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就记得处理好。”安室透啧了一声,“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罪名可不小。”

“用不着你操心。”琴酒的目光在安室透身上一扫而过,“怎么,你怕了?波本。”

“怕?”安室透顺着打开的窗户看过去,夜风夹杂着几丝凉意,几乎要把人吹的发抖——

他的唇边反而多了几分笑意。

那双夹杂着野心的眼睛,和琴酒不偏不倚的对上。

“我要是怕了,就该现在拿着那把枪—— BOM 。”他比了个手枪的手势,落在自己太阳xue上,随着自己配上的声音,颤动的那一下,好像真正的枪抵在那里,“琴酒,你觉得,是我怕了——”

“还是你怕了?”

琴酒靠在墙边,看着波本唇边的笑意,良久,轻嗤一声。

他从口袋里取出钥匙,丢给安室透。

“别忘了买菜。”他说,“我去处理掉那些老鼠。”

看着手上的钥匙,波本熟练的把刚刚的一瞬疯狂掩盖,换回了安室透温和的假面,“那我可得自己给自己批点买菜的经费了。”

“随你。”琴酒头也没回的出了门,“哦,对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还不用你来教这个。”

安室透目送门口的车离开,又检查了一遍附近还有没有别的窃听器,最后才关上厨房的门,拉下厨房的窗挂。

一片漆黑的寂静之中,琴酒的车钥匙就放在他手边,冰凉的触感让人近乎觉得,那不是什么钥匙,是一串锋利的冰棱——

降谷零双手撑在他熟悉的甜品制作台前,呼吸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琴酒没说错。

他怕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谁曾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他近乎要想不起当初的那个孩子——那个一脸期待的问他要不要来给自己当员工,结果不止“品鉴”了他的应聘菜品,还把他的便当都吃了个一干二净的孩子。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

胃口挺大。

挺难养。

然后……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了。

所以,后来,哪怕这里已经不那么适合收集情报,哪怕更适合卧底的咖啡厅一抓一大把,哪怕以他的能力,应聘上职位更是简简单单——

但他就是没去。

放心不下,或者说,怕这个孩子真把自己饿死。

嗯,也有一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概能被称之为……家人的心态。

三年前,景光死在了天台上。

一年后的同一天,那个少年穿过大雨,站在了他面前,对着心情低落的他笑的像小太阳。

自欺欺人的,就这么维持着扭曲的老板和员工以及薛定谔的家长和叛逆的崽子的关系,一直走到了现在。

反正他请假也可以自己批,打其他的工也不妨碍收集情报,就算在这打个长期工,也没关系。

总不能留下穹一个人吧?

小浣熊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乱七八糟,不按时吃饭这种事情都是小问题,有时候睡一觉醒来,连今天星期几都不知道。

他不可避免的对穹给予更多的关注,更多的关照,多到绝对已经超乎普通的老板和员工关系。

那……事情是怎么变了的呢?

不。

不是变了。

是他没发现而已。

就像他们的开始,就是出于一场错位的幻想。

小浣熊只是捡了个员工,他却私自的投射了他的情感。

他们都没有告诉彼此,他们自己的小秘密。

这很正常,安室透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也是隐瞒者之一。

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上的那些涉足黑暗的部分隔离开来,想给这个跳脱又单纯的孩子,一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依旧温暖亲近的……家。

然后……

在穹的坦诚下,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在他面前,对他敞开了门扉。

他当初不以为意,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接受,以为和穹呆在一起这么久,他已经了解他的很多事情,和他的关系亲密无间——

他们依旧是很亲近的朋友,很亲近的……“家人”。

他们好像对彼此唯一。

但他错了。

他错的离谱。

安室透心知肚明,在他不可抑制的想要利用穹,达成铲除黑衣组织的目的的时候——

那段毫不牵扯利益的关系,就彻底宣告结束了。

穹身上附加的东西越多,他就越为这些东西分心。

他动心了。

当他看见了这些东西,当穹终于将他的冰山一角展露在他面前的时候——

那些过往的玩笑话和他以为的怪话,通通变成了离真相一步之遥的东西。

他一遍一遍的回想曾经,直到曾经似乎都变了味。

于是,再度面对那些理直气壮的要求和拜托,他也只能委婉的用玩笑般的拒绝表达同意了。

他开始在意区隔,开始介意会不会被丢下,开始对于穹“另谋外卖”的玩笑话有了过激反应。

以往他会怎么回答呢?

哦,那你炒了吧,我马上带着你的全体员工找下家。

哪怕他稳住了心态,很快做了挽回。

但他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上下位的区别。

一步一步深入,一步一步了解,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安室透无法不觉得迷茫。

一个远高于他曾经见到过的,听到过的,认知过的世界,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他曾经以为的,普通无辜且年幼丧母父不详的孩子——

推了开来。

他不是什么可怜的小孩子,他是真正的,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人之一。

对,这一点,穹本人也没隐藏过。

他没信而已。

富江事件的时候,他说朕早知道爱妃是浣熊变得。

咒术界被清洗的时候,他再一次对于小浣熊的能量有了新的认知——他第一次对于借穹的手,铲除黑衣组织有了想法。

再之后。

就是如今。

他们之间,已经被拉开了鸿沟般的距离,太远,太远了。

安室透闭上眼,想起那些血流成河的残忍。

可那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当权者的一句话。

一句话,挡路的人,就通通成了地上的尸体,再也没有办法爬起来做什么谋划,或者求什么利益。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有罪,他当然也知道,这些人死有余辜。

可是。

权利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会让人觉得害怕的。

他想要,横滨就是他的了。

他说要在军事法庭上配合点,人命就变成了讨他欢心的工具。

那些高高在上的国家,对着他友好的说着家常邻里的关心话语,世界对他全然是友好的,他的任何愿望,只要想,有的是人迫不及待的帮他实现。

他的身边环绕着朋友,环绕着家人,为他而来的人熙熙攘攘,能被他看在眼里的万里挑一。

只要打动了他,一飞冲天,几乎就是弹指间的事情。

他甚至不必出面,只是知道了,决定去做了,军部的事情就解决的简简单单。

他随手轻巧的打开了会议室,别管他们在干什么,都得在一分钟内进入其中。

根本没有通知……也不需要通知。

血流成河的样子他不必看,军部的下场也就是一两句报告上的描述,哪怕他们曾经搞出过多么风风雨雨的大场面,如今也就是一行白纸上的黑字。

他们大概自己都没想过会如此草率的落幕。

所谓的挣扎,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不,或许应该叫做跳梁小丑。

算计,阴谋,利益……

这些暗地里的东西,谁都知道,谁都不会在他面前挑明。

他可以在回来之后,说一句想吃蛋炒饭和加玉米的冬瓜排骨汤。

不管今天下午死了多少人,不管那场会议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他就算知道了,也没多在意。

也没多在意。

这些事情,大概对他来说,还没有烦明天吃什么重要。

安室透按着自己的心脏,只觉得呼吸都带着冰寒的如同刀子一般的痛。

权势滔天。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权势滔天。

黑衣组织算什么?他们面临的困难算什么?只要楼上大概正在抱着玩偶睡大觉的小浣熊想,没有处理不了的。

可是。

他们的距离好像已经很远很远,远到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开过那些轻松的玩笑,闹过那些无伤大雅的热闹。

他居然已经到了有意识的伪装曾经的自己的程度。

何等的可笑——

这些年的了解,好像也只是在皮毛上蜻蜓点水。

过去了,就过去了。

安室透透着月色,在刚关掉灯的黑暗过后,习惯了周围的眼睛,重新看到了夜晚下的厨房。

一切都寂静的好像死了。

热闹落下之后,寂寥的到底是谁呢?

他若有若无的利用,是不是也落在了穹的眼中?

穹有那么多的朋友,那么多真心相待的人——他难道会分不清其中的区别吗?

大概……只是不说而已。

安室透揉了揉眉心。

他早就是个成年人了。

居然在穹的事情上,第一次觉得比年少时候的友情还要刺手与复杂。

穹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只是为他推开了一扇门——而这扇门,甚至是他自己要求打开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进这门,他看他,如井中蛙观水中月,仿佛比邻。

进了这门,他看他,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远过整个人间。

他所烦恼的,所思虑的,所悲伤难过,甚至无力的——

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但他偏偏不能去求,也不能去问,更不能去借。

若人真有一颗寻常心。

红尘哪来无数痴愚客。

天呐,他竟然如此卑劣。

这段关系,已经是回不去的模样了。

或许等他覆灭黑衣组织之后。

才能把那份曾经的纯粹找回来吧。

安室透看着那串在月光下散发着些许银光的钥匙,把自己的复杂情绪,缓缓收敛。

安室透把琴酒爱车的备用钥匙塞进口袋里。

他不是守着傲骨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串钥匙代表了什么。

琴酒对他的信任不同以往,现在,他稍微做些出格的事情,只要能有正当的理由,大概也不会被琴酒怎么样。

那枚他特意粘在窗户旁边的窃听器,已经帮他试探出了琴酒如今对他是态度的宽容。

下一步……

得找个时间联系柯南那边了。

希望这个窃听器能让他们得知一些关键信息。

靠在房顶上的观察员,目光落在出了厨房,顺便把店里剩下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的安室透身上。

观察员拉了拉帽檐。

年轻人,还是有些想不通啊。

也对,毕竟世界翻天覆地——谁都得有个心态转变的过程。

离得远了,才能看得清自己的渺小,摆的正自己的心态。

至少没想着越界疯一把……算他过关好了。

观察员从房顶翻下来,悄无声息的进了厨房,单手把放在厨房柜顶的螺丝拧了拧,悄无声息散发气体的小东西,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螺丝。

情绪放大剂,无色无味的好道具,用在基金会的一些审讯上的表现也相当亮眼。

给考察项目打了个对勾,观察员转身回了房顶。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可不行嘛。

那窃听器还是他亲眼看着安室透放的呢。

与此同时,刚出完任务,坐上车的琴酒,把口袋里报废的窃听器第二次拿了出来。

不对劲。

基金会虽然确实不管他们这些“非全职编外人员”的事情,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靠近咖啡厅,并且把窃听器装在厨房外的窗户上——

这人多少得带点超能力了。

“大哥,你把车钥匙给安室透了,那你的怎么办啊?”前面的伏特加傻乎乎的问,“我们再配一把?”

琴酒:……

我看你配个几把。

咳。

没说脏话。

“安室透……波本……”琴酒嗤笑一声,将窃听器丢到窗外。

无所谓。

利用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既然他想试探,那就给他态度。

基金会的事情上,暂时还缺不了他。

他如果一直有用的不可替代,这些无伤大雅的试探,当然可以一直被容忍。

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小尾巴,波本。

琴酒的手机震动,熟悉的声音,昭示着这是BOSS发来的消息。

【BOSS:横滨的情况,再详细些。 】

琴酒动了动手指,发了消息过去。

【琴酒:横滨现在已经被基金会和那位全盘接管,之后大概率要交到那位背后的势力手上,我们的动作恐怕有些艰难。 】

BOSS很快回了消息。

【BOSS:派人先进去。日本的其他势力先收缩回东京,剩下的……还有一个任务。 】

【琴酒:会不会打草惊蛇? 】

【BOSS:不只我们一家想吃点草。 】

琴酒发了个明白的消息,又问了新任务,最后在对方不再发消息的时候,关掉了手机。

横滨……

果然是风暴的正中心。

横滨是不是风暴正中心是一回事,小浣熊欢欣鼓舞是另一回事。

因为——

以他在解决了横滨和书的小问题之后的开拓值——

终于!可以召唤第三个伙伴啦!

“选谁呢选谁呢?”小浣熊搓手手,“三月?姬子?还是杨叔——”

“实在不行看看我呢?”星哀怨道,“我也想去啊——”

“要不我们问问全知全能的黑塔女士?”小浣熊掏出手机,老实巴交,“我觉得恐怕不行。”

“就不能给我留点悬念嘛——”星在床上打了个滚,“要不你留下,我出去玩两集呢?”

“要不还是姬子吧?”小浣熊问大浣熊,“横滨要建成开拓的港口,得参考参考我们领航员的意见嘛。”

“你刚刚其实是在转移话题吧?”星眯了眯眼睛,大声指责,“还有没有兄弟姐妹爱了?”

“哪有!”小浣熊不服,“我可是刚刚就问黑塔了!”

“嗯……得到回答了呢。”穹一低头,星就觉得事情应当是多少有些不妙——

星凑过去一看。

【大黑塔:不行。 】

【大黑塔:这是你们的故事和旅途,主角跑路可不行,至少得留下一个。 】

【大黑塔:或者,你们找个短期偷渡的办法,最好别让这个世界发现你们溜了。 】

星:……

啊啊啊她要一拳打爆这个世界!

“哇!姐你自动切换毁灭命途了耶!”小浣熊棒读,“看样子毁灭的意志非常纯粹了——”

“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呢?”星死鱼眼,“你不也切……等等!”

“情况不对!”星从床上啪的坐起来,揉了揉手腕。

“我愚蠢的欧豆豆啊——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里热热的?”

“啊?”小浣熊疑惑的摸了摸脑袋,摸得着头脑的问,“我发烧了?”

“那我难道是要在最烧的时刻遇到我的天命五星了吗?快给我抽一发——”

星:……

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愚蠢的弟弟就好像把脑子还了一半给卡芙卡妈妈了啊!

“发个什么烧啊!”星无语道,“那玩意是共鸣!这个温度……”

“白厄出事了!”星一手拿起棒球棍,一手拿起蠢弟弟,鞋都没换就往外跑——

“啊?”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小浣熊,状况之外的发出了个眩晕的疑问词。

“你可别忘了,我们之前可都塞过火种——”星带着穹飞快的用了传送锚点,“这感觉,熟悉吗?”

小浣熊垂死病中惊坐起。

“原来是这么个热辣滚烫——”小浣熊开始扒拉地图,“黄标标呢?实在不行,蓝标标呢!”

“先找阿格莱雅问问!”

十分钟后。

阿格莱雅带着全体黄金裔(除白厄昔涟),再度聚首。

“我们没找到小白。”缇宝摇了摇头,“哪里都找过了,哪里都没有。”

“我翻遍了悬锋城,也没找到那家伙的踪迹。”万敌摇了摇头,“正在修建的工地也没有。”

“哀地里亚也没有。”遐蝶也摇了摇头,“冥界也没有到访者的足迹。”

“奥赫玛中就更不可能有了——裁缝女都翻了十多遍了。”赛飞儿摊手,“树庭呢?”

“也没有。”那刻夏双手抱臂,“你们没有想过,他很可能是要完成晋升了吗?”

“对哦。”缇安眨了眨眼,“差点忘了这个,如果是为了晋升——小小白大概率不在翁法罗斯。”

“而且是三个都消失了。”阿格莱雅叹道,“应当确认无疑了。”

“大家都在这里啊。”昔涟的声音响起,“别担心,小白已经晋升成功了。”

“只是又狠狠打了一架,现在只能……”昔涟捧出个小小的玩偶,“喏。”

“啊?”松了口气的小浣熊,看着玩偶,瞪大了眼睛,“小白……晋升成手办了?!”

“那我岂不是可以——”

“倒没有搭档想得那么好。”白厄玩偶开口了,“伤的稍微有些破破烂烂……嗯,还是先不要吓到大家了,就先用小黑的玩偶出来报平安。”

“很快就会好。”白厄预判了大家的预判,“都是小伤,就是看着比较吓人——”

“不信哦。”缇安摇头,“小小白,总是把大伤说成小伤,小伤说成没受伤——”

“信用破产,除非你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哦。”风堇露出个魔鬼的微笑,“一定可以治好白厄阁下的伤——”

“诶诶诶!”白厄慌了,“信我!真的,只是小伤!”

星用看破一切的语气,问。

“翅膀剩几只啊?”

白厄玩偶噤声了。

“手臂剩几只啊?”

白厄玩偶低下了脑袋。

“和几个人和神打了几架啊?”

白厄玩偶这回敢说话了,“三个人,这次我打赢两个——还削了两朵花下来,等回来带给搭档啊!”

“也就是说和某个令使和神打输了是吧。”小浣熊戳戳白厄玩偶,“你瞧瞧你,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说——阿雅,等他回来可要好好说说他!”

“赢了也得好好挨骂!”

白厄玩偶假装自己是个玩偶。

小浣熊生气了三秒,又开始担心了。

“养伤的地方安全吗?有没有坏人?要不还是回来吧,至少我们奶妈管够啊——”

“安全的安全的。”白厄低声道,“被路过的曜青仙舟捡到了……马上到罗浮,很安全,真的。”

“伤也快好了……”

“罗浮是吧!”骗出了地址的星,一把捞走白厄玩偶,顺便把群聊视频挂上,带上随身欧豆豆,就往罗浮冲,“我们现在就过来!”

“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你们视情况过来——”小浣熊的尾音在空中打了个两个圈,黄金裔们面面相觑,除了刻律德菈和海瑟音留守,剩下的全气势汹汹的上了星舰。

晋升悄摸声息的干,还出去和人打架打的全身白毛毛飞一半不敢回家是吧?

我看这只萨摩耶多少是有些欠教训了!

刻律德菈看着星舰升空,喝了口天外带来的咖啡。

“他完了。”

“凯撒。”海瑟音站在她身后,“少上点网吧。”

“你管我?”

“嗯,这是臣子规劝君王行为的职责。”

“啧。”刻律德菈站起身,“走吧,去看看金织爵都干成了什么样子——”

“可别留下一堆烂摊子。”

“她已经长大了,想必不会。”

“不还是那个有些冲动的小姑娘?”

海瑟音失笑,跟着刻律德菈走进办公室。

这里已经并非千年前的模样,但那份来自于人的责任,依旧在这里流传。

这么看来,律法……

似乎也更贴近人心了呢。

另外一边,努力把自己修补成了还能看的模样的白厄——

金渐层低着脑袋,堂堂毁灭毁灭的毁灭令使,被凶到抬不起头。

不占理啊不占理——

“搭档,我真的有数的……”

“我看极个别人不是有数,是有点颜色就开染坊——一身黄配紫,你看等会阿格莱雅刺不刺你就完了。”

“搭档……”

“是啊是啊,更有什者,出去肘击纳努克都不和人说的,把自己整得破破烂烂了,修修补补都补不回去了,才在这里装可怜——”

白厄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看搭档的脸色。

像极了被训的可怜巴巴的猫,靠在墙角,一边瞥人,一边不知道自己很萌很可爱——

“还看,还看?”小浣熊叉腰,“极个别人和更有什者都是你!咦惹,靠枕是放的不舒服吗?老乱动。”

小浣熊伸手调整了一下,示意白厄躺好,顺便接着给极个别人用治疗。

“你还是祈祷我们五个修的快点吧,翁法罗斯亲友团的星舰已经在路上了。”小浣熊絮絮叨叨,“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小白你回去好被骂成小不白了。”

“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家里人肯定会担心嘛。”白露摇头晃脑,“没关系,等我给你开一剂药方,被骂完之后吃,正正好——”

“恐怕是鸣藕糕两份,琼食鸟串三串,再配上山枣糕和仙人快乐茶送服——”景元在门口摇头,“这下可不仅宽心,还宽体了。”

白厄被逗笑了。

“笑笑笑!还笑!”小浣熊用脑袋肘击白厄的脑阔,“罗浮和曜青的医生都搁这了还笑!”

“翅膀往旁边挪挪。”灵砂嘱咐道,“恢复能力不错,但药还是得按时喝,养伤时期,记得先不要切形态。”

“你刚晋升,力量外放的形态,既有助于你适应力量,也能避免你的伤口在你原本的身体上扩大化。”椒丘点了点头,“既然都围了一圈了,不如中午吃火锅吧?”

“鸳鸯锅?”小浣熊探头问,“必须给小白吃病号餐!”

白厄:啊?

“我们围在他的病床前吃火锅,让他一边吃病号餐,一边看着一边闻香味!”星恶魔低语,“没滋没味哦——”

“大胆一点。”小浣熊双手抱胸,“不听话的热热白厄,刚好当锅底的小火炉——”

白厄:!

搭档,你们似乎有点没把我当病号——

也没把我当人啊!

“可恶小白必须遭受惩罚——”小浣熊张牙舞爪,“顶多给你吃一碗哦!”

白厄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搭档不会这么狠心……”

“将军,翁法罗斯的星舰到玉界门了——”

白厄: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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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子这条线,铺到这里,大概就是落差加上隔阂……因为小浣熊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也真的知道了,他大概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很别扭的一种心态,就像好朋友有了更好的好朋友,然后也不是曾经你以为的那个样子,而你甚至在利用他——他也知道你在利用他,你也知道他知道你在利用他,复杂又矛盾,放不下又难过,走不出去又想逃避[裂开]最后还是选择了面对。他走出来,就有可能接着成为小浣熊的朋友,走不出来,基金会就会让他回到他适应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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