豫了一瞬。

他记得,好像……最开始的时候,有两个载体可以选择?

换人。

必须换人。

启程的阿基维利,可以并不一定是他。

他沉默的计算了结局,发现这是另一种必然。

其实……作为星神,祂也可以调整自己。

但必须和载体存在「差异」,以避免过分同化。

开拓,就是开拓。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猫愤怒的喵喵叫,“你是个大骗子!”

“说好了这次不会出事呢?!”

“……抱歉。”雕像道歉,“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猫不说话了。

猫蜷缩着,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中。

它的毛发颤抖着,身躯抽搐着表达无形的疼痛。

它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没关系。”猫低声说,“你还要我去哪里呢?我都会去的。”

于是,雕塑将自己的鳞甲卸了下来,交给了黑猫。

“翁法罗斯,你还记得它的,对吧?”

黑猫沉默的离开了。

这次,它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

而漫长的等待之中,雕像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也在往回走,与他擦肩而过。

“你要去往哪里?”他问。

“去往最开始的地方。”她回答说,“我的预言告诉我,汝将收梢于花开时,一如终结诞下起始。”

“你要去往哪里呢?”她反问。

“去往最开始的地方。”他回答说,“我的心告诉我,我要把每个应在的灵魂,于终结和末日中,送往应在的明天。”

他们要在废墟上张开翅膀,去往最美好的明天。



在无数次的尝试中,星核猎手诞生了。

每一个相遇和离别,都有了它最好的位置。

这份美好,已经与所有人同在。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

他需要的,就是等候了。

等候,祂的死亡。

祂参与了过去,修正了过去,就不能从过去中消失。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的未来,自然也不能去往明天。



最后一只猫出现在他脚下。

一如最开始的那一只一样。

雕像早就知道,来来往往的黑猫换了一只又一只,也知道它们最后,也只能剩下这一只。

“我快要死了。”猫蜷缩在雕像脚下。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己啊?一点都不爱自己。”它控诉,“你还要站多久?他们已经不喜欢你了。”

“总有一天,你这个光秃秃的雕像,也是要被推倒的。”

“嗯。”雕像说,“他们总应该建更好的雕像的。”



但事情好像总是喜欢往一些不怎么符合想象的地方发展。

比如说,现在。

他没等到被推到的时候,先等到了……

偷猫贼? !

或许流浪猫的花语真的是手慢无吧。

被塞进别人怀里的时候,猫觉得自己脑袋都光滑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一个空空荡荡的世界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她很惊喜它的存在,和它分享她知道的所有事情,把一切想说的心事都讲给它听——

猫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不过也还好啦。

就剩最后一点点力量的猫想了想。

嗯……她都这么可怜了。

那还是帮帮她吧。

毕竟孤独到只能和猫说话,为它构筑一整个猫咪乐园的人类挺少的。

而且……

她和他好像哦。

可是她重启了那么多次,想了那么多办法,甚至让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感慢慢降低,削弱世界的偏爱对于某些规则的稳定性的影响……

帮帮她吧。

反正他也要死掉了。

于是,它主动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她吓得差点把猫脱手。

“嘶,你小心点,万一把我瓜子脸摔没了,我可怎么解释我摔胖了这种事啊?”

“谁!”她惊悚的左看右看,又涵盖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有人吗?”

“我。”猫抬头,“很惊讶?”

确实很惊讶。

猫一巴掌拍在了女孩臂弯上。

“交给我了。”它说,“我既然都出现在这里了,稍微用点力量,稍加引导——给你把世界规则理理顺,再加点科技和物理规则进来压制一下,最后……用存护的力量整个屏障如何?就叫……缄默递归法则吧。”

“那可以有一个你吗?”女孩问,“就像我有一个在外面的毛利兰一样。”

“这样,她不管是幸福还是难过,孤独还是热闹,都带上了我这一份。”她蹲下来和猫说话,“我想让你也有,让你也活着。”

猫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反正那个载体……不是还剩一个嘛。

星核这东西,它收藏的可太多了。

女孩恳切的目光到底打动了它。

“好吧好吧。”猫低头,“有个人帮忙理顺规则也挺好的,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没法解决。”

女孩一下子就笑开了。

“好啊好啊。”她说,“那我们要挑一个身份吗?我知道好多个很有趣的!”

“比如这个!黑衣组织的BOSS的继承人——”她兴致勃勃的介绍,“虽然不是很高端,但是很有趣!可以和卧底们玩狼人杀——”

“还有这个!”她挑挑拣拣,“特殊存在诞育下的特殊个体,拥有一定程度上操纵扭曲规则的能力——”

“这是什么东西?”猫战术后仰,“看着有点不像人。”

好大一个人头气球!

“嗯……是碰撞之后扭曲的规则的造物啦。”女孩尴尬的笑了笑,“比如这个,就是会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和人是会飞的这两条规则碰撞出来的。”

“再加上一些世界碎片融入进来……”

“你没考虑过给他们增加一点监管机制吗?”看着这些“特殊个体”,心理状态良好且对各种奇怪东西接受度极高的猫,犹豫片刻之后问,“说不定会有奇效?”

“诶?”女孩惊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要给这个机制也起个名字吗?”

“不了吧。”猫摇了摇头,“我不擅长起名字。”

“好吧。”女孩一点都没失望,“他们会自己发展出自己的名字的。”

“我这里还有很多身份哦。”女孩拉出一面墙的各种想法,“五条悟的弟弟,太宰治的哥哥,还有沢田纲吉的邻家弟弟……”

“就他吧。”猫指了指那个白毛蓝眼睛的。

“为什么?”女孩好奇。

“因为我也认识一个白毛蓝眼睛。”猫说,“他叫卡厄斯兰那,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

“嗯……他应该,也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吧?”女孩略有犹豫。

其实……倒也不能说这是错的。

“就这样吧,使用完力量,我很可能会沉睡。”猫抬起头,“等「我」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会等到新一年的到来的。 ”

新一年的到来……吗?

对啊,那个漫长的故事,还没有走到真正的新年。

“好。”她说,“那我就期待着啦。”

她对着曾经来找过她的天才们微笑。

“所以……”小浣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周围璀璨的星琼还在熠熠生辉,“我和我姐,其实……本来不应该同时出现?”

是未来,强行扭转了过去。

“是他们,强行将这个世界中诞生的我,联通到了那个世界?”

他们偷走最后一只小猫咪,创造一只小浣熊,然后费尽心思把人送到那个过去——

用系统,用昼夜的穿梭,把他的命运,强行嵌入到他们的过去中去。

——那个可以让他拥有未来的过去。

得到幸福的人们,小心翼翼的偷窃了一份新生,嫁接在了死亡之上。

所以……

“基金会是我创造的,黑衣组织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确保世界规则稳定不会崩溃的,缄默递归边界来自于我的创立——”

奇物和收容物是碰撞的规则和其他毁灭的世界的碎片的造物。

不受缄默递归边界限制的他,本来就是边界的创造者。

曾经护佑了他的幼年核弹期的基金会,也是他亲手给予了雏形。

他召唤出来的伙伴,也大多来自于那个他未曾到达的未来——②

那些同步到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又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他们找到了唯一的办法,因此不准备放手,也不能放时间。

这个世界,被他们一点一点修改成能够顺利运行的模样。

最后,他来到了这里。

他已经和无数人相遇,建立起各种各样的联系。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如此稳定,以至于确确实实,几乎重获新生——

只差将过往和现在,全都收束一身。

现在想想,星期日和三月七,怎么会对涩谷的异常毫无察觉呢?

还有花火和大丽花。

他们让他知道那些黑猫做过的事情,也是为了给现在做铺垫。

最后的最后。

他们用世界基石打开这扇代表着过往,也代表着未来的门。

送他,送他们,前往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未来。

“世界的毁灭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小浣熊没看到沉睡的猫,大概是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众多记忆纷繁的涌了上来。

“只是一个故事结束了,就到了毁灭的时候了。”

黑猫已经改变了过去。

他在一步一步的计算中,也再度走到了终末。

可这个终末,是他可以走向明天的终末。

他从过去走来,走到现在,遇上曾经的自己,然后将一个圆画完。

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了一个点,好像两轮不一样的月亮,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猫和他最终合二为一,有了将一段过往终结,一同迈向明天资格。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个人穿越到他爷爷在的时候,给他爷爷介绍了一个对象,让他的父亲得以出生——

虽然他自己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只要他在日后完成了穿越回去这件事,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哪一天突然消失。

现在,就是这个时间点。

按理说,小浣熊只需要时不时走回过去,和猫做一样的事情——

现在的他,就会理所当然的一直存在下去。

但这些事,他已经做过了。

在他的朋友们的帮助下,无意识的做过了。

所以……

小浣熊站起来。

他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腕。

毛利兰震惊又不解的看了过来。

“可拯救这个世界也这么的不讲道理。”小浣熊拿起棒球棍,“这里的规则已经补全了,你为什么不能走向你的明天呢?”

“可是……”

“没有可是。”小浣熊抡起棒球棍,砸开他进入这里的路,“开拓——就是要朝着明天前进的!”

“你的时间,没必要停滞下去!”

毛利兰的未来已经改变了。

她要去特殊学校上学,她知道柯南的身份,她有自己的未来——

停滞的时空,早就可以轮转了。

看吧。

他们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未来泛起涟漪。

世界说,故事结束,世界就会走向死亡。

可故事结束之后,明明是明天才对吧?

它怎么会死呢?

地上的星琼无人在意,棒球棍一棍一棍的砸在漆黑的空间壁上。

如果死亡是最终的归处,那人的生存,就应被称之为伟大。

破碎的声音,好像玻璃砸在地上一样清脆。

灿烂的天光从缝隙中洒落。

毛利兰捂住颤抖的心脏,近乎贪恋的看着那点光。

“穹,我不能这么离开……万一……”

“听好了。”穹转头,看向毛利兰。

“我不是在幻想,也不是在空想。”

“如果世界是一个故事,一段游戏,在故事结尾之后,游戏通关之刻,一切就都要走向毁灭。”

“曾经的我说,那就让故事不要结束。”

“如今的我说,那就让故事这么结束。”

是,或许没有人再回来看它一眼,或许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曾经弥漫的热爱,温情,甚至悲伤,痛苦,乃至无聊,厌烦……它们都会消失。

可这仍是谁生命中的一页,不是吗?

这个世界也依旧会存在。

就像这段结尾,其实早就,早就在故事开始的时候被写下。

我们在这个故事里笑过了,哭过了,成长过了。

那就够了。

“你现在说的毁灭,是一种惧怕。”

“对被遗忘,或者被抛弃的惧怕——”

“如果没有人注视,就要滑向虚无的深渊的话。”

“支撑着这个世界一遍一遍重启的,难道只是你的执念吗?”

如果生来的色彩就是被人阅读,那自我又生在何处?你又为什么要偏执的拉扯住它的生命?

“听我说。”小浣熊一棒子砸在裂缝上。

“再绚烂的烟花,也有走到头的时候,但宁静的夜空却一直都在。”

“我们走向故事结尾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走向明天。”

咔吧——

米花无形的屏障和凝滞的时间,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正在家里收拾研学行李的毛利兰,不知为何,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好像有人在对她说……

相信我,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这永远无法望到尽头的一年会结束,这写满了过往的一页也注定会被翻过,合上,然后,开拓向新的未来。

我的,你的,很多人的。

所以……

新年快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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