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万水千山,我回来了

谢云舒被他气得咬牙切齿,江灵却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闪亮的小虎牙,故意逗他:“哟,急了?咬我呀。来来来,本大爷的嘴给你咬。”

听到这话,谢云舒瞬间恼羞成怒,忍不住暗中抬起脚,狠狠踹了江灵一下,压低声音骂道:“臭流氓!放开孤!”

“哟,”江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威胁,“怎么,一阵子不在,规矩都忘了?还记得当初我怎么说的吗?敢在老子面前自称‘孤’,老子就打断你一条腿。”

谢云舒被他一恐吓,瞬间蔫了,再也没有勇气自称“孤”,只能瞪着他,用沉默表示抗议,脸颊却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江灵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瞧着他气鼓鼓的模样,拉长了语调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东宫的规矩,也该改改了。太子,要不这样,”他忽然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此时,众人已经走到了谢云舒安排接风洗尘的宫门口,官员们三三两两议论着,没人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

谢云舒见他突然严肃,也下意识警惕起来,皱着眉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江灵沉吟了片刻,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你每自称一声‘孤’,我就打你屁股一下,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在谢云舒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江灵抬手,“啪”的一声,清脆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谢云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风化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跳得飞快,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片刻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积攒了多日的悲痛、委屈,再加上此刻被当众冒犯的羞恼,让他脑袋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嘎嘣”一声,彻底断了。

谢云舒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双目赤红,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朝着江灵的脸揍了过去!

江灵压根没打算让着他,甚至连躲都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的脸瞬间被揍得歪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可他半点不恼,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抬手就一巴掌呼啸着扇了回去,速度快得谢云舒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的一声脆响,谢云舒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脑子嗡嗡作响。不等他稳住身形、再度冲上来,江灵身形一闪,快如闪电般欺到他身前,指尖精准点在他的穴位上。

谢云舒浑身一僵,瞬间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江灵,眼底满是羞愤与不甘。江灵看着他这副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弯腰一把将他往肩上一扛,动作干脆利落,不顾他的挣扎,大大咧咧地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此时宫殿内早已灯火通明,受邀的官员和将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杯盏交错,喧闹不已,所有人都在等着太子和太子妃前来开席。忽然,“哐当”一声巨响,宫殿大门被江灵一脚踹开,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颤动,殿内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江灵扛着一动不动的谢云舒,神色坦然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主位旁,抬手就把谢云舒往最显眼的上座一放,自己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又伸手一把将不能动弹的谢云舒往自己肩头一扯,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才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殿内众人爽朗大笑道:“让诸位久等了!来来来,我给后面没见过太子的哥几个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媳……呃,我丈夫,大晟太子,快给各位将士、大人拜见拜见!”

谢云舒被他这一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内心疯狂咆哮。这是什么山大王介绍自家老婆的口吻?粗俗又无礼!更何况,他是堂堂大晟太子,江灵是太子妃,主次分明,江灵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太子妃的觉悟?可他被点了穴,浑身僵硬,连嘴都张不开,只能死死靠在江灵肩头,怒视着前方,脸颊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

殿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尤其是几个刚从边境回来、没见过谢云舒的年轻将士,连忙端着酒杯上前,神色有些忐忑又恭敬地对着谢云舒行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免礼!”江灵摆了摆手,顺手拿起谢云舒面前的酒杯,替他倒满酒,对着那几个将士一举杯,爽朗道,“我替太子喝了,你们随意玩,不用拘谨!”话音未落,他便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杯底朝天,干脆利落。

说完,他对着殿内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然后放下酒杯,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谢云舒的头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谢云舒的发丝,手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媳妇儿,我回来了。”

谁是你媳妇儿!谢云舒内心泪流满面,恨不得当场暴起揍江灵一顿,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任由他抱着,连翻个白眼都做不到。江灵似乎对此刻的状况格外满意,甚至还转过头,在谢云舒泛红的额头上低低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乖。”

这一吻轻柔又珍重,瞬间驱散了谢云舒大半的羞愤,只剩下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酥麻。江灵吻完,便不再说话,就这么靠着谢云舒,双眼微微闭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竟是累极,直接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宴席上,两人就这么一直坐着。江灵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想来是在战场上耗尽了心神,哪怕在喧闹的宴席上,也依旧睡得安稳,偶尔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谢云舒抱得更紧些,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中间他醒过来几次,眼神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周遭的景象,只凭着本能转头看了谢云舒一眼,确认他在身边,便又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模样乖巧得不像平时那个张扬跋扈的江灵。旁边几个熟悉江灵的将士,趁着他熟睡,悄悄走上前来,对着谢云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了穴道。

穴道被解开的瞬间,谢云舒动了动手指,浑身的僵硬渐渐散去。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的江灵,眼底的怒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与心疼。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推开江灵,就这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他靠着,甚至悄悄抬起手,轻轻落在江灵的背上,学着他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

殿内依旧喧闹,杯盏交错的声音、众人的说笑声不绝于耳,叶子庆坐在角落,独自饮着酒,神色淡然,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偶尔抬眼看向谢云舒和江灵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低下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云舒没有注意到叶子庆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身边熟睡的人身上。他看着江灵眼角淡淡的淤青,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松弛的下颌线,心头一片柔软。

这样挺好的。有这么一个人,历经万水千山,平安归来,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替他驱散连日来的孤寂与寒凉,陪他扛起所有的愧疚与伤痛。不用在意身份,不用恪守规矩,不用伪装坚强,就这么安安稳稳地靠着,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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