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叶风华出乎意料的举动

谢云舒早已准备好了奏折、账目,还有那满满一捧三军将士的名牌。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他就已经挺直脊背,站在了正乾殿的门口。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原本有些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谢云舒站在高处,目光平静地看着文武百官一个个陆续走进宫门,神色各异。就这么站了许久,终于到了早朝的时辰,传旨太监高声宣众臣入殿。

谢云舒走在最前方,昂首挺胸,一身太子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带着身后的百官,一步步踏入了正乾殿。

叶风华就站在他的身旁,从谢云舒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目光就一直牢牢锁在他身上,深邃难测。谢云舒刻意忽视了他的注视,双手捧着奏折,静静等候。

待谢望坐在龙椅上,按照惯例沉声说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之后,谢云舒猛地往前一步,躬身出列:“陛下!”

“陛下!”

没想到,和他同时开口的,还有另一个声音。谢云舒下意识转过头,瞬间愣住——和他一起出列的,竟然是叶风华!

叶风华手中,竟然也捧着一份奏折。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要知道,以叶风华的身份和权势,平日里很少亲自上奏折。他想除掉谁、提拔谁,或是有什么想法,自然有他培养的一众心腹官员出面,轮不到他亲自下场。毕竟,上奏折这种明摆着要与人撕破脸、要咬架的事,向来都是他手下的人来做,他只需坐收渔利即可。

谢云舒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叶风华手中的奏折上,心里犯嘀咕: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竟然逼得叶风华亲自上奏折?

就在他暗自揣测的时候,叶风华已经率先开口:“陛下,臣……”

“等等!”谢望突然开口,打断了叶风华的话,目光一转,落到了旁边一群正无聊到弹指甲、数地板缝的言官身上,“那个,台谏院的诸位爱卿,你们近来许久没有发言了,今日可有要弹劾的对象?”

被点名的言官们瞬间集体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摇了摇头。谢望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故意提示道:“那个,太子最近行事,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言官们本就是一群专业咬架的主儿,这点暗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立刻就有一个言官蠢蠢欲动,准备出列弹劾谢云舒。可他刚要抬脚,就被谢云舒一个冰冷的眼刀飞了过去。

那眼神太过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那个言官的脚步顿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怂了,默默把脚收了回去,低下头假装看不见。

谢望见状,脸色更沉了,又换了个方向暗示:“那……叶丞相最近的行事,诸位爱卿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上次那些弹劾过叶风华、结果被谢望踹罚的言官们,一听到“叶风华”这三个字,集体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地往旁边退了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谢望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龙椅,怒吼出声,“每天拿着朝廷的月俸,却一言不发,朕养你们这些言官有何用!今日早朝什么都不议了,就专门议一议你们言官的失职之罪!”

谢云舒心里清楚,这分明是谢望想转移话题,不想提军饷案的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高声开口:“陛下,儿臣有本要奏!”

“奏什么奏!”谢望瞪着他,怒火更盛,“朕现在很生气,退朝!”

“儿臣……”谢云舒还想再争,正要跪下去强行启奏。

“臣有本奏!”就在这时,叶风华再次抢先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奏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高声呼道,“臣,请陛下下旨,令大理寺立案,彻查当年军饷一案!”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死寂,谢云舒和所有文武百官都惊呆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风华——谁也没想到,叶风华竟然会主动提出彻查军饷案!

可不等众人缓过神来,叶风华又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臣,另请陛下下旨,重订税法,废除贵族免税特权,所有臣民,按地纳税,一视同仁!”

谢云舒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叶风华的用意——他这是在找死!真的是在找死!

贵族免税,那是世家贵族安身立命的根基,是他们积累财富、稳固权势的根本。叶风华今日这道奏折,无疑是在直接动摇世家的根基,等于把所有贵族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臣还请……”

“丞相!”谢云舒再也听不下去,在叶风华准备说出第三句话的时候,猛地打断他,高声道,“赋税乃是国之根本,岂能说改就改?今日之事,仅议军饷案便可!”

叶风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谢云舒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谢云舒看不懂的情绪。而后,他转过头,不顾谢云舒的阻拦,固执地说出了第三句话:“臣,请陛下授权,由臣亲自主查军饷一案!”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望静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叶风华,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准。”

“谢陛下。”叶风华跪在地上,深深叩首,神色恭敬,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叩首完毕,他缓缓站起身。谢云舒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完全看不透叶风华,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自寻死路的事。

早朝一结束,叶风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没有丝毫停留。谢云舒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高声喊道:“叶丞相!”

听到他的呼唤,叶风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看向追过来的谢云舒。谢云舒跑到他身边,大口喘着粗气,急切地开口:“丞相,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要问。”叶风华打断了他,站在马车前,目光温和地看着谢云舒,“殿下,什么都不要问。只请殿下日后不要插手此事,臣自会还殿下一个干净、公正的朝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语气郑重:“殿下,珍重。”

说完,叶风华便转身,准备上马车。谢云舒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神认真地问道:“丞相,你老实回答我一句话。”

叶风华停下动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谢云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十分诚恳地问道:“您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叶风华脸色一黑,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把甩开衣角,“啪”的一声,衣角狠狠甩在了谢云舒的脸上,半点面子都没给。而后,他径直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云舒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衣角划过的触感,完全反应不过来。直到叶风华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恍惚地转身,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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