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七点半前, 策划組改好的新背景出炉,两組相互磨合,各退一步, 总算是确定下来。

纪英将改好的背景故事拿给周若木看。

彼时周若木正端着一瓶八宝粥坐在夏舒然身旁的空工位,斜侧着身体靠在墙壁处, 长腿伸直, 捏着塑料小勺,尾指高高翘起, 挖罐子里面的粥。

堂堂公司老板, 晚饭就吃这个,看着有几分滑稽的可怜。

夏舒然在调整网格布线, 减少模型的面, 瞥见纪英过来, 她将办公椅往前挪动些, 留出充足的空隙给纪英通过。

周若木将勺子含在口中,接过纪英递来的平板,一目十行地看:“和美术組聊好了?”

纪英气还没消, 张嘴就想吐槽美术組的问题,但夏舒然也是美术组的,她不想误伤, 只说:“聊好了, 这是最终的结果。”

周若木将平板递过去:“行, 没问题。”她看眼时间,距离七点半还有一分钟, “下班吧。”

14层的燈光熄灭, 周若木去了趟楼道间,将八宝粥罐扔进垃圾桶。回来的时候, 最近的一台電梯剛剛下去。

夏舒然站在中间的那台電梯等她,在这台電梯前排队的还有纪英,项桐和邬思凡。

后三个人是一起出来的,纪英和项桐互相有气,邬思凡在中间调和气氛,跟左邊说完话,再跟右邊说。

周若木不动声色地拐夏舒然胳膊,目视前方,小声说:“我就说,邬思凡天生就是幹人事的料,多会调和。”

夏舒然扭头看身后三人,周若木低声提醒:“哎,你别光明正大看啊。”

但来不及了,邬思凡和她对视上,当即将她拉入话题圈:“项桐,要交给云灵科技的其中一个模型是夏舒然负责的吧,咋样?是不是很厉害?”

听见这话,项桐的表情好许多,组员优秀,组长面子上也有光:“嗯,还好在我们组不用受太多磋磨。”

纪英对夏舒然天生好感,接话:“如果在我们组,说不定能更好。”

夏舒然:“……”

女人保持沉默,安静地彎唇笑。

周若木无意讓夏舒然卷入这场看不见的战火中,将女人往身边拽拽:“在这抢人呢?”

恰好电梯门打开,周若木和夏舒然先一步进去,项桐和纪英不情不愿地站在电梯内两侧。

邬思凡摩挲着下巴:“时间还早,我们去搓顿烧烤吧。”

周若木挑眉:“你请?”

邬思凡:“对啊,去不去?”

周若木没立刻回,偏头问夏舒然:“你去嗎?”

夏舒然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听你的。”

周若木微微诧异。

项桐和纪英敏锐嗅到夏舒然话里的一丝怪异,两人齐齐回头。

项桐:“周总,你们?”

关系有点暧。昧了。正常情况下,有哪个员工会对老板说这种话?就算她们周总好说话,但开这种玩笑,也要当场收拾收拾东西离职。

纪英:“你们……是亲戚啊?”

周若木:“……”

邬思凡没忍住笑出声:“什么亲戚,手牵手的亲戚嗎?”

周若木没接话,夏舒然之前说过,不想讓她们的关系被公司内的人知道。

但刚才那句话的确容易讓人想入非非,若是夏舒然嘴瓢说出来的,她可以救场,若不是……

她们的关系会被更多人知晓。

周若木飘飘然。

夏舒然溫溫地笑:“不是亲戚。我是她女朋友。”

自己猜测和正主亲口说出来,完全是两种感受。项桐和纪英瞪大了眼睛。

邬思凡满意至极。

她当初知道周若木和夏舒然谈的时候,也是类似的表情。

纪英喃喃自語:“怪不得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项桐:“怪不得好几次看见周总坐在夏舒然旁的空工位。”

纪英和项桐对视:“原来如此。”

周若木:“……”

这两人幹嘛呢。

夏舒然翘起唇角,之前不让周若木公之于众,是不想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但现在,多几个人知晓,好像没什么不好。

周若木是属于她的。

周若木干咳声,喜色压抑不住,她本就是爱炫耀的性子,之前尊重夏舒然的选择,只能暗戳戳的私下秀,现在可以明目张胆的秀了。

邬思凡不满地:“去不去啊。”

周若木:“去。”

项桐和纪英统一战线:“我们也去。”

邬思凡:“你们不吵了?”

项桐:“工作摩擦很正常,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纪英:“是啊,我们俩可是一起进公司的,情谊在!”

这个点的烧烤店人满为患,店外的桌子都坐了大半的人,邬思凡找了个干净的空桌子,大喇喇地将手机放在上面占位。

她挥手:“去看看吃什么。”

夏舒然坐下说:“你们选吧,我都可以。”

周若木跟着坐在她身边:“麻烦少辣,”说着,她转头说,“不对,你不能吃这些。”

项桐和纪英已经进去挑烤串了,邬思凡将满头长发捋到身后扎起,好奇问:“为什么不能吃。”

周若木说:“她昨晚发烧,身体还没恢复好。”

夏舒然说:“已经退下去了。少吃一点没关系。”

邬思凡看向周若木,后者微微点头。

没多久,项桐和纪英挑完回来,还拿了几瓶啤酒过来,将其中两瓶推到周若木她们这边。

周若木摆摆手:“开车呢,不喝。”

纪英:“舒然呢?”

周若木抢话:“她不能喝。”

两人没有劝酒,放回去两瓶。

吃到一半,周若木单手拎着根烤串,掌心虚虚抵着下巴,笑着说:“我和她的事,别在公司内传。”

有些事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有人可能会因为她和夏舒然的关系,看轻夏舒然的能力。

甚至觉得夏舒然是走后门进祈境的。

即使夏舒然的能力压他们一大截。

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周若木不希望往这一面发展,另一方面,她不想让夏舒然成为公司内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被别人的目光打量。

项桐和纪英答应得很快。

都是有分寸的人。

一顿烧烤吃到快九点,几人各回各家。

这家烧烤店距离公司不远,周若木没开车过来,她牵着夏舒然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的。

晚风浮动,写字楼还亮着很多燈,门前的马路上车来车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灯海。

周若木和女人换了位置,让女人走在道路里面:“怎么突然和人说了?”

她说的是在纪英和项桐面前承认关系的事。

夏舒然想想说:“好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周若木:“嗯?”

夏舒然笑说:“你不开心嗎?”

周若木:“开心。”前方是斑马线,红绿灯亮着红光,她们站在马路的这头,遥望马路的那头,“那我可以把你的照片发给家里人嗎?我奶奶挺想见你的。”

夏舒然:“嗯,可以。”

反正,周清語已经知道了。没有隐瞒的必要。

回到家,夏舒然去洗澡,周若木抱着手机躺坐在电竞椅上,将夏舒然拉入家群中。

周若木:【@所有人快出来欢迎我女朋友。】

周清語:【???】

周清語撤回一条消息。

周清语:【欢迎。】

周老奶奶学年轻人赶时髦,发了个可爱的“欢迎”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个“让我看看”的表情包。

周若木忍俊不禁:【奶奶,她在洗漱,暂时回不了你。】

奶奶:【哦哦,好。】

周若木:【怎么还没睡?】

奶奶:【刚从你们温奶奶家回来,等会就睡。】

周从华有时会去找老家唠嗑,打打牌。

周若木往群里发了张和夏舒然的合照,指尖骄傲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看完夸!!!】

奶奶:【好俏的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周若木:【再等等。】

没等到群内另一人的捧场,周若木拍拍周清语的头像,对方没搭理她。

周若木直接私聊:【什么意思?之前非要看我女朋友什么样,现在真的发了,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周清语:【。】

下一秒,周家群内弹出一条。

周清语:【好看。】

真敷衍。她堂姐一定是羡慕她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毕竟她堂姐还单着身。

夏舒然从浴室出来,拿过手机一看,微信消息堆到九十九加。

她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

群里全是周若木和周奶奶对她的夸赞,零星夹杂着一两条周清语简略的话。

一直翻到上面,她和周若木的合照映入眼帘。

肩膀被人搭上,周若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竞椅上起来,蹿到了她身旁:“把你拉我家群里了,在里面不说话也没事,我先去洗澡。”

怎么会不说话,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她不希望在周奶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夏舒然:【奶奶好。】

奶奶:【好好好,你好。】

后面又接了个表情包。

夏舒然:【@周清语姐姐好。】

周清语正在处理国外分公司的事宜,看见夏舒然最新发的消息,嘴角抽了下。

周清语:【好。】

很冷淡,但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她引用上面周奶奶问周若木什么时候带她回去的话,回复:【下个周末,奶奶有时间吗?】

奶奶:【有的,什么时间都有。】

夏舒然:【那我和若木下周末去看您。】

奶奶:【好好好,奶奶在家等你们。】

夏舒然陪周从华聊了会。

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水汽袭来,她抬起头,周若木身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露出的肌肤挂着几颗小水珠,随着走动,水珠蜿蜒没入衣衫中。

夏舒然和周奶奶道过晚安后,问:“怎么不把水擦干就出来了?”

周若木说:“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你今天和我姐对视过,我姐记忆力好,我发那张照片,她肯定能对上你的脸。”

夏舒然:“你怕你姐会刁难我?”

周若木摇头,肯定地说:“她不会刁难你。”

但女人性子腼腆,她姐要是说今天两人见过,她怕夏舒然尴尬。

浏览过全部消息,她堂姐秉持言简意赅的风格,没怎么在群里说话。

翻到某条消息,周若木说:“下周末去见奶奶?”

夏舒然:“嗯。”

周若木发现,夏舒然今天的转变真的很大。

是什么造成她转变的如此突然?

原先一直抗拒和她家里人见面,甚至前天她问夏舒然要不要跟她回家时,夏舒然还婉拒了。

今天怎么主动提出下周末去见奶奶。

周若木压下眉梢,双手压在夏舒然的肩膀上,认真地问:“宝贝,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

她去云灵科技谈合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亦或者是夏舒然今天去见的那个朋友说了什么?

周若木认真地盯着夏舒然的表情,想从中找出端倪,但女人五官柔和,浅棕色的眸子盈盈地望着她,找不出半点不对劲。

周若木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晚上解决完美术组和策划组的事后,夏舒然说遇到了件棘手的问题。

是因为那个棘手的问题吗?

但夏舒然说那是秘密。

她不打探对方的隐私:“我会一直跟你站在一起。”她故作高深地降低声音,“当你最坚实的后盾。”

夏舒然推开她靠近的额头:“真的吗?”

周若木:“真的啊。”

夏舒然故作无意:“那要是骗了你呢?”

周若木勾唇:“要看是什么样的欺骗,”她牵住女人的衣衫,将人往怀中带,“一般的,可以当成情。趣。严重的……”

她贴着女人的唇角,声音含糊:“严重的你也做不出来。”

夏舒然呼吸微凝。

周若木哄着她亲了会,将人亲得迷离,意犹未尽地松开:“这几天不做,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

夏舒然被她亲得难受,今天的经历让她急切地想要寻求释放的点,她拥着面前人,闭眼皱眉地拉住周若木的手。

气音喷洒,她问:“你不想我吗?”

极具蛊惑。

周若木不是意志坚定的人,绷着身体地想要顺着女人的意志,指腹触及到腰腹的温度,她猛地拉回沉沦的思绪。

她咬牙:“乖,你身体还没好。”

夏舒然:“不影响的。”女人轻声说,“我想要。现在就想。”

周若木拿她没办法,捧着女人的脸亲了亲:“乖一点。”

她扶着夏舒然的膝盖蹲下。

……

周一下午,周若木前往云灵科技签最后的合同。夏舒然百无聊赖地接受源文件。

【夏总,剩下的模型明天能建完。】

夏舒然:【1。】

刚将模型打开,邬思凡带着名原画组的成员来到她的工位旁:“舒然,你等会有别的事吗?”

夏舒然歪头:“没有,怎么了?”

邬思凡松口气,解释:“小王家女儿今天开家长会,她手头上的原画稿今天要要,这不,抽不出时间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走一趟?”

小王就是跟在邬思凡身后的人,她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要是没时间我再去问问别的人。”

主要是现在正是忙碌的阶段,能抽出时间外出的不多,就算有,也不愿意去给别人当家长,去开家长会。

夏舒然:“孩子其他家人呢?”

小王咬唇:“我离婚了,独自带孩子。”

夏舒然:“抱歉。把孩子的班级姓名和学校给我。”

小王连连感谢,将信息告诉后,说:“放心,我女儿成绩很好的,不用担心被班主任批评。”

她在提到女儿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夏舒然彎弯唇,轻声说:“好。”

的确如小王所说,她的女儿成绩很好,夏舒然捏着发到手上的成绩单,坐在初一的教室里,讲台上,班主任正根据这次的考试做总结。

难免会拿班级里的优秀学生距离,小王的女儿名字是最常被提及的。

小女孩眼睛和她媽媽一样亮,小声地说:“姐姐,你是我媽媽同事吗?”

夏舒然笑:“是的。”

小女孩很惊喜:“那你和我妈妈一样厉害!”她不腼腆地笑笑,“妈妈说,我是她的骄傲。她看见我的成绩,一定会很高兴的!”

夏舒然心堵了下,指节不自觉弯曲。

她不是很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但小女孩晶亮的眸子极具感染力,她好像能体会到一点家所带来的温暖。

她和周若木也有个家。

“姐姐,”家长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小女孩戳戳她的手臂,很小声地说,“外面的大姐姐一直在看你哎。”

夏舒然顺着小女孩的目光看去,明亮的窗户外,周若木穿着白色衬衫,双手背在身后,眼含笑意地凝望着她。

如春雨后的微风,刮进她的心底。

小女孩说:“姐姐,外面的大姐姐是来找姐姐的吗?好像在接你放学啊。”

很可爱的形容。

夏舒然的初中生涯从没有人来接她放学。不对,是整个学生生涯,都不曾有过。

四目相对,不知是不是猜到她和小女孩的对话了,应景般的,周若木伸出手指点点讲台上的老师,做口型:“好好听讲。”

夏舒然收回视线。

她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在周若木身上。

这是所半封闭式的初中,大多数学生都住校,小女孩也不例外。

班主任:“家长会结束了,同学们在位置上坐好,家长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办公室等我。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走了。”

夏舒然将小王托她交待的话转告给小女孩。

无非是吃好喝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之类的。

小女孩欣然答应,麻烦她将差不多的话带给妈妈。

踏出教室门,刺眼的阳光照来,夏舒然抬手挡了下,她本生得极白,阳光下,整个人发着光。

长直发披散在身后,被微风卷起弧度。

周若木走向她,笑说:“你真的很适合去拍那种青春校园文艺片。”

夏舒然:“你怎么来了?”

周若木双手还是背在身后,夏舒然没察觉出不对,只觉得日头很晒。她往前走两步,视野中,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闪入,将她逼停。

周若木指尖轻晃,微微笑:“来接你回去啊,夏同学。”

“要吃糖葫芦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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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灵是只贫穷小松鼠。

为了讨生活,她每日化作人形去人族城池帮佣。

一日收工回家的路上,她捡到一位浑身是血的女子,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想,她将人带回小窝。

原打算等女人醒来就将她送走,谁知女人却失去了记忆,面对那双茫然的眸子,松灵无奈,只好将人养着。

失忆后的女人除了喜欢黏着她,有点重欲外,哪哪都好,尤其是那张脸,清冷出尘,将松灵勾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想卖力赚钱,给女人提供更好的生活。

松灵原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她揣着偷偷存下来的钱去珍宝阁,准备给女人打一副玉坠当惊喜,却无意间撞见被恭迎请进阁中的女人。

珍宝阁中的人说:“那是贵客,要好好招待。”

望着与她面前判若两人的女人,松灵幡然醒悟。

原来女人一直是装失忆。

不仅如此,她还是最大钱庄的幕后主人。

也就是她一直帮佣的地方。

松灵绝望了:“我白天给你当苦力,晚上不仅要伺候你,还要把赚的钱给你,你左手转右手地压榨我,你还是人吗!”

女人眉宇间的冷凝骤然变得柔软:“那以后我的钱,还有我,都交给你保管,好不好?”

松灵:“谁要你的人啊!我只要钱!”

女人温温地亲她一口:“真的不要我吗?”

松灵没出息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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