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叶子庆的守护

“有什么不能杀的?”谢望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相拥的二人,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就因着你喜欢他?子庆,你是要继承大统、当皇帝的人,万万不能有这么多儿女私情。儿女情长,从来都是帝王的绊脚石,是你一生注定的致命伤。若你真偏爱男子,日后登基掌权,想要多少选择没有?”

“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这世上唯一能解我寒症的人。”叶子庆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收紧手臂,将怀里浑身是伤的谢云舒护得更紧,抬眼直视谢望,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父皇可知,儿臣多年寒症缠身,遍寻名医无果,唯有云舒的脉象,能引我气血调和,缓解寒症之苦。若他出事,儿臣的寒症再无痊愈可能,加上之前上战场留下的旧伤,寒症反复纠缠,恐怕时日无多,更别说担起储君之责,继承大统了。”

“竟有此事?”谢望脸上的嘲讽瞬间褪去,面色猛地一僵,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与难以置信,“你所言当真?并非为了护他周全,故意编造说辞,欺瞒朕?”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半句。”叶子庆抬手,轻轻抚上谢云舒的手腕,而后小心翼翼地将谢云舒的手递到谢望面前,神色坦荡,“父皇可立刻召太医前来查验,云舒的脉象极为特殊,温润绵长,与儿臣的寒症脉象恰好互补,乃是天生契合。唯有他在侧相伴,儿臣才能安稳理事;否则,每到阴雨天,寒症发作时便痛不欲生,浑身无力,如何能担起储君之责,稳住大晟的江山?”

谢云舒靠在叶子庆的怀里,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微微发颤。他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若是太医查验出半点破绽,他和叶子庆二人,必定都难逃责罚,甚至会当场丧命。可身旁的叶子庆,面上却是一派从容淡定,指尖轻轻按着他的手腕,传递出温热的力量,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别怕,有我在。

那份无声的笃定,渐渐抚平了谢云舒心中的慌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着眼,掩去眼底的紧张与不安,任由叶子庆摆布,不敢有丝毫异动。

“传太医院院正,带两名得力太医,立刻前来御书房!”谢望不再犹豫,厉声吩咐道,语气里满是急切——叶子庆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大晟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他绝不能让叶子庆出事,更不能让他因寒症折损性命。

太监不敢耽搁,立刻快步退出去传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太医院院正便带着两名资深太医,匆匆赶到御书房,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叶子庆点了点头,柔声对谢云舒道:“别怕,只是让太医诊脉,很快就好。”随后,他命宫人取来一套舒适的素色衣衫,小心翼翼地扶着谢云舒,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帮他换上,而后将他扶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让他伸出手腕,方便太医诊断。

三名太医轮流上前,小心翼翼地为谢云舒号脉,指尖轻按,神色凝重,不时交换一个眼神;随后,他们又走到叶子庆面前,为他诊脉,仔细探查他的寒症脉象,低声商议了许久,神色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商议完毕,太医院院正率先躬身,对着谢望恭敬禀报:“禀陛下,这位公子的脉象确实奇特,温润绵长,脉象沉稳,与太子殿下的寒症脉象恰好形成互补,乃是天生的契合之相。若是长期相伴左右,悉心调养,不仅能有效缓解殿下的寒症,长期坚持,甚至有痊愈之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方才公子受了不少皮外伤,气血略有不稳,心绪也较为紊乱,需好生调养,不可再受刺激,否则会影响脉象,也不利于殿下寒症的缓解。”

“好!好!”谢望连连点头,脸上的凝重终于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随即又面色一冷,厉声对着太医们吩咐道,“务必好生调养他的身子,用最好的药材,派专人照料,他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臣等遵旨!”所有太医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院正连忙叩首,语气恭敬而急切,“臣等必将竭尽全力,为公子调理身子,悉心配药,助殿下缓解寒症,早日痊愈。”

“嗯。”谢望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立刻开出处方,好生叮嘱宫人煎药之法,然后退下吧。”

有了皇帝的赦令,太医们不敢耽搁,立刻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调理气血、辅助缓解寒症的方子,片刻后,便拟定好药方,恭敬地呈给谢望过目,得到应允后,便匆匆退了出去,吩咐宫人去煎药。

太医们离开后,御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谢望看着叶子庆和谢云舒,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子庆,朕倒是好奇,云舒一直与谢清玉以夫妻相称,同住东宫,我倒不知,你是何时与他走到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得知,他的脉象能解你的寒症?”

谢云舒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再次收紧,他知道,谢望这是起了疑心,在试探他们二人。他不敢说话,只能沉住气,微微垂着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去,任由叶子庆出面应对,生怕自己一时失言,露出破绽。

叶子庆面色不改,依旧从容淡然,伸手轻轻抚了抚谢云舒的发丝,语气自然:“前些时日,儿臣寒症频发,日渐严重,偶然间与云舒相处时,触碰到他的手腕,发现他的脉象能缓解我身上的寒意与疼痛。自那以后,儿臣便时常与他相处,喝酒谈心,彼此慰藉。父皇试想,以我们二人的身份,若是并非情投意合、彼此相依,又何必日日相伴,不顾旁人非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二人的相处缘由,又顺势坐实了“情意深厚”的假象,完美打消了谢望的一部分疑虑。

谢望面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谢云舒,语气温和了许多,像是在考验,又像是在叮嘱:“云舒既然已经与我儿相伴,真心待他,便要多多关心他的身子。他大腿上有一块斑形伤痕,是幼时受寒留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寒症发作时,那里便会疼痛难忍,你平日要多注意照料,不可疏忽。”

听到这话,谢云舒脑海中立刻闪过叶子庆之前在他耳边说的“腰窝,斑形”,瞬间明白了叶子庆的用意——他早就料到谢望会用旧伤试探,所以提前给了他暗号,就是为了应对此刻的考验。

谢云舒压下心中的波澜,假作茫然不解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认真:“回父皇,殿下的旧伤,不是在腰窝上吗?上次我帮他擦拭身子时,分明见他腰窝处有一块旧疤,形状奇特,不像是寻常伤痕,倒不曾留意过大腿上还有伤痕。”

他的语气自然,神色坦荡,没有丝毫破绽,完美呼应了叶子庆之前的暗示。谢望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愈发温和:“看来是朕记混了,想来是他常年寒症缠身,旧伤颇多。云舒这般细心,朕也就放心了。”

顿了顿,谢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云舒,谢清玉那边,不知你与子庆的情意吧?”

“回父皇,他不知。”谢云舒连忙躬身应答,语气恭敬而坚定,“云舒对子庆殿下一片忠心,情意深重,与谢清玉相处,不过是碍于他玄金公主的身份,加上他如今是东宫名义上的太子妃,我不敢轻易得罪罢了,从不曾有过半点逾矩之举,更不曾对他有过丝毫情意。”

谢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叶子庆,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既然他能解你的寒症,那自然要好好对他,好生照料他的身子。只是有一点,云舒他若不死,你便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太子之位。而且,你若真要让他活着,如何向朝中那些老古董交代?他们绝不会容忍一个逆臣之子,留在未来帝王的身边。”

“儿臣自有安排,父皇不必担心。”叶子庆面色坦荡,语气坚定,“林婉清虽然跑了,但儿臣已经派重兵,暗中围在杨恭淑的住处,只要她敢靠近杨恭淑,立刻就会被拿下,带回宫来交给父皇处置。只要杨恭淑一日不知道云舒的真实身份,云舒便可继续当着他的太子,掩人耳目,也能继续留在儿臣身边,帮儿臣缓解寒症。”

“那你呢?你的身份,什么时候宣布于众?总不能一直这样隐姓埋名,以叶大公子的身份留在朝中。”谢望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夜长梦多,若是迟则生变,反而会坏了大事。”

叶子庆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急,还不是时候。杨恭淑和谢清玉他们,想必已经得知云舒非皇室血统的消息,此刻他们隐忍不发,估计就是在暗中布局,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云舒拖下台,趁机扶持谢清玉上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等他们将所有的招数都使出来,等到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想要彻底扳倒云舒、掌控朝堂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宣布儿臣的身份,揭露他们的阴谋,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既能稳固儿臣的储君之位,也能一举清除他们这些隐患,永绝后患。”

谢望沉默下去,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显然是在仔细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叶子庆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抱着谢云舒,耐心等候,眼底满是笃定。

片刻后,谢望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抬眼看向叶子庆,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就按你说的办。此事事关重大,你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有半点疏忽,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叶子庆躬身应道,随后低头看向怀里的谢云舒,语气温柔了许多,“如果父皇没有其他事,那儿臣就带云舒下去调养身子了,他身上的伤,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加重。”

“去吧。”谢望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好生照料他的身子,也顾好你自己的寒症,有任何情况,立刻前来禀报朕。”

“儿臣遵旨。”叶子庆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弯腰,将谢云舒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谢云舒下意识地攀住他的颈间,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什么话都没说,只觉得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可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愿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让叶子庆分心。

叶子庆抱着他,脚步轻柔地走出御书房,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进入马车后,他将谢云舒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软垫上,而后坐到他的身侧,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伤口周围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愧疚:“委屈你了,云舒,忍一忍,回到叶府,我就立刻给你上药,一定不会让你再这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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