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的“卑鄙”小算盘

谢云舒一边给江灵涂抹指甲,一边絮絮叨叨分析着朝中局势,说着秋猎上她与叶子庆的较量。

此时的江灵,正懒洋洋地斜倚在营帐的软榻上,单手随意伸着,任由谢云舒摆弄。她并未留过长的指甲,剪得干净利落,透着健康的肉粉色,指尖圆润,本就十分好看。

只是她的手,比寻常女子大上一圈,骨节也略粗些,自带一股阳刚之气。即便皮肤白皙嫩滑,指甲晶莹剔透,也难掩那份不属于女子的利落与劲健。平日里她总戴着精致的指套,倒不觉得突兀,可今日要狩猎比试,指套便是累赘,自然不能佩戴,谢云舒一眼望去,便觉得有些扎眼。

他暗自思忖,江灵再强悍,终究也是个女儿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或许,她是怕旁人瞧见这双过于阳刚的手,会暗自笑话她。这般想着,谢云舒便不由分说,拉着江灵进了营帐,又让侍女匆匆去其他公主那里借了各色指甲颜料,不由分说拉住江灵的手,便认真细致地涂抹起来。

江灵起初还想抬手揍他,觉得这举动幼稚又多余,可耐不住谢云舒在一旁絮絮叨叨念叨,说什么 “太子妃仪表要紧”“比试也要有几分女子模样”,最后终究是不耐烦地甩下一句 “随你!”,便干脆躺回软榻上,闭目养神,任由他折腾。

谢云舒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将颜料涂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边涂,一边继续同她分析:“叶子庆的武艺在大晟是顶尖的,你明日比试不必勉强,只要能与他周旋几个回合,输个一两分,便足以服众,也能顺理成章拿到兵权……”

他本是好心宽心,想让江灵不必有太大压力,谁知话音刚落,便只换来江灵一声不屑的冷哼:“你少捧他了,我早就瞧过他的路数,就他那样的,别说打两个,收拾他一个半,绰绰有余。”

谢云舒:“……”

得,是他多管闲事了。

“唉,我说。” 江灵忽然睁开眼,身子微微一倾,凑近谢云舒的脸,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指尖微凉,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与戏谑,认真打量着他,“那个叶子庆,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气质也不错,你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江灵说话时,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谢云舒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谢云舒心头一紧,莫名有些慌乱,她前半句话他没太听清,只看见她的唇一张一合,最后两个字 “断袖”,清晰地传入耳中。

被戳中隐秘心事的谢云舒,一时紧张之下,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反应过来,脸颊瞬间发烫,慌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江灵的眼睛。

“奇怪,江灵明明是个女子,我面对她的时候,怎么总是莫名紧张呢?” 谢云舒低着头,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这话声音甚小,江灵并未听见。她只瞧见谢云舒毫不犹豫点头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诧异,低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也是吗……” 谢云舒随口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灵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搭话,只是缓缓转过头,指尖轻轻弹了弹刚涂好的指甲,神色淡然,看不出心思。

谢云舒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她这般自大又讳莫如深的态度,终究是没了脾气。

又过了片刻,营帐外传来小李子轻手轻脚的通报声:“殿下,娘娘,秋猎要开始了,皇上皇后也快到了。”

谢云舒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扶着江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带着她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故意落后一步,拉着小李子,压低声音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小李子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小声嘟囔:“殿下,其实咱们真不用这样,娘娘的实力那么强,肯定能赢的…… 做这种手脚,小李子觉得太对不起叶公子了。”

“你是个太监!” 谢云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提醒他,“又不是江湖侠士,讲什么江湖道义,要那么多正义感干嘛?”

“殿下!” 小李子一听,立刻吹起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语气坚定,“我虽然是个太监,但我也是个正直的太监!这种暗地使绊子的事,太不光彩了!”

谢云舒:“……”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连一个太监都有比他还强的正义感,而他这个太子,却要为了稳妥,做这些 “卑鄙无耻” 的事。

其实谢云舒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可无耻归无耻,该做的事情,半点不能含糊。

早在江灵嫁过来之前,他就听说过,玄金人大多爱吹牛,虽说江灵是玄金战神,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谢云舒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担忧,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能胜过叶子庆。尤其是那天晚上,亲眼见识过叶子庆的轻功与身手后,他更是不敢低估对方 —— 那般利落的身手,绝非浪得虚名。

于是,谢云舒特意去找了皇上谢望,坦诚了自己的担忧,甚至隐晦地提出,想在比试中做些手脚,确保江灵能赢。

谢望本就有意提拔江灵,也明白谢云舒的心思,早已提前将比试的内容告诉了他。

此番比试,皇上特意在校场边缘的长生崖上,放置了一面明黄色的旗子。江灵与叶子庆,各配一匹骏马、十名随从,同时出发,谁能先将长生崖上的旗子带回校场,便是赢家。

比试规则中,双方可以任意调动自己的十名随从,随从们都穿着金丝软甲,刀枪不入,而双方的箭矢上,都涂抹了红色染料,一旦随从的衣服上沾染上染料,便算 “阵亡”,不得再参与比试。

而谢望为了确保这场比试能 “顺理成章” 地偏向江灵,特意安排了两幅地图,地图上各有一条路线,两人所走的路线截然不同,对外却宣称,两条路线的地形、埋伏设置完全一致。

谢望暗中告诉谢云舒,他会将蓝色地图交给江灵,红色地图交给叶子庆 —— 而红色地图上的路线,谢云舒早已提前派人布满了陷阱,埋伏了人手,甚至连叶子庆的坐骑上,都偷偷装了三根银晃晃的银针,只要叶子庆策马疾驰,银针便会刺入马腹,让马匹受惊失控。

做好了这一切,谢云舒怀着必胜的心态,陪着江灵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校场。

抵达校场时,皇上皇后尚未驾到,可朝中重臣、世家子弟早已齐聚在此,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叶子庆正陪着父亲叶风华站在一侧,从容地与各位官员寒暄打招呼,身姿挺拔,气质温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风范。

谢云舒想起自己提前布置的那些手脚,再看看叶子庆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愧疚,还有几分心虚。他不敢与叶子庆对视,连忙拉着江灵走到另一侧,摆出一副与叶家父子泾渭分明的样子,假装欣赏校场的景致,实则眼神飘忽,不敢乱看。

江灵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梢微挑,却没有点破,只是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目光扫过校场,神色淡然,仿佛对这场比试,早已胸有成竹。

不远处,叶风华似乎察觉到谢云舒的异样,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谢云舒心头一紧,越发觉得,自己这 “卑鄙” 的小算盘,或许未必能瞒得过这位老谋深算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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