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产 孩子到底出来了没有啊

山巅之上, 云雾缥缈。一棵孤松破开岩石,于那山巅之上狂野地生长。

一位剑阁弟子一条腿悬空垂着,另一条腿则虚虚搭在孤松的枝干上, 整个人十分洒脱地在这孤松上坐着。他的嘴里还叼着不知从哪里觅来的狗尾巴草, 右手则支撑着一点一点的脑袋, 耸拉着眉眼,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

忽地, 他睁开了双目, 直视前方。此时,这方才看起来好像打个地铺就能入梦弟子,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不过三息, 山巅以南的云雾被迅速冲散, 一道人影疾速朝山巅飞来。

这位剑阁弟子定睛一瞧,只见来人脚下踏着青云剑, 腰间挂着赤霞酒葫芦,身披一件宽袖黑色道袍,头顶别着紫云木簪。此人端得是仙风道骨,愣是不笑也带三分笑,笑时更是多了几分滑稽。只不过, 他平日里打理得顺溜的白须,此时却微微卷曲。

那弟子眼前一亮, 忙喊着:“云印长老回来了!”

就因为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这弟子身子一个没有稳住, 便从这棵松树的枝头上跌了下来。

不过, 他却没有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因为,从这位弟子身后飞出的一柄未出鞘的剑,及时接住了他。

这位剑阁弟子趴在自己本命剑上, 掐诀的右手还未放下,便朝云印老道士哂笑道:“让长老见笑了。”

双手背在身后的云印老道士,朝这位剑阁弟子微微点头,便看向了因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而从山洞出来的其余剑阁弟子。

领头的那位剑阁弟子,一见到云印老道士御剑落下,便立刻迎了上去。她往云印老道士身后张望了一阵,目露不解:“长老,我们大师兄呢?”

若是易相逢在此,一定可以认出,这位朝云印老道士问话的剑阁弟子,便是上次在洛城将他撞了的师姐。

看着师姐身后几个目露期待的剑阁弟子,云印长老面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他硬是用分外平常的语气憋出了两个字:“还行。”

在御剑过来的时候,云印长老便在路上打好了腹稿,可真到了应付弟子问话的现场,他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还行?”师姐狐疑地看了云印几眼,才道,“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师兄还行吗?”

云印老道点了点头,只想赶紧将这些剑阁弟子糊弄过去。

“可是师兄既然还行,那长老为何没将师兄带回呢?”师姐又问,“不是说,那易相逢想要谋害师兄吗?”

“唉……”云印深深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弄错了对弄错了,易相逢对你们师兄在意得紧,哪里会有半分谋害之心。”

万事开头难,云印在度过开头那点小插曲,便很快想起自己的腹稿中如何应对剑阁弟子问话的一百零八式。

剑阁的弟子听了云印老道士的话,顿时面面相觑。

又过了一会儿,师姐从云印老道士带来的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她看着云印,又道:“既然大师兄无事,为何没有跟着长老你回来?我想,大师兄行亲自回剑阁见见长老们,应当更有说服力一些才是。”

云印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抚着自己微微打着卷儿的胡须道:“不是你们大师兄不愿意回来,实在是我们来得时机不对。”

大师姐微微一顿,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云印老道目露担忧,回答道:“你们大师兄那边,在忙着生孩子。我想这个时候,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们小两口了。”

“生孩子?”师姐瞬间懵了一下,才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长老意思是,易相逢快要临盆了?”

云印没有做声,只是眸中的目光越发担忧。

而剑阁弟子看着云印老道的样子,直接认为云印老道士默认了。

顿时,剑阁弟子气嘴八舌的安慰起云印:

“长老不要担心了,大师兄的孩子一定会顺利出生的。”

“是啊是啊,有大师兄在场,易相逢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长老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好了,到时就要多一位徒孙了”

“……”

不仅如此,云印还听到有的剑阁弟子说,他们大师兄是个好夫婿,不仅亲自照顾易相逢还给易相逢接生,简直比他们家的种马爹要好上千百倍。

而云印老道士只是默默听着,也不接话。

只要他不接话,谁也不会知道,其实是他们剑阁的大师兄正在岔开双腿,亲自给易相逢生孩子。

只要他不接话,就算日后这事儿的真相水落石出了,他也可以推脱是剑阁弟子们理解错了。而他本来想解释,但见剑阁弟子那么兴奋,就只好闭嘴免得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听见剑阁弟子,已经开始讨论该给他的还未出世的徒孙准备什么礼物时,云印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云印看向南方,在心底暗自道:但愿他那徒儿,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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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云印的期待相反,他家徒儿的产程并不顺利。

宫殿深处的产房里,产榻上的布帛从房梁上垂下,帮助生产之人用力。

忽地,那垂下的布帛猛地绷直。而那抓着布帛的手背,青筋毕现。

“呃啊……”伴随着这道呼疼,榻上之人艰难地抬起半身,又颓然落下。

“孩子,呃……孩子到底出来了没有啊,呃啊……”榻上之人几乎快要崩溃地问道。

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坐在床榻边,那勾人的眸子中满是疼惜。她探头朝他张开的□□看去,却见到那一抹黑色的胎发正卡在他的产穴里,与刚刚相比,只是下来了那么一点儿。

“孩子的头已经下来了一点儿,你再坚持一下,孩子就快出来了。”易相逢拿着帕子,心疼地为他擦拭着头上的冷汗。

新一落的宫缩来临,他抓着布帛的手陡然收紧。

“呃……”他扬起修长的脖颈,一滴冷汗从他脖颈上滑落。破碎的呼疼声,从他没有血色的口中溢出,伴随着难忍的颤音。

他能感觉得到,粗粝的胎头正艰难地往下走了那么一点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孩子入盆的那么快,但就是死活在他的产道里不肯下去。

真的是个磨人的小祖宗啊。

趁着阵痛的空隙,他将抓着布帛的手放在颤动地肚子上,十分无奈地想着。

然而,不等他多想,一阵更加剧烈的宫缩传来。

“呃啊!”痛苦的呼疼从他口中发出,他顿时瞪大眼睛,半身高高抬起,然后猝然落下。他那平时里亮得惊人的黑色眸子中,此时像是起雾了,带着与平日里不一样的脆弱。

待忍过这波阵痛,他松开刚刚抓着的天蚕纱衣,虚弱地喘息。

天蚕纱衣,水火不侵,是易相逢和他那次去洛城,在拍卖会上的所得物。为了避免他在生产时穿着的衣服被冷汗浸湿,易相逢特意给他换上了这件天蚕纱衣。

每次他用力时,雪白的天蚕纱衣因贴着他的身躯,而能完美地展示他每一寸紧绷的肌肤。而他如同水滴般的孕肚,也会跟着战栗,就像是散落的音符。

“呃啊……”又一阵阵痛传来,他挺起身子,使劲儿朝下面用力,效果却微乎其微。

冷汗早就浸湿了他额间的碎发,那双平日里亮得惊人的眸子逐渐被名为痛苦的灰败吞噬。

她看着他的这个状态,心说不妙,连忙让他含了参片。只不过,参片的效果,却远远不敌生产时流逝的生机。

终于,在他又一次呼疼后,他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

他是被疼醒的。

他一睁眼,便看见了易相逢那担忧的神色。本来,他是准备安慰她几句的,但是腹中疼痛让他未出口的话语,全然便成了呻/吟。

再次缓过这阵儿,他注意到,产房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相逢,扶我起来。”他借着阵痛暂且缓的间隙道。

“你……”似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她道,“你不用勉强,实在不行我便将孩子从你腹中刨出来。”

“不,呃……”腹部的一阵紧缩,打断了他的话。

好一会儿,他喘息着道:“若是剖腹的话,灵胎的效果便大打折扣了。我不想我受了这么多的罪,到这时功亏一篑。”

易相逢抿了抿唇,道:“好。”

他朝她笑了一下,然而下一刻,却因为腹中疼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趁着他缓过劲儿的时候,易相逢赶紧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从产榻上扶起他,然后将他的一条腿放到地上。

期间,因为体位的变动,腹中的孩子又踢了他一脚。他哼闷一声,让易相逢扶着他的手都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在她的帮助下,他艰难地将另一条腿放到了地上。

接着,双手撑在产榻上的他,往前挺了挺肚子。因为孩子入盆了的缘故,他的肚子坠在他的腰间,让他根本合不拢双腿。

“呃啊!”他的肚子猛地一颤,看得易相逢眼皮子直跳。

“呼……”忍过这波产痛的他,一手托着沉甸甸的肚子,一手按着几乎没有知觉的后腰,疲惫地深呼吸。就在刚刚,他有种肚子快要坠破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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