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逆转 急转直下

罗非白见自证已经成功, 当即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禀陛下,天妃之所以可以毁灭梁国, 是因为天妃脖颈上的法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是吗?”梁国皇帝虽是轻声说道, 然而, 他的眸色却是一暗。

他又暗自摸起了手上的扳指,像是一条毒蛇正吐着黏腻的信子, 舔舐着猎物。

这时, 只听一声自嘲的轻笑出现在金銮殿上,然后便是女子悲戚的声音:“陛下……”

天妃看着端坐于龙椅上的梁国皇帝,眸中泪水涟涟:“臣妾没有想过也不会做的事, 臣妾不认!”

不过这次, 天妃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跪下,只是站着哭诉。

梁国皇帝抚摸扳指的手顿了一下, 并未说话。

天妃见状顿时苦笑一声,叹道:“罢了罢了……”

“虽然臣妾不知道,为什么仅凭一块布,便让陛下认定,此人来自未来, ”天妃看着梁国皇帝,目光愈发凄然, “但是陛下若是信了此人的话, 认为臣妾会在未来招致灾祸, 那么臣妾也无力反驳。”

说到此处, 一滴泪水从天妃的眼角滑落,挂在她的下颚。

梁国皇帝看着天妃心死如灰的模样,抿了抿唇。

天妃伸手一抹, 那滴眼泪便无影无踪了。

她红着眼眶深情地望着梁国皇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臣妾与陛下相识一场,也算是一场缘分,既然陛下不信,那臣妾也不愿让陛下难做。”

天妃顿了一下,她垂下眸子,状似自言自语道:“那么臣妾与陛下的缘分,便到今日为止吧。”

天妃话音未落,方才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一道白色的残影。

众人只见,那道白影,正飞速朝着金銮殿上那根红色的立柱撞去,不显一丝犹豫。

梁国皇帝顿时惊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道白影,大喊道:“拦住她!”

罗非白看着天妃的动作,皱起眉头,心道:坏了。

天妃撞柱以死明志,只会让皇帝对其怜惜从而心生迟疑。而天妃在众目睽睽之下撞柱,绝对死不了。反倒是,他绝对会因为天妃的拼死反击,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

听到梁国皇帝的呼喊,此时,隐藏在暗中的道士动了。

这道士的身子还未从阴影中出现,便朝天妃将要撞上的立柱打出一道法术。

而正要朝立柱撞上去的天妃,只觉自己和立柱的距离陡然拉长,如隔万水千山。

天妃抬起手,刚要破解那道人的法术,便觉脖颈上出现一阵酸麻的刺痛。

接着,一股电流从天妃脖颈戴着法器,蔓延到她的全身。瞬间,天妃只觉全身失去知觉,摔倒在地。

皇帝看着摔倒在地的天妃,忙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手上的扳指,看向被禁军包围的罗非白,目光凌厉:“此人污蔑天妃,居心叵测!”

梁国皇帝话音一落,两把的长/枪,便狠狠架到了罗非白肩膀上,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人头落地。

至于天妃,已经在旁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她在站起后的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梁国皇帝,眸中的感动和爱慕犹如实质。

看到天妃的眼神,梁国皇帝心里有些受用,他温声开口道:“朕之所以看到那块布的徽记,便确认此人来自未来,是因为这徽记是朕想给李大人的做的设计。”

“李大人……”天妃喃喃开口,似是有些怔愣。

罗非白的视线盯着皇帝手上的扳指,开口道:“方才天妃跌倒,是陛下做的吗?”

梁国皇帝盯着罗非白,开口说道:“是。”

罗非白的眸光一暗,抿了抿唇。

他先前便猜测,梁国皇帝手上的扳指,便是催动天妃脖颈上的法器。而天妃方才跌倒,也梁国皇帝是催动了天妃脖颈上的法器的缘故。

方才他这么一问,是在朝梁国皇帝求证。

而梁国皇帝的肯定,便让他先前说的“天妃脖颈上的法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导致“天妃梁国毁灭”的这个说法,在明面上被推翻了。

至于暗地里,他觉得天妃肯定是在这颈圈上动了手脚,只可惜他手上并没有任何证据。

他先前的说法被推翻,无异于他与天妃交锋的底牌被毁了一张,这也导致他这边的形式急转直下。但是,他还没有输。

“陛下,”罗非白看着梁国皇帝,又道,“臣之所以在先前说‘天妃脖颈上的法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是因为臣在未来看见天妃将脖颈上的法器取下,丢到一旁。”

“虽然,臣也不知道天妃为何在此时还能被陛下控制,但是……”罗非白顿了一下,继续道,“臣确实是被天道从未来送来的,也看到未来梁国满目疮痍的模样。”

“更何况,陛下方才已经确认过了,臣确实来自未来。”罗非白看着梁国皇帝,继续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梁国皇帝看着罗非白,问道。

“臣恳请陛下,推平这通天阁,并永远不再重启,”罗非白扬声道,“臣还想告诉陛下,所谓永生的法门,对于不修行的凡人来说,永远都是虚妄。”

“如果有人告诉陛下,凡人不经历艰难地修行便可以永生,”说到这里,罗非白的目光落到了天妃身上,“那这人一定是在诓骗陛下,并企图编造一个弥天大谎。”

天妃注意到罗非白的目光,当即站了出来,冷冷道:“你是说,本宫会欺骗陛下?”

“难道不是吗?”罗非白平静地反问。

天妃听闻此言,看向罗非白,嘲讽道:“本宫不知,生平何时与你结怨,让你这般诬陷本宫。”

“但是,”天妃盯着罗非白,继续道,“本宫若是敢欺瞒陛下一个字,便会尸首分离。”

说着,天妃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继续道:“若真如你所说,本宫为何还好好站在这里?”

罗非白没有再说话。

天妃冷笑一声,说道:“反倒这是徽记,陛下也曾提起过要亲手为李大人设计一枚徽记的想法。”

为了方便姓李的老者出去斩杀奸佞,而不走漏消息,是以,梁国皇帝在之前软禁了一些大臣。

而如今,当老者钦差大臣的身份,之所以可以放到明面上来时,是因为梁国皇帝已经将整个皇城弄得跟铁桶一般。

梁国皇帝很自信,不会有人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走漏风声让那些贪官污吏跑掉。

而一旦有人顶风作案,倒也方便了梁国皇帝顺藤摸瓜全都一锅端了。

所以,在准备周全的情况下提起老者去干嘛了,倒也无关紧要。

“指不定,陛下已经画出了一份手稿。倒叫你这贼人将笔下未曾公开的手稿盗去,进而编造出来自未来的谎言。”天妃恨恨道。

罗非白道:“我并未偷什么手稿,这块布确实来自未来。”

“爱妃,朕确实未画什么手稿,”梁国皇帝的声音,从天妃背后传来,“不过,这个徽记确实与朕所想一模一样。”

天妃转过身子,盯着梁国皇帝的眼睛,柔声道:“陛下日理万机,说不定您确实画过这徽记的草图,只不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要不您在仔细想想?”

皇帝盯着天妃黑沉沉的双眸,开始反问自己:朕真的画了这徽记的手稿了吗?

他闭了闭双目,想了一会儿,竟发现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梁国皇帝的脑海中,草纸上徽记的图案若隐若现。

当时,他似乎是提起了笔,但因为有事耽搁了。但是,他好像又在无聊的时候,在草纸上寥寥勾画了几笔……

他到底是画了还是没画?

他揉了揉眉心,头脑有些发胀。

不知为何,自姓张的老者离开皇城后,他便觉得自己的精力越发不济了。有些事情究竟是做了还是没做,他有时也记不清楚,就比如,他究竟有没有在草纸上勾画徽记这件事情。

其实,他今日特许天妃上朝,也是为了通知她,通天阁即将停摆一事。

通天阁消耗的财力过于巨大,若是在紧急情况时咬咬牙也便挺过去了。但若是通天阁一直不停,按照梁国现有的生产力,梁国百姓必将不堪重负。

而突然出现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却又让他对关停通天阁产生迟疑。

他不能确认这人,是真的为了他的大梁着想,还是想让他的大梁灭亡的。

天妃见梁国皇帝的神色一阵恍惚,当即便贴心道:“陛下怕是太累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天妃停顿了一会儿,又道:“臣妾提议,不如直接去御书房,一探究竟。恰好,臣妾有一物,可以短暂回溯过去发生之事,如此一来,便能看看是否真有贼人进过陛下的御书房。”

“噢,不知是何物?”听到天妃的介绍,梁国皇帝的眸中出现些许意动。

天妃微微一笑,道:“陛下请看,便是此物。”

说罢,天妃从袖中拿出了一面平平无奇的小镜子。

梁国皇帝眯了眯眼睛,没看出什么稀奇,便朝站在一旁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这个道士,便是方才为了阻止天妃撞柱,从阴影里现身的那个。他也是罗非白在观看过去之镜时,经常在暗地里和梁国皇帝秘谋的那个道士,比如说在暗地里根据皇帝的意图,给天妃使绊子的时候。

那道士接受到梁国皇帝的眼神示意,上前几步,从天妃手中接过了镜子,看了几眼,朝梁国皇帝点点头。

梁国皇帝见此,便朝文武百官道:“便依照天妃所言,朕挑选几人去御书房一探究竟。”

“丞相,尚书……”梁国皇帝喊道。

“臣在。”被梁国皇帝点名的几名臣子当即出列,齐声应道。

“同朕一起去御书房,”似是想起了什么,皇帝又道,“对了,状元郎也随朕一起去吧。”

听到皇帝叫到了自己,罗非白的老师稍显惊讶,但随即应下。

“至于你们二人,”梁国皇帝的目光在罗非白和天妃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才道,“便留在此处避嫌吧。”

“其余人,便在此处,等朕回来。”不过片刻,梁国皇帝做出了决断。

众人皆是应是,无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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