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朋友

謝重陽很有斗志:“我们现在就……”

“冷静点。”施主任看了眼手表,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才听见你说下班。”

謝重陽:“……”

“而且要对C集团动手, 你最好还是跟赵局他们打声招呼。”施主任提醒他,“他们好提前准备好面对媒体。”

这些事以前都是陆隊要考虑的,謝重陽一时间没想到, 连忙点头:“也对!”

“那明天再去找他, 我去找赵局。”

“我去吧。”老张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正好我去老赵那喝杯茶。”

“年纪大了,腦子转的不够快了,这些字我看久了都晕……还是让我干这些吧。”

“行,那我把这两份证据上的重合点再整理一下。”謝重陽拿起地图,“做成一目了然的样子扔到郑英面前, 才有可能动搖他,让他开口。”

“这个我来!”小桃主动说, “我擅长这方面。”

谢重阳眨眨眼,哭笑不得:“那你们俩都把活干了,我一个人正常下班啊?”

施主任:“还有我, 我不打算加班。”

“隊长你这几天已经很辛苦了,幫了隔壁忙以后也根本没时间休息。”小桃小声提醒他,“你可以早点下班,去找老大。”

“他还在機場呢, 听说今天航班延误了好长时间……外面还下大雨,打车可能不方便。”

“啊?”谢重阳十分意外, “都这个点了他还在機場?吃饭了没有啊。”

小桃搖头:“按照我对老大的了解,他肯定没吃什么。”

“那我去接……”谢重阳顺手拎起外套,走出两步又想起来, “不对啊,他是去接朋友的,我去找他……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小桃看着他,“你也是朋友啊,你可以作为热心朋友登场。”

谢重阳眯起眼睛:“我怎么覺得……你特别希望我去?”

小桃:“……”

她安静了片刻,开口说,“其实我见过那个牧师。”

谢重阳反應过来:“啊,你也认识?”

“不算认识。”小桃低头邊鼓捣手機邊说,“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和他们一起行动。”

“当时老张在一个内部论坛上发消息,问国外A城附近有没有能通灵的人能幫忙。”

“他们答應了一个老太太,要帮她跟自己丈夫的鬼魂对话……”

谢重阳很感兴趣:“他们在国外也做这些?是凶杀案吗?国外有侦探,难不成他们……”

“不是案件,只能算是……恶作剧。”小桃小声说,“那个丈夫的鬼魂会在老太太每次做蘋果派的时候偷偷把糖换成盐。”

谢重阳:“……”

“老太太最喜欢吃蘋果派,要放好多好多糖的那种苹果派。”小桃露出回忆的神色,“据她说,以前她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就偶爾会做这种恶作剧,她甚至还会覺得甜蜜。”

“丈夫刚离世的时候,她还会觉得,这是丈夫在告诉她——即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但最近越来越过分,苹果派变得完全不能吃,她苦不堪言,怀疑是自己考虑再婚惹恼了丈夫的鬼魂,这才寻求了当地教会的帮助。”

谢重阳挠了挠头:“这个……”

“当地教会没接受这份工作,但老张当时很感兴趣,他接了。”小桃露出有点怀念的神色,“我那时候正好在国外参加竞赛,我就也去看了。”

“老张看见我,还教育我,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怎么这样就出来跟陌生人见面了。”

“老大那时候还在跟老张学习怎么应付鬼怪,算是刚刚入门,老张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才想着再叫一个。”

“而且那位太太想要跟她的丈夫对话,她不是很相信老大在中间传话,所以才要找通灵者。”

谢重阳好奇地问:“那你们那次合作怎么样?”

“我们完美地完成了委托。”小桃笑着抬起头,“那位太太的丈夫不是在诅咒她,也不是埋怨她想要邁向新生活。”

“他执着地在每一个苹果派里加盐,是为了不让太太吃甜食——他比医生更早意识到,太太的身体出了问题。”

故事的結尾有些出乎意料,谢重阳听得专注,一扭头,发现施主任也没走。

小桃小声说:“我以前其实也接过一些委托,大部分人想要跟死者交流,要么是想知道凶手,要么是想知道财产的去向……”

“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結局。”

“跟他们一起合作,我才意识到,我们跟死亡、灵魂相伴,但未必不能做一些温暖的事。”

谢重阳忍不住笑了笑:“当然。”

他伸手揉了揉小桃的脑袋,“你们都是好样的。”

施主任问:“所以,这个故事里那个年轻的牧师完全没有出现?”

“啊!”小桃懊恼地一拍腦袋,“我不小心略过了!他有的,他在一开始老夫人找的那个教会。”

“他当时还是个神学院的学生,不是正式牧师,只能请求神父帮忙……不过对方没有答应。”

“然后,完成任务,我要回国的时候,我想跟老大告别。”

“听到那个人跟着老大,一直跟他说——不要跟那个奇怪的道士走得太近,你是在主的光辉下长大的孩子。”

“哦——”谢重阳反应过来,“信仰冲突。”

“也不是啦。”小桃摇摇头,“是他很固执,还问老大是不是想跟我们一起回国,他一直跟老大说什么,‘你属于这里’之类的话。”

小桃撇嘴,“我觉得他虽然不是坏人,但……但他不尊重老大的想法!”

谢重阳问:“这事老张知不知道啊?”

“知道吧。”小桃看向门口,“你别看老张那样,他精通三四门外语,能随便讲点的更多。但他喜欢装糊涂,那个人以为他听不懂,用西语在老大面前说老张的坏话,老张也就配合地装听不懂。”

“反正他知道老大不会听进去。”

“但我不一样……”

小桃握紧拳头,“我听懂了,我!我没勇气跟陌生人当面争执……但不管怎么说,我可记在心里了。”

她记仇得小声嘀咕,“而且那个人是神学院的学生,用老张的说法是‘正规军’,看不起我们这些野路子。结果他自己也根本看不见魂灵,有什么了不起的。”

谢重阳憋着笑:“嗯,对,那还是我们小桃更了不起。”

“又能处理电脑,又能处理鬼怪。”

“嘿嘿。”小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之,我担心他来找老大,又是要喊他回去啊什么的。”

“我知道老大肯定不会走,但我怕老大觉得为难……”

“明白。”谢重阳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交给我吧。”

“哦对,还有!”小桃拉住谢重阳,犹豫一下跟他说,“我怀疑,那个人……还对老大有点意思。”

“嗯?”谢重阳困惑地眨了眨眼。

施主任还在旁边听,他问:“不是男牧师吗?”

“是啊。”小桃习以为常地点头,“但是老大是在国外长大的,他那张脸,从小到大跟他告白的性别最起码能凑12种……”

谢重阳大脑似乎停转了一会儿。

小桃打量着他,一时间一点怀疑自己的判断:“那个,谢队长,你难道不是……”

“啊?”谢重阳回过神,“什么?”

“……不。”小桃眼神晃动,“没什么。”

她还是觉得她的判断不会错。

“那我、我先去看看你们老大。”谢重阳带着些许震驚离开了办公室,一想到那位远道而来的牧师或许对崔人往有点不可言说的心思,脚步一时间邁得更快了。

小桃总算松了口气,一扭头,发现施主任还没走。

他很有探索精神地问:“所以,怎么有12种的?”

小桃:“……”

小桃打开了一个网页,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指给他看。

施主任带着研究学术资料的专注,开始逐字阅读。

……

丰城機场。

崔人往的好运似乎在抓到庄少游之后就用完了,他的朋友杳无音讯,航班的预计到达时间居然是“未知”。

终于,天色逐渐转晴,航班的预计到达时间终于有了确切的数字。

崔人往起身去了借机大厅,驚讶地看见谢重阳居然给他发了消息——他要来。

崔人往倒是不怎么介意,但他为什么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谢重阳风风火火地踏入了接机大厅,一眼看见等到有点蔫巴的崔人往,快步走到他身边。

“崔人往!”谢重阳看见他才松了口气。

“嗯。”崔人往回过头,问他,“你怎么跑来了?”

“我……”谢重阳眼神游移,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的工作干完了,回家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还下雨,谢黄豆也不能遛,我就想起你是不是还被困在机场呢,饿了吗?”

“还好。”崔人往笑了笑,“我已经定了餐厅了,一会儿一起去吗?”

“行啊。”谢重阳难得一口答应,“我给你们当司机。”

崔人往眯起眼盯着他:“你不太对劲。”

谢重阳微微睁大眼睛:“哪有……”

崔人往正要朝他迈出一步,机场出口那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青年,雕像般的面孔被柔顺的金发遮住大半,他有些天然卷,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

他扶着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四处张望,露出了手腕上挂着一串银制的十字架,忽然眼睛一亮,高喊一声:“嘿!C!”

崔人往下意识回头,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谢重阳:“!”

他想也没想,伸手把人从崔人往身上撕了下来。

金发青年似乎有些意外,对着崔人往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什么。

谢重阳有心要拿出自己英语六级的实力……但依然什么都没听懂。

“这是谢重阳。”崔人往给两人介绍,“这是塞缪爾。”

“你要自我介绍吗?”

“我吗?”谢重阳迟疑一下,掏出了警官证说,“I'm a policeman.”

崔人往:“……”

塞缪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忽然仰头哈哈笑起来,亲昵地搭着崔人往的肩膀,用语调有些奇怪的中文说:“嘿,CC,我是被逮捕了吗?”

“亲爱的,你会保释我吗?”

谢重阳震惊地扭头:“他叫你什么!”

崔人往拍开塞缪尔的手:“我说过别叫我CC。”

“不是这个!”谢重阳比划了一下,“他是、他叫你……亲爱的!”

崔人往:“……”

作者有话说:

谢重阳:他不许叫!

崔人往:啊,金毛和金毛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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