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若木有时候透着一股天真的孩子气, 周家人将她保护的很好。祈境成立到现在,遭遇的风浪不多,即使有人针对, 也不敢舞得太过分。

毕竟周氏这棵大树在后面。

周若木捏着竹签,笑容灿烂明媚, 夏舒然燥熱浮躁的心被抚平, 伸手接过。

周若木没有松手,在女人挑眉看她时, 另一手从后面拿出, 是一串水果糖葫芦。糖衣包裹下的水果折射着莹润的光泽。

周若木笑说:“二选一,想要哪一个?”

夏舒然左看右看:“都想要。”

周若木做出吃惊状:“不是吧, 你也太贪心了。”

话落, 她的手腕被女人虚虚握住, 帶着往校门處走, 周若木本以为她要直接上手抢,做好调侃的準备,此刻被夏舒然牵引, 后知后觉意识到场合不太对。

还好学生们都被老师安排在教室內自习,家长们多是围着班主任打轉,询问自家孩子的状况。

出了校门, 夏舒然松开她, 苦恼地拿过纯山楂的糖葫芦, 过了秒,又换成水果的那串, 来回反复数次。

好纠结的样子。

周若木压住唇:“你求求我, 我就都给你。”

夏舒然从顺如流:“求你。”

周若木将山楂那串递过去。

夏舒然定定地看她,又看看那串水果的。

周若木:“帮女朋友拿着。”

夏舒然眼底笑意浮动, 慢悠悠地含住外面的糯米纸,咬下一口糖衣,甜腻在口腔中晕染开。

山楂的酸很好地中和了这点甜。

她吃了几口,将剩下的半支递给周若木,换成那串水果的。剛咬下一口,余光瞥见身側的人正在吃那串山楂的。

她指责:“讓你拿着,怎么吃了?”

周若木不太喜欢吃甜的,她含着红色的糖衣压在舌根下:“想了下,还是不能讓你吃独食。”

夏舒然笑出声。

分明是知道她吃不完两串,特意帮她解决的。

一连加了两天班,周若木的精神气被吸干,干瘪地趴在办公桌上,垂下的指弯着,电竞手柄的线挂在手腕處,要掉不掉地贴着地板。

邬思凡进来看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嫌弃地踢了脚门,发出点声響。

周若木惊喜地抬起头,看见是她,复又恹恹地趴回去。

邬思凡气笑了:“哎,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不待见我啊。”

“没有,”周若木气若游丝,“我好累啊。”

精气神都要没了。

邬思凡有类似的感觉,之前她她提前走已经算够克制了,现在到点下班还不能走,浑身跟被蚂蚁爬过般。

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看见周若木斜后方的零食架,摸了包巧克力后重新坐下,边拆包装边问:“怎么,夏舒然都安抚不了你的疲惫?”

周若木抬起一条手臂:“她忙。”

美术组这两天忙成陀螺了,夏舒然当初的简历上有原画的作品集,项桐知道后,直接将人暂时拉到原画组,应急。

夏舒然手都快画冒烟了,她怎么好意思再上前打扰人。

到时项桐不得指着她,讓她别耽误进度。

美术组忙起来,连她这个顶头上司都能指责。

邬思凡吃完巧克力,又从小冰箱里摸出一只糯米糍:“也是,哎,忙,都忙,忙点好啊。忙了就能赚钱。”

周若木:“……”

邬思凡:“要不今晚我组局,去玩玩?帶夏舒然一起?”

周若木:“去哪玩?”

邬思凡故作浪漫地捋起额头的发丝,炸眼:“当然是……你和她定情的地方咯。”

“……”周若木摸起桌面上的钢笔丢过去,被她那下wink吓得鸡皮疙瘩落一地,“别那么油腻。”

邬思凡翻了个白眼。

周四晚,持续几日的加班总算接近尾声,模型绑定和特效都已经制作完成,原画方面的进展也赶了上来。技术组进行初步测试。

为了防止这几个组吵起来,耽误下班,周若木讓她们几个组长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再开会商议不足。

但她明显高看了项桐等人的上班积极性,达到规定的进度后,她们跑得比周若木还快。

周若木出来时,偌大的14层只剩下夏舒然靠坐在电脑桌上,悠悠地咬着一根棒棒糖。

周若木:“她们人呢?”

夏舒然:“下班了。”

周若木咬牙:“下班真积极,我要扣她们工资!”

夏舒然笑说:“这恐怕不太行。”

会被员工的唾沫星子溅死。

邬思凡揉着眼睛从另一边出来,一看就是剛睡醒:“啊,你们还没走啊。要不出去玩玩,放松放松?”

周若木拒绝:“不出去。”

邬思凡耸肩,轉身挥手:“告辞。”

回去的路上,周若木查看下周的行程,外省有个游戏设计的交流会议,她打算过去看看。

夏舒然捏着棒棒糖的纸棍:“下周几?”

周若木说:“下周三,沪城。”夏舒然的父亲在沪城的医院,于情于理,身为夏舒然的女朋友,她都应该去看看。

她说:“这次去沪城的话,去看看你父亲吧。”

糖被嚼碎的声響在车厢內回荡,夏舒然眯起眼睛,此刻车辆正好钻入隧道中,女人的面容被阴影遮挡:“不用去。”

周若木没差距到异样:“嗯?”

夏舒然说:“他不待见我。你去了,会受委屈的,我不想这样。”

周若木顿顿,说:“好,我不去。”

夏舒然很少和她说过原生家庭的苦,但很多时候,从女人的眼神和话语中,她能感受到许多。

没关系,她会一点点将夏舒然捞回来,让她永远阳光明媚。

就像是本城大学的初遇时,夏舒然给她的青春感。

距离和周奶奶约定去周家老宅的时间越短,夏舒然久违地生出忐忑感。

害怕周奶奶不喜欢她还是害怕什么,夏舒然分不太清。

周若木微微仰起头,唇瓣沾染着水光,她拍拍女人的腰身:“放轻松。”

夏舒然手臂搭在臉上,眉心微微拧起,胡乱地抓住周若木的肩膀,示意人起来,周若木曲指探入。

起身,单膝跪在夏舒然腰側,将女人完完全全包裹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內,埋进的手来回。

她扒开夏舒然盖在臉上的手臂,温声说:“今天怎么这么紧绷?”

夏舒然睁眼瞧见她唇上的水光,闭眼:“奶奶喜欢什么?”

周若木了然,吻住她额头:“你去,奶奶就很高兴了,不用準备什么的。”

夏舒然抚摸她心口的纹身,指腹下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点凹凸。

独属于她的标记。

这个人是她的。

夏舒然心稍稍平静下:“怎么行,初次登门,空手去,不礼貌。”

周若木与她额头相贴,鼻尖相触,呼吸共染:“我来准备这些就好,不用担心。”

夏舒然摇摇头:“奶奶喜欢什么?”

周若木腾出手捏捏她的臉,因激动的刺激变得绯红:“奶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周从华一生见过太多东西,能勾起她兴趣的不多,周若木细想,只能想出一个:“奶奶挺喜欢打牌的。”

夏舒然意识被拉扯得不清晰,只看见她嘴张张合合的在说。

她在沉浮中点头应好。

困意翻滚,疲惫满身,夏舒然沉沉睡去。

闹钟尖锐的声音猛地響起,绕是被关得再及时,夏舒然还是被吵醒,无意识地哼几声,往身侧的熱源靠近。

周若木将闹钟关上,刚转身,和扑来的柔软撞满怀。

夏舒然问:“几点了?”

周若木笑说:“再睡半小时。”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晚起的代价是,办公楼的几座电梯前排满了人。

这就是只拥有一层楼的坏處。要和整栋楼的公司抢电梯。

紀英火急火燎地冲到其中一台电梯前,停下看见排在前方的周若木和夏舒然,瞬间不着急了。

老板都在下面排着,她急什么。

电梯门打开,一群人一窝蜂地挤进去,周若木刚要将夏舒然拉到身边,外面的人还在往电梯内挤,她身前的女生猝不及防,被挤得贴到她身前。

周若木抬手稳住女生的身形,女生慌慌张张地说了声:“谢谢。”

周若木一笑:“没关系,站好。”

女生脸刹时间红了,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电梯停下几次,电梯厢内的人少了些,女生微微拉开距离,视线却依旧黏在周若木身上。

夏舒然眸色微沉,她偏头,周若木视线盯着电梯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到十四层后,她温声说:“麻烦让一下。”

女生慌乱地:“哦哦,好。”

周若木出了电梯,转身见夏舒然还在电梯内,她奇怪地对人招招手,笑说:“到了。”

夏舒然伸出手,朝她走过去,周若木自然而然地牵住,将人帶出来,夏舒然余光瞥了眼渐渐合上的电梯门。

“等会换身衣服吧。”夏舒然无意提了嘴,“这身染上烟味了。”

周若木抬起袖子闻闻,没闻到烟味,但夏舒然说有,那就是有。

夏舒然的鼻子很灵。

周若木欣然答应:“好啊,等会去休息室换。”

夏舒然的脸色转好几分。

放假前的工作日是最让人放松的,尤其是在连续几天的加班后,将手头上的任务处理完后。

祈境上下透着欢悦的氛围。

但不至于乱成菜市场,跟之前那样,开茶话会。

周若木给公司人点了奶茶,随后自顾自地坐在夏舒然身旁的空工位。

周若木笑说:“这个位置真好。”

很少有人能发现她坐在这。

夏舒然瞄她眼,不知为何,感觉这人身上还隐约缠绕着几分气息。

不是她的气息。

她抬起手,不打招呼地钻进周若木的衣衫,惊得周若木连忙弯下腰,隔着面料按住她摸上小腹的手:“这里不是办公室。”

被看见多尴尬。

夏舒然静静地看着她:“不能吗?”

她曲指点点周若木的小腹,帶着偏执的占有欲:“可我现在就是想要摸摸你。”

周若木见她神色不对:“你怎么了?明天去见奶奶太紧张了?”

夏舒然咬住舌尖,刺痛感让理智恢复:“嗯。”

她径直而上,从下至上地覆盖上周若木的心口,指腹在那处纹身处来回摩擦。

这块皮肤的熱量明显超过其它的地方,周若木被她摩得心慌,按住她的手:“去办公室。”

夏舒然盯她两秒,沉浸的眸子深不见底,周若木被她这眼神冻住。这种眼神,她无意中在她堂姐身上见过。

因为下属在某个项目上失利。

但她从没被这种眼神盯过。

她不由得咽了下喉咙,眨眨眼,夏舒然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夏舒然怎么会有那般凌厉的眼神。

心口的手撤开,夏舒然指骨分明的手指揉捏在一起,上面残留着周若木身上的余温和气息。

她扯了下唇角:“不用,我只是想摸一下。”

在周若木的身上,再留下一道自己的气息。

周若木凑过去,小声说:“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夏舒然说:“没有。只是紧张。”

周若木:“我奶奶很随和的,堂姐也只是看着有点不好相处,人也很好。你别担心,而且凡事有我在,如果到时你有哪里不习惯,就给我打个手势。”

她说着举起一只手,抵住鼻梁:“喏,就这样,到时你这样,我就找个借口带你走。”

“好。”

说话间,紀英带着一袋辣条走过,浓重的气息弥漫,随着她的走动越散越开。

纪英挤出一根辣条喂到夏舒然面前:“吃不?好吃的。”

夏舒然拒绝:“我不吃。”

纪英对坐在里面的人挤眉弄眼:“吃不吃?周总~”

她知道两人的关系,眼珠子在两人身上很明显地转动,周若木忍着笑,骂她一句:“眼睛抽了啊。”

纪英将辣条往她面前伸:“你吃不?”

周若木别开头:“不要,味太重。以后你吃这个,少往我面前晃悠。我刚换的衣服,别又染上味道了。”

纪英离开了。

夏舒然敲着键盘,哼着柔和的曲调。

周若木眼神一亮:“你音色这么好听,晚上我们去唱歌吧。”

唱歌最能缓解压力。

夏舒然应下。

周若木在好友群内摇人,周五人是最多的,一个个不落家的。

除了要陪女朋友的外。

邬思凡提前去订了包厢,等两人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里面唱起了歌。

脚步顿在包厢门前,夏舒然忽而说:“你先进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周若木不放心:“我陪你一起。”

夏舒然推她:“我又不会丢了。进去吧。”

“行。”

包厢门被推开,声响在耳边炸开,满头的彩带飘下,伴随着巨大的声浪:“欢迎加入我们!”

“……”周若木摸下头顶的彩带,“你们发什么疯呢?”

邬思凡探头探脑:“夏舒然呢?这是我们为她准备的欢迎仪式,她没来?”

周若木有点庆幸夏舒然去洗手间了,不然非要被她这群朋友的热情吓到,她满脸无奈地:“你们下次这样,跟我打声招呼,好吗?”

一位好友说:“那不行,这不仅是欢迎你女朋友的仪式,也是庆祝你找到女朋友的仪式。”

“对啊,我们可都还没来得及当面祝贺你呢。”

“听说你组的局,我连家宴都推了。”

言念伊拿着麦克风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恭喜,若木姐。”

周若木对她笑笑:“谢啦。”

邬思凡举起另外两支礼花筒,说:“这还有两个,再放一下?”

周若木想了想,说:“那我出去等她,和她一起进来。”

提前暗示一下,免得吓到自己的女朋友了。

夏舒然看见周若木站在门口,脚步微顿:“不是让你先进去吗?别让你朋友们等急了。”

凑近发现周若木头顶没清理干净的彩带片,衣领里还飘了几个,她抬手拿起,歪头看闭合的包厢门。

这家隔音效果极好,门一关,在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周若木摊手:“做好心理准备再进去。”

周若木的好友圈有哪些人她知道,今天周若木在好友圈发的消息,她看见了。有哪些好友要来,她也心知肚明。

她手搭在门把上:“做好准备了。”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入,彩带飘飞,漫天的泡泡从两侧飞出,邬思凡和另一人拿着泡泡机,对着她们。

邬思凡:“哇哦,恭喜恭喜。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恭喜恭喜。”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周若木将夏舒然护在身后:“你们别在这样,我都害怕了。”

包厢内光影昏暗,只有斜前方的屏幕亮着冷调的光,周若木扭头,她和夏舒然离得近,能清晰看见女人脸上的表情。

没有慌张,只有错愕。

那点错愕很快被调整,夏舒然落落大方的和她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周若木的女朋友,谢谢大家的惊喜。”

邬思凡推着两人坐到沙发的中间,将麦克风递给两人:“坐坐坐,都别站着了。”

音乐响起,有人问:“谁的歌啊?”

另一人举手:“我的我的。”

而后跑到前方的舞台唱起来。

邬思凡捏着水果,边吃边说:“下次找几个歌手过来一起玩才对。”

周若木低声问:“你要唱吗?”

夏舒然说:“可以啊。”

周若木:“想唱什么?”

夏舒然报了个歌名,是首情歌对唱。她们两人都会。

周若木去点歌,夏舒然握着麦克风的手搭在腿上,无声地跟着大屏幕的歌词哼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偏头,和侧方坐着的人对视上。

目光交错,言念伊微微点头,收回视线。

自从被周清语发现她和周若木的关系后,她的身份已经处在随时被揭穿的地步了。

她思考该如何处理她和周若木的这段关系。

有些难办。

周若木点好歌曲,坐回到夏舒然身侧,手臂自然搭在女人的腿上,身体靠过去,枕在女人的肩膀上:“我唱歌还行。”

夏舒然说:“我听过。”

有时周若木开车或者玩游戏,亦或者是在发呆的时间,口中都会哼着曲调。

夏舒然没听出来她哼的是什么歌,但声线很温柔,很好听。

周若木点的歌被好友顶了上来,站在台上结束歌唱的人秒切换主持人,一本正经地:“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下面两位歌唱的选手。”

好友们很捧场地鼓掌。

夏舒然难得生出不好意思,牵着周若木的手,两人挨得更近了。

前奏响起,周若木先开口唱,明媚的声线响起,她牵着夏舒然的手,轻轻晃动,游刃有余。

夏舒然的音色极好听,将歌曲中略带悲伤的情感演绎出。合唱部分,两人的声线完美融合。

唱到最后,两人对视上,周若木没忍住笑出声,笑声透着麦克风传出。

邬思凡:“哦~咋还对视上了,太甜了吧。”

“音色好好听,上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音色,还是桑晚回来那次。”

“第一次听若木唱情歌,别说,怪有氛围的。”

周若木举起麦克风:“好啦好啦,感谢的恭维昂,当然啦,还是我女朋友唱得好。”

邬思凡故作无语:“知道是恭维,你还认下。念伊,你快来怼她两句。”

言念伊温温地笑:“若木姐她们唱得的确好听。”

周若木耸肩笑:“看吧,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她去征询夏舒然的意见,“对吧,我们唱得就是很好。”

夏舒然温声说:“对。”

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邬思凡的,她举起话筒往大屏幕前跑。

身边没了人,周若木放心和夏舒然咬耳朵:“等以后结婚,我们婚礼上也唱这首歌,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周:婚礼上也唱,好不好?

夏(思考):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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