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话音刚落,位置对调,观月弥成了搭抵树干的。粗糙的树皮混合着冰渣磨蹭着颈部的肌肤,前头的禅院甚尔贴身逼近,感官水火交融。

他呵出的白雾恍如飘荡着松针的清冽气息,慵慵懒懒:“我不介意你有他。”

禅院甚尔不愿与观月弥解除合约,全然不愿。

实话实说,但凡熟悉了大小姐,任谁都离不开她。单纯外面添了份甩不掉的包袱而已,没啥大不了,纵横夜场卖过身的禅院甚尔不计较这些。

他对观月弥的索求恰如初次婚姻领悟的真意:她活着就行。

换而言之,倘若她能因跟五条悟交往而舒畅愉悦,他亦是支持的。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被虚按在松干边,青年的举动丝毫未影响观月弥。她怡然自得地噙着笑,灵活地把玩枝干上的簌簌软雪。

“都听。”青年挑眉期待着她的表演。

假话是一贯的装纯情无辜,使她看样子是位道貌岸然的好人,至于真话……

直截了当的:“甚尔同许多人上过床。”

“嗤,这叫经验丰富,”意料之外的回答,禅院甚尔不禁失笑,忍俊地追问,“没做过可以?你偏好处男?”

“处男很可爱啊,正常恋爱位于我的接受范围内,可是甚尔你服侍过的女性十个指头扳不过来,我有洁癖。我的嫉妒心也很强呀,总会介怀闷闷不乐的,不过……”

“嗯?”

“情爱之事道不准,如若他一直是先前的他,指不定过个三五年的我会适应你。谁知晓呢……”

观月弥如今已然不咬定承诺了,情思千变万化,掐得住今天又料不平明天。

“有你这话足够了。”她是认认真真考虑过他的啊,哈。

“同类取暖不会超级堕落吗?”

青年探手拂去她发间的雪,宛若安慰迟钝的后辈。他唇畔浮现清酒般的寡淡笑意:“有什么问题?起码你眼下……更信任的是我,而非那小子啊。”

禅院甚尔讲述得正确。

他在观月弥心中是不可撼动的家人,不论发生任何意外能包容她爱护她的家人,和五条悟纠葛来纠葛去的情人着实不同。

清幽覆雪的松树下,松针根根明晰地冻结着。芽尖裹着雪晶却依然透着清新的绿,向寒冬宣誓着百折不挠的生机。

观月弥捏着冻得坚硬的雪,轻声:“甚尔,男女感情不那么回事么……不容易腻吗?”

“怕他腻啊。你腻了么?”

观月弥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那小少爷永远也不会,放心吧。”

……

观月弥和禅院甚尔离开了五分钟不到,五条悟气势汹汹地跨来。

他一动,禅院甚尔立刻觉察。青年俯身宽慰的动作顷刻间转变为压制,远远眺望着像个“树咚”。常磐浓郁的眸底闪过一丝捉弄人的笑:“刺激一下那小子么?”

嘴角桀骜不驯的伤疤在观月弥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她秒懂了对方的意思,是指再来一次亲吻,但不单单是面颊级别的。

“不要。”她趁青年挨近时眼疾手快地将揉成的雪兔子塞进了对方口中,凉意激得禅院甚尔瞬间头疼。他条件反射地捂着腮帮牙龈处,蹙眉平复牙根翻涌的酸冷。

他吃了瘪,可塞雪行为由五条悟审量来彻头彻尾地属于调情。少年张口准备质疑抱怨,观月弥麻利地取出适才拆的特产,堵牢了他启口的怨怼。

“……”

男人们同时咀嚼着口腔内的东西,甚尔是透心凉的新雪,五条悟是腻得掉牙的黄油甜酥饼干……偏心谁一目了然,青年凉凉地“啧”:“我刚回来替你办了麻烦事你拿打发乞丐的态度对待我啊?”

“你不爱吃甜食的,”观月弥坦然地摊开掌心,“我只有小饼干跟雪。我捏的小兔子难道不活泼吗?”

“哼。”禅院甚尔懒得戳穿她的强词夺理,拧身便同五条悟过起了招。

绵云般的积雪成溅射的飞沫,两名男人早已按捺不住切磋痛揍对方的心情,眨眼间搏杀得难解难分。

从松柏到沉睡的花圃,从回廊至堆雪化冰的滑腻房顶,雪与冰晶不断地扬起回旋,寒风几有被斩断的架势,两人不止不休。

太刀怒拔而出,刃尖呼啸长鸣,乃渴血的征兆。刀身映照着明净的雪光,划过男人们容色异常优越的脸庞。

状如孔雀石的幽邃绿眸对上沉静的有如蕴藏了天穹的瞳仁,霸烈的咒力凌厉地掠过,阻断刃身前进的狂乱势能。极为纯净漂亮的冰海之蓝旋荡拂扫,连咒能的颜色都如此惊艳,那个男人啊……

真是被神明偏宠着。

观月弥并未直接上前制止,她悠悠地再度搓了对雪球,慢条斯理地搓成了完美的圆,滚到约有保龄球尺寸,精准地朝两人砸去。男人们身形一滞,齐齐看向她,残暴的攻势遽然消停。

“要斗换块地方,别弄脏院子里的雪,我没欣赏够。另外谁毁坏了我辛辛苦苦砌的屋顶谁来修,复原不了干脆滚出这个家吧。”

“我才没弄脏呢,搞得一塌糊涂的是他吧,”五条悟霎时撤消无下限任由硕大的雪球砸往脑门,献宝卖乖,“弥弥你用什么砸我都可以!我不躲,喂我吃雪也可以哦!我想要你制作的小兔子嘛,凭什么他有?”

“……”禅院甚尔纵然对五条悟毫无底线的奉迎嗤之以鼻,却同样抑制了躲避的本能,任凭沉重的雪团击撞胸膛,“下回记得扔准点。还有你又嫌我脏?院门口的牌子挂的是我的名字,大小姐你要我搬哪?”

两个男人应付着真有些苦恼。此时恰巧有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观月弥眸光骤亮,笑吟吟地揉了枚迷你雪汤团。

小跑来的惠心有灵犀地与观月弥对视,敏捷地避过了袭击。稚嫩的男孩叉着腰,抬头仰望淌着冰水的男人们:“你们大人,好逊哦。”

“扑哧。”观月弥忍不住捂唇笑。

五条悟、禅院甚尔:“……”

小鬼头是不是作业布置少了?

-

雪季到来,意味着年关将至。

鉴于五条悟长久地赖在京都不走,得空时,观月弥详细问询了几句。对方散漫地答:“我和他们度过过三年的青春了,跟你的时间太短暂了。我想做你的同班同学嘛。”

五条悟觉着他与观月弥上学纯属浪费生命,顶多能体验一把校园恋情的趣味,顺便耍弄以禅院直哉为首的封建遗骨。

他早先猜着观月弥是意图重现他当年的工作,潜移默化地感染学生之类。谁料她随性得过头,与其称跟学生们联络情谊,倒不如直言叫大伙识清她的价值,和她缔结利益链。

观月弥所受到的喜爱,非平等往来的喜爱。她在东京校收敛是由于他,难怪她声称他们共处她也不舒服,名唤玛奇玛的支配恶魔千方百计地诱她入伙。

然而五条悟不会因似是而非的理由放手了。

以前他是有目空无人不可一世的骄傲把握,现今同住了几周依旧有。但一不留神她就提交了婚姻届,还和对方相处得极融洽,女儿般被呵护宠爱着,实在是……

令他依稀感到技不如人,昔年对她疏忽差劲,怪愧疚丢人的。

于是绞尽脑汁地弥补,闹得观月弥时常因他恶搞般的殷勤啼笑皆非,唯有引导他往正经事的方向走。

“关于一千名咒物受肉|体,我有幸抓住了七八名,分析了他们的构造,整理总结了共通点。

接下来仅需借助蔻蔻发射的卫星,即我研发一款能够大面积定位受肉|体仪器的零件补发上去,全境的古代咒灵与术师应该将暴露无疑。

等收拾完他们消灭羂索的前置需求基本就达成了,漏网之鱼处于容错限制内。你我及夏油甚尔严守全国四个方位,其他的由一级术师候位补刀。如此大致做得到平稳过渡,你要带它见见夏油吗?”

“唔。”带羂索给杰啊。

当日在非洲破除狱门疆,恢复记忆的有五条悟、夏油杰、米盖尔三人。

夏油杰选择了担任观月弥当初安排的劳什子基金会会长,总之不伦不类的,离邪|教头目相差无几,听着勉强算是“正面”的组织。

尽管不认识羂索,但他具备部分涉谷的模糊片段,许是躯体经由寄宿,见面乃情理中事。

“哎,便宜它了……”观月弥惋惜地盯着干瘪的大脑喃喃。

“你这么恨它啊。”五条悟诧异——恨理所当然,羂索确然是罪魁祸首。

然而观月弥绵延的滔天恨意,他浏览了她们对战的过程。

精心为其编织的毁坏心愿的焦灼梦境,连续拿它试验注入浓厚的咒力,让它领略各式各样痛苦的死,再到求死不能……他难能观察到她情绪如此外泄的一面。

观月弥瞪了五条悟一眼。

她瞪人好似小猫撩开了眼皮,压根没有瞪的威慑,相反娇憨可人,裹着丝浅浅的柔媚。

……哪怕感叹过无数趟、日夜睁眼相对,五条悟仍坚持要夸观月弥长得太好看了。

少女跪坐席面,她坐得松散却不失优雅,银朱色的袖摆流丽翩跹地拂过,暗纹的雪杏朵朵盛开。剪着玉犬纹样和纸的她清浅地惋叹,搁置手执的剪刀。

她忽而伸出纤软的双臂将他圈住,温声:“因为它封印了你啊。”

令他愣怔的美貌瞬息间盈满了视野,少女的脸颊因暖炉的烘烤而熏着动人的粉,冲淡了周身时刻萦绕的疏离无谓。

矛盾感爆发,五条悟心甘情愿地被观月弥特有的调性捕获。她剔透的虹膜倒映着窗外飘扬的雪,冬日的浪漫仿佛尽数烙印她专注的眼神里了:

“它封禁了我的爱人,令我所爱之人失去了他重视在乎的人……我有多恨它就有多爱你,你是打算听我诉情么?”

少年瞠大眼瞳。

犹如咒力击中了心脏,薄甜澈然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充盈鼻尖,少女开合的水润唇瓣近在咫尺。

五条悟丢下与发霉菌种无异的脑花,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竭力克制拥吻她的冲动:“小弥,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我憎恶它么?”纤密的睫毛轻颤,观月弥撤走拥揽的臂弯,拾起置于毛毯的银剪,她又装模作样地逗弄他了。

“你明白的啦,是我恨你的下面一半!”

“哦?我爱你么?”

“干嘛改疑问句的句式呀。”

“我爱你啦。”敷衍至极的语气。

“嗯嗯!还要!”如同得了美味糖果的孩子。

“我爱你。”

“听不够!”

“……”

观月弥好脾气地重复着。

亭廊拐角处,预备进屋的禅院甚尔听见少女不厌其烦地复读“我爱你”,蓦地咧嘴笑了。

他仰首,望向灰白天空飘落的雪花,头趟发觉十二月的凛冬不是荒芜的,而是充满了新年的祈盼的。

新雪饼干也好,自欺欺人怎样也罢,大小姐其实早做出了抉择。她无论哪方面皆聪明伶俐,唯独爱情上愚钝拎不清,宛如情感神经刷了厚厚的浆糊,已经彻底与细胞融为一体了。

一遍遍的“我爱你”,在小少爷眼中必属爱意的表达,但禅院甚尔清楚观月弥坚信着“我爱你”说多了跟“对不起”一样麻木不重要了。她对爱情始终抱有否决的心态,抑或说她对自己不具有自信。

而她相信他,是源于他们之间的契约。

“哈。”青年低哑地嗤了声,思量着两人有的好折腾了,他只需旁观等候着。霜白的气流呼出,他转身推置换了冬障子的门。

“反复了几十遍有完没完啊?你是鹦鹉学舌新人刚起步么?”禅院甚尔的言语总是犀利嘲讽的,五条悟生气地视线攻击他。

“我看某些人是得不到妒忌吧,切。”

“我妒忌?你要不要亲眼观赏下我们的结婚证?”

火药味疾速弥漫,男人们的实力旗鼓相当,寸毫不让。空气似乎窜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观月弥见状阻拦:“甚尔!”

她举起手里剪完毕的精美玉犬,一只手一条,兴奋展示道:“我剪得像样吗?晚上用它罩蜡烛会有玉犬的影像投射墙面,惠会喜欢吗?”

投两只狰狞恶犬在墙上哄小孩开心,亏她想得出来。

“你很有吓哭小孩的本事。”

即便惠非普通孩童,他仍实事求是。

观月弥立时微笑着把剪纸扔在了青年脸上。

-

正月之后,加茂经受了又一轮清洗。

观月弥手腕惊人,仲宗根倒台后她忍耐了半年之久,转移加茂的注意力,诱导他们与政界抗衡,待双方元气大伤彼此付出代价握手言和,叫他们安心地享受了几顿和乐美满的团圆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出了羂索的傀儡残党。

所谓的年夜饭实则为断头饭啊……

她此次的行动不曾隐瞒五条悟分毫,反而有意掰碎了给他赏析:喏,她就是肮脏不堪的人。

高专特质的牢房,有着成年人灵魂的五条悟只感觉爽翻了。

风水轮流转,花无百日红。加茂嘛,蹦跶得比谁都积极,他不爽许久了。观月弥一出手即是一排老骨头齐刷刷地撸掉,证据证人素材齐全,现场演绎植入咒物的人类变异。其余派系她全部安顿妥当了根本不指指点点,遭遇阻碍?不存在的。拥有着四通八达的上层关系的确快捷……

这便是她的谋略及成就,解决他的压力源,他确实小瞧她了。

不过对于数轮审判的内容,五条悟终归不满意,嘟囔着:“一群烂橘子,嘴巴个个硬得跟顽石似的,全无阶下之囚的觉悟。希望我年迈了不是遭人嫌的老头子。”

他角度清奇,观月弥不由得笑:“就算是讨人嫌的老头子也是独一无二的悟呀。”

“你不嫌弃么?我听闻……”他从923号实验体获悉了跟观月弥使用同种材质制成的统治局密使活了整整三千年,目前尤徘徊建筑阶层。

三千年,他骨灰尚且分解成营养物质不知道进入自然系统循环多少轮回了。观月弥从某种意义来讲不老不死,兴许他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了她仍是鲜妍亮丽的!然后别人以为观月弥是他孙女!

夭寿了。

“你怎么思虑到暮年了?”观月弥是真惊讶了。

“啊,我天天琢磨着啊。你啥时候抛弃吃软饭的同我结婚如何装修新房小孩叫什么我苍老了你年轻我跟不上你了咋办。”

足足一口气输出完,古灵精怪吊丧似的语调惹得观月弥眼尾弯起。她觉得五条悟好笑,亲昵地凑过去啄了一记他的面庞。

“原来我们无敌的五条老师也操心俗事吗?我从不认为永生美好,永生是固化的开始。你不在了,我回去研究网络遗传因子,等顺利开发我启动自行销毁。

转世听起来格外理想,可我不了解亦无法确定,并非我判别生物的方式。”可能是独属人类的期望和幻想。

“单独钻研特别寂寞的吧,我死了你会哇哇大哭吧?回忆我立马哭泣的那种?”足以洞悉一切的苍穹之瞳眨啊眨的,纯白挺翘的瞳羽随着忽闪,五条悟蓄意捣乱。

观月弥眼睑寂寥地垂落。

昏黄的烛火跳跃,显得她面色苍白。她抿唇思考了良久,缓声:“……大概吧,我会努力不哭的。”

“噗。”观月弥较真的神态逗乐了五条悟。

他笑嘻嘻地捏她脸:“小弥,诅咒我吧。”

少年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审问室的木椅,长腿交叠。他散逸的气场霸道漠然,却仰头朝身后少女没心没肺地笑。

五条悟啊。

“我会死,但你录刻我的信息呗,诅咒我也行,不过我怕外表丑到你。嘛,无所谓,扫描我我就能永恒地陪伴你了。”

“……”

诅咒他吧。

观月弥对五条悟最大的爱是放弃诅咒他,五条悟对观月弥最大的爱是主动要求她诅咒他。

超越“我爱你”、“结婚吧”、“此生仅想与你相伴”等一概情话,观月弥清楚五条悟对极端爱的看法,她的不安对感情的没信心既是天性亦是出于曾经和他失败的结果。

“……嗯。”少女默然点头,身体僵硬,表情呆萌呆萌的。五条悟登时搂紧她的腰,热忱地安抚她。

一顿不顾老橘皮死活的缠绵热吻,他:“我们来年去登记吗?我不睡觉了每天帮你梳理禅院家的记载行么?弥弥你早点离婚嘛,睡禅院太烦人了,超不方便耶。对了,东京我们从前住过的公寓近期貌似开工了,未来我们还住那儿么?”

要忌讳侍从、忌讳神出鬼没的禅院甚尔、惠,必须小心翼翼地捡干净自己的头发,五条悟憋屈得要精神病发作了!

提及搬家,观月弥涌动的思绪乍然间拉成了一道心电图宕机般的直线。

原因无他,过年时五条悟返还了本家。因观月弥处处行事妥帖,是少有的“模范妻子”,五条悟的母亲向他提了一嘴。称他的同级居然保留了恪守传统的新生代,委实不错,但愿他日后能找位类似的。

五条悟径自回嘴道:“我把她抢来我们家呗。”

五条悟爱逗趣不着调,他母亲原以为是个烂俗的玩笑。待她真正自直毘人处打听到自家儿子动不动骚扰观月弥后……尤其他们在东京隐约有过一段后……

五条悟的母亲晕厥了。

“你母亲气进医院了,你不照顾下她的感受么?”

“她纯粹装腔作势,你见过术师住院的嘛?完全是无聊的笑话啊,反转术师早检查过了。”

“精神冲击不归术式治疗的范畴吧。”

“提前让她慢慢消化呗,弥弥你是答应我的求婚了?”

……她从来没不答应啊。

却故意摆了架子:“磨我无用,你不如常跟甚尔沟通。”

“诶,你好在意关心他啊,我能用非法手段对付他么?”搜罗坚固的咒具关押禅院甚尔、联合五条势力判刑他流放海外。

啊,他要联系包养过禅院甚尔的富婆,告诉她们禅院甚尔浪子回头了!

反正讨厌的家伙别总晃悠他老婆面前。

他出格的发言令观月弥稀奇:“只要你算计得了他。”

“你帮我作弊呗。”

“我中立。”

“诶,你舍得旷我吗?人有几个18、20岁啊,过一年少一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都年老色衰得没力气了……”

“我有旷你吗?我分明、分明随便你来……我可不觉得你没力气,”他快30那会儿劲道大得可怕,她简直没法承受,“我看直毘人临近70了仍然精力充沛,你年纪大了肯定比他更持久。”

“观!月!弥!”

“哎,在呢,我现在姓禅院。”

“……”

-

三月春,东京京都两校共同赏樱。

凝望着嬉笑玩闹的同伴,悠哉抽烟的家入硝子一个恍然,骤然间记起了纷繁的过往。

烟陡然自指尖跌落,日下部笃也“喔”地感慨替她接住,转笔般端详着:“如果引发火灾就带劲了,寻借口称我们咒术师正集体祓除樱花咒灵?有人恐惧樱花嘛?”

本是没话找话的打趣,可家入硝子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久久道不出话来。

半晌,她勾起唇角,默不作声地摸出烟盒,重新点燃了一根,眼角有不符合她昔日酷帅风格的湿润泪意。

日下部笃也搞不明白和五条悟夏油杰一路拽上天的家入硝子怎么突然流露怀念哽咽的神情了。他掐灭燃烧的烟身,咬着棒棒糖含混的:

“喂,那个禅院弥到底什么情况啊,东京这边调查过她吗?她和五条悟当真有一腿?那谁又如何?哦那谁跟着禅院家来了……好像马上要任职体术老师了对吧?”

“嗯。”家入硝子淡淡应声。

层叠的花瓣仿若天女挥洒玉露般飞舞,春意满目,琳琅的食垫铺陈绚丽缤纷的樱林,人们展露着惬意舒缓的笑。

近处,灰原雄踊跃火热地跟满脸无奈的夏油杰比划着有关基金会会长的消息,接连有“学长果然是最厉害的!”声音溢响。夏油杰今日披散着长发,携着一对年幼的姐妹。

稍远一些,七海建人疏懒地倒靠树根打盹,庵歌姬不知为何同夜蛾正道拼起了酒,冥冥则与京都校众人玩扑克。

新入学的伊地知洁高畏首畏尾地缩坐角落,老牌家族出身的禅院直哉满口念叨着甚尔,至于他持续偷瞄的主角么……

观月弥静坐鲜红的毡毯,为大家添水泡茶斟酒,五条悟地痞一样赖她身侧,欠嗖嗖地试图吸引她的关注惹她笑。

家入硝子低笑出声,却被烟呛住。她掩唇轻咳,以掩盖眸中汇聚的水迹。

是观月弥。

重来……竟然真的成功了啊。

回首追溯往日的种种,家入硝子怅惘地摆手,又咳嗽了一阵。

一旁的日下部笃也皱着眉继续滔滔不绝的:“我们来打赌吧,你猜他们能纠缠多久?我赌不出半年五条悟就……”

“一辈子。”

“哈?”

“他们大约,不,是绝对,能纠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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