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徽记 我来自未来

“刺客, 是刺客,快来人护驾!”慌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罗非白的耳中。

恢复意识的罗非白睁开了双眼, 但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而其中, 一些相同颜色的色块, 正在朝他高速移动。

他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将他包围, 兵戈碰撞声朝他逼近。

“慢!”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他的正前方传来。

于是, 周围所有的声音和色块便都停了。

他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前的画面竟然在此刻陡然清晰起来。

原来,那些朝他包围过来的色块, 是梁国皇城中的禁军。此刻, 这些禁军正架着长/枪,将他团团围住。

他想, 若不是那声“慢”,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便被长/枪戳死了。

而方才阻止禁军的男人,身穿龙袍。此时,他正用一只手支起脑袋,懒散地坐在最上首的龙椅上, 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这人,便是梁国的皇帝。

梁国皇帝的右手下边, 则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罗非白的目光在白衣女子身上一扫而过, 眸光微暗。

她是天妃。

天妃脖颈上没有法器, 想必此时法器已经被她隐去了。

而法器被天妃隐去的时间, 发生在梁国皇帝朝天妃要纸人,老者即将离开梁国皇城去诛杀贪官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过去后,老者第二日便收到了梁国皇帝送来的纸人, 老者也是在第二日离开了梁国皇城。

那么这个时间点,应当是在老者离开梁国皇城之后。

而现在,却不知皇帝有没有病,如果皇帝病了的话,那么,他说服皇帝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得试一试才行。

“你是何人,”到坐在最上首的皇帝直视着罗非白,问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金銮殿上?”

罗非白先是朝梁国皇帝拱手,俯身行了个礼,才一本正经地编着瞎话:“回禀陛下,臣乃受天道所托,从未来而来。”

总之,先抬高自己的身价,提高自己的话语权。

罗非白心道。

“噢,未来?”梁国皇帝收回支起自己脑袋的手臂,身子坐正了些。

“是,”罗非白继续编道,“因未来梁国发生灾祸,故而天道派臣前来,以阻止这场灾祸的发生。”

“是何灾祸?”梁国皇帝盯着罗非白,又问。

“是天妃以通天阁为依托,窃取梁国国运,让梁国沦为人间炼狱的灾祸。”罗非白说着这话时,便看向了梁国皇帝下首的那位白衣女子。

“放肆!”依旧是一身白衣的天妃转过身来,怒斥道,“本宫瞧着,你倒像是来毁我大梁根基的奸佞!”

天妃狠狠瞪着罗非白,胸膛剧烈起伏,倒真像是被污蔑的反应。

罗非白定定看着她,说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天妃恨得咬牙切齿,手都抬了起来,恨不得给他来一巴掌。

只不过,似乎考虑到这在大殿,她才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而梁国皇帝却没当回事儿一样,反倒笑了起来:“想不到爱妃,也能露出这种表情?”

梁国皇帝戏谑地说道,似乎并未将罗非白方才的话放到心上。

天妃听到梁国皇帝的戏谑,抿着嘴,拉长声音幽怨道:“陛下……”

罗非白没有在说话,只是看着梁国皇帝。

梁国皇帝看向天妃,安慰道:“爱妃,还请稍安勿躁。”

说罢,梁国皇帝又看向罗非白,沉声问道:“既是天道所派,那你可有证据自己来自未来,而不是使了个传送法阵到朕这金銮殿上?”

“自然是有的。”说罢,罗非白从袖口里掏了掏。

周围将罗非白团团围住的禁军,一见罗非白的动作,整个身子便紧绷了。

他们生怕罗非白会同什么妖道一般,从袖子中掏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毕竟,这人是突然出现在金銮殿上的。

虽说,这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拯救梁国的。

但是,究竟是人还是鬼,不可听信此人的一面之辞。

片刻后,罗非白从袖中拿出一块折得整整齐齐地方形布料。

他将这布料托在手心,看向梁国皇帝,道:“便是此物。”

这布料,是先前梁国皇帝为了阻止老者撞柱,从老者的官服上,撕下来的一角。

好巧不巧,就这撕下来的一角,被他捡到了。

如果,现在的时间节点发生在梁国皇帝病倒之前,那么这一角上的东西,只要被梁国皇帝看到,便足以证明他来自未来了。

如果不是,就很麻烦了……

周围的禁军迅速瞧了一眼罗非白手中的东西,但已经执长/枪将罗非白围在中间,并未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坐在龙椅上的梁国皇帝瞥了一眼,便道:“来人,将此物呈上来了。”

站在下面的太监互相打量的一会儿,皆没有一个人主动走出去。

而那些禁军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都更加使劲地握住了手中的长/枪,主打一个自己正在警戒,而没空拿这玩意。

他们虽然畏惧梁国皇帝,但更怕死。谁也不敢保证,罗非白手中的东西能不能要了自己的命。

而且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在这里,皇帝总不能将他们都拉下去斩了吧。

再说了,皇帝都没有指定是谁去拿,所以,他们直接就当梁国皇帝喊的人不是自己就行。

梁国皇帝见所有人噤声不语,更无一人出去去拿罗非白手中之物,顿时便要发作。

此时,却听两道声音同时在金銮殿上响起:

“臣妾来吧。”

“微臣来吧。”

两道声音的主人看向对方,皆是一愣。

自称“臣妾”的不用想,肯定是天妃。

而自称“微臣”的,却是罗非白的熟人。

罗非白看向那金銮殿上,并未站在前排的人,胸膛里的心脏猛然一跳。

那人,是他的老师。

罗非白的目光和他老师的视线相撞,却如同第一次相见一般,并未露出任何不该露出的表情。

自称“微臣”的人,从群臣中出列,先是朝皇帝行了一礼,才对天妃温和道:“天妃娘娘万金之躯,这等事,还是微臣来吧。”

这等姿态放得很低,所以天妃只是点点头,也没啥好反驳的。

皇帝见有人应了他的吩咐,暂且将火气压了下来,虽是没有彻底发作,但依旧冷冷道:“朕竟然想不到,接个东西,竟还需要朕的状元郎亲自去。看来,朕设置的门槛还是太低了。不如诸位都去考个状元,再来为朕做事吧。”

罗非白的老师微微一笑:“陛下息怒,想必诸位都是过于紧张了,而未反应过来,倒让微臣承了陛下的恩,接了这等轻松的活儿。”

皇帝看了罗非白的老师一眼,冷哼一声:“状元郎倒是会说话。”

罗非白的老师又道:“无论会不会说话,想为陛下分忧的心都是一样的。”

说罢,罗非白的老师又朝皇帝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罗非白的方向走去。

紧紧密密的长/枪交叠在一起,将两人的视线阻隔。

随着穿着官服的人朝罗非白走近,罗非白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老师。

罗非白在心中唤道。

罗非白明白,为何老师自己会来接拿自己手中的东西。

因为,老师不相信任何人,更不愿去赌别人会不会掉包自己手中的东西。

而他自己,除了他的老师老师,也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老师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

他知道,老师心里肯定会有很多疑惑。

但是,在此刻,他什么也不能说,老师也什么都不能问,他们只能是陌生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老师还是来帮他了。

待他的老师走近,禁军撤下了手中架着的长/枪,让两人看清了彼此的脸。

罗非白只是将手中的布料,往前递了递,道:“麻烦了。”

他的老师垂下眸子,伸手去拿的同时,说道:“应该的。”

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错,又飞快错开。

接着,罗非白的老师转身,拿着众人视为洪水猛兽的一块布,往前走去,往金銮殿最上首的方向走去。

待罗非白的老师前脚踏出了这个包围圈,那紧紧密密的长/枪又迫不及待地碰在了一起,仿佛想要以此来显示自己的敬业,从而打消梁国皇帝对他们方才不作为的不满。

罗非白隔着泛着寒意的长/枪,见它们将老师的背影切割成碎片,看着老师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罗非白的老师走到金銮殿最高处的台阶前,停下。

他道:“陛下,微臣是否要在此处打开?”

皇帝瞥了一眼藏在暗处的道士,那道士朝皇帝点了点头。

皇帝道:“打开吧。”

那折得整整齐齐地布料被抖开,露出一个印着的徽记。

皇帝死死盯着那徽记,视线一瞬不移。

这徽记是每位官员的官服上独有的,所以,能辨别每位官员的身份。

而老者官服上的徽记,是梁国皇帝亲自设计的。对老者来说,算是天大的殊荣,也代表着隆恩浩荡。

罗非白看过皇帝设计徽记的那段,所以知道这个徽记在皇帝心中意味着什么。

不过看梁国皇帝的表情,这徽记现在,在他心中怕是个还在酝酿的构想吧。

罗非白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波稳了。

皇帝看了这徽记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此人,确实是来自未来。”

天妃看着这徽记,眸子一暗,没有做声。

倒是底下的文武百官,一头雾水。

不过他们刚刚才触了皇帝的霉头,故而也没人敢问。

皇帝将盯着徽记的视线收回,看向罗非白:“为何,天妃会毁灭大梁?”

说着,皇帝瞥了一眼天妃的脖颈,同时,他状似不经意般地摸了摸拇指行的扳指。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亲爱的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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