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苦肉计 虽然老套,但有用就行

也不知梁国皇帝又是抽了什么疯,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天妃时,他并未选择收回视线。

天妃和梁国皇帝的视线,也不知道多少次碰到一起。

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个人假装深爱帝王, 一个帝王假装对妃子渐渐心动, 不过能是虚情假意装出来的深情,能指望有什么真爱诞生?

两人所谓的爱意, 不过是冰冷算计上面盖着的一块遮羞布。罗非白觉得自己看着, 便只想自戳双目。

下一刻,群臣之中也不知怎地,竟发生了一道惊呼。

于是, 方才还互相用眼神诉说“爱意”的两人, 便瞬间被那惊呼吸引去了。

只见,那宴会中央的舞女, 足下凭空生莲。她舞姿婀娜,媚眼如丝。她握着软剑的手往上一指,竟引得那花雨落下。故而,使得群臣惊呼。

天妃:……

梁国皇帝:……

这时,两人的心中所想, 竟不由得同步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就这?

天妃只是心道:我初到梁国之时, 呼风唤雨的本领你们也是看了。现如今, 不过是些小花招罢了, 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一时间, 内心活动几乎同步的梁国皇帝和天妃,对梁国大臣生出了些许嫌弃。

于是,因被打断对视而颇有些懊恼的两人, 便又互相对视起来。

罗非白:……

罗非白选择扭头,不再看这虚情假意的两人。

讲真,他觉得再多看这两人一眼,真的眼睛都要瞎了。

“陛下,当心!”群臣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下一刻,一道凛冽的杀意朝梁国皇帝扑去。

梁国皇帝和天妃迅速看向那杀意迸发的方向。

只见,方才舞得正动情的女子,脸上妩媚的神态还未褪去,周身却已染上了决绝的杀意。她举着方才舞动的软剑,刺向梁国皇帝。

天妃猛地从案前惊得站起,却牢记自己此刻周身法力全无的人设,露出无法将这舞女擒下的焦急之态。

一时间,宫宴之中,“护驾”的声音此起彼伏。

梁国皇帝见自己躲闪不开,微醺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夹起一盏酒杯,往前一掷,便让那刺向自己的软剑朝一侧偏了几分。

于是,等到这软剑刺到梁国皇帝的身前时,他的脖子往旁边一偏,便险而又险得躲过了这次刺杀。

不过,这舞女却因刺得太猛,身子因惯性前倾而站立不稳。

梁国皇帝趁机抬手一握,便卸下了这舞女的一条胳膊。

因胳膊的疼痛,舞女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也因此暂时丧失了反击的能力。

“受死吧,昏君!”却见,站在皇帝身侧侍奉的太监,竟也举着匕首朝皇帝刺来。

蓦地,一缕寒芒闪过。

却见,那方才好似已丧失战斗力的舞女,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过来。她抬起那完好的左手,再次朝梁国皇帝攻去。

天妃惊叫道:“是袖里剑!”

只见,那舞女的水袖中,伸出了一把翻着寒光的剑刃。那剑刃带着森寒的杀意,直直攻向梁国皇帝的面门。

此时,只要皇帝躲过了一处攻击,便只能硬生生地承受另一记攻击。

但是,两道攻击都是朝着皇帝的要害。所以,不管梁国皇帝挨上哪一记攻击,都是凶多吉少。

只见,梁国皇帝一偏头,躲过了舞女的攻击,却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太监的攻击下,竟然是硬生生地想要将那太监的攻击全部承下。

“陛下!”一道呼喊未落,那穿着粉色袄裙的身影已至梁国皇帝身前。

“噗嗤!”那匕首结结实实地插在天妃的心口。

鲜血染红了粉色的袄裙,天妃无力地跌倒在地。

但这,却给梁国皇帝争取了时间。

躲过舞女攻击的梁国皇帝一抬手,便一掌击出,重重拍在舞女的胸口。

那舞女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摔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生机全无。

而此时,守在门外的禁军终于赶到,他们手持兵刃,火速制服了那个顶替太监的刺客。

“太医,传太医,快传太医!”皇帝将为自己挡刀的天妃抱在怀里,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而天妃则躺在梁国皇帝的怀中,不省人事。

罗非白看着天妃逐渐便成青黑色的面容,心道:这匕首怕是有剧毒。

不过……

罗非白盯着天妃心口上插着的匕首,在内心吐槽到:非要迎着那匕首用心口去挡,天妃这种修行之人如果避不开要害,他第一个不相信。这绝对这苦肉计,绝对是!

“爱妃,你撑住,一定要撑住!”皇帝死死抱着天妃,语气有发疯的前兆。

然而,在这么紧张的环境里,罗非白却不合适宜的想起他父亲话本子里的故事。

为了推动主人公之间的感情,一方为另一方挡伤害的行为时有发生。一旦,挡伤害的一方醒来,两人之前的感情便会猪突猛进,比野猪刨田中庄稼的速度还快。

对此,罗非白只想说一句:苦肉计嘛,虽然老套,但是,有用便好。

于是,在梁国帝王看似快要崩溃,但却依旧保留着理智的状态下,一众太医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天妃身边,但却迅速对天妃展开了救治。

太医们忙了半宿的时间,天妃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不过,她却依旧昏迷不醒。

对此,亲手将天妃抱回寝宫的梁国皇帝,勃然大怒。

他虽是狠狠训斥了太医一顿,但也没有如同话本上的主角一样,直接砍了太医的脑袋。而是让这群太医,全都滚了出去。

等那群宫女太监全被皇帝赶出天妃的寝宫之后,梁国皇帝方才还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竟然直接平静下来。

“来人。”他朝虚空中喊道,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接着,一个道士从烛光为照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道士,便是先前暗中监视天妃,然后便到御书房去给梁国皇帝打小报告的那位。

“陛下。”道士朝梁国皇帝行了个礼。

“查清楚了吗?”梁国皇帝问道。

“贫道已经查清楚了。那舞女,是十八路反王的人。他们在梁国皇城的据点,贫道已经通过那舞女残存的记忆,让禁军去端了。”道士回答道。

梁国皇帝微微颔首,说道:“继续。”

“至于假扮太监的刺客,”这道士顿了顿,才道,“陛下早就知道,那是天妃娘娘的纸人。”

“而这纸人,其实并未对陛下您下杀手。相信陛下也发现了,这纸人在陛下被那舞女刺杀的一瞬间,表面是朝陛下刺来,实则杀意是对着那舞女。也就是说,陛下即便没有躲开,这太监估计也会假装刺偏了,以此来解救陛下。”

“而天妃娘娘拿出的这个即便是凡人也能驱使的纸人,想必是为了使一出苦肉计,让陛下回心转意。”

“所以,天妃身上的颈圈是否失控这件事,陛下根本无需担心。因为,在贫道看来,天妃只想让这化作太监的纸人伤到自己,而不是伤到陛下。”

良久,梁国皇帝才继续开口道:“天妃,如何了?”

“太医出手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是,残留的毒素却依旧在她身上,所以,天妃至今未醒。”那道士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按照太医目前的法子,天妃身上的毒素迟早有一天会被清除。虽说,这个过程会有些缓慢。”

只听梁国皇帝冷哼一声,才道:“她到是舍得下血本,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道士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沉默着。

梁国皇帝又道:“这毒若是想要立马解除,怕还是需要你出手。”

道士顺着皇帝的话问道:“那陛下可是想要贫道救治天妃,让天妃立刻醒来?”

“不,”梁国皇帝缓缓开口,“朕要你延缓天妃苏醒的速度。”

道士瞬间有些傻了。

便听这梁国皇帝又道:“此前,天妃拥护者也不是没有。借此机会,也一并清除了吧。”

道士瞬间就明悟了,只是颔首应是。

“等等。”待那领了命的道士准备退去时,皇帝又出声将其叫住。

“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道士恭敬道。

“像是那些没有什么实权的人,就暂且放着吧。比如说,天妃身边的那个宫女,”梁国皇帝又道,“也免得天妃醒来后,却是一个熟络的人也没了,说朕这个皇帝不近人情。”

罗非白一听,便懂了。这便叫恩威并施,基本是很老套的御人之术了,但是,很有用。

这里的“威”,便是皇帝对天妃的种种限制,比如说,现在依旧套在天妃脖颈上的黑色颈圈,前段时间在金銮殿上对天妃的羞辱,这些天对天妃的冷遇,以及对天妃暗中拥护势力的打压。

而“恩”,便是指在这期间,依旧对天妃保持的高水平的待遇,以及在这次年关的宴会上,给天妃坐位的设置,还有天妃出事后皇帝那担忧的表现。

毕竟,御人之道,得了人心才是最高的境界。而那先前让人破防的“威”,其实便是为之后的“恩”铺垫,让人心尽快忠于自己,方可御人成功。

道士领命离去,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

梁国皇帝却缓步走到天妃的床榻前,然后缓缓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天妃光洁的面容,呢喃道:“爱妃啊,你可要好好活着。然后,尽心竭力地护佑我大梁国祚才好……”

罗非白看完这一波操作,暗自嗟叹一声,只是觉得,这两人真的算的上是另类的天作之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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