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划错了
一声轻响，伴随着苏文瑾压抑的痛呼，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瞬间在他白皙的掌心绽开，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很快染红了他的手掌，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
潘廉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哦呦，这苏文瑾对自己挺狠的啊。
苏文瑾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举着流血的手，朝着潘廉的方向用力摊开，脸上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笑容：“陛下您看！”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发颤，“线浅了，我可以划深一点！这样……这样我们就合适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鲜血还在不停地流，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袖口，可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潘廉。
潘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没忍住指着苏文瑾的手心说：“额，你划错了。”
苏文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什么？”
“我说，你划错地方了。”
潘廉指了指他手心另一个位置，那里有一条浅浅的纹路，“那条才是姻缘线。你这划的是事业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苏文瑾举着流血的手，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偏执和期待瞬间褪去，只剩下茫然和困惑，仿佛在思考“事业线”和“姻缘线”到底有什么区别。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潘廉连忙对着侍卫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送回户部尚书府！找个大夫给他看看手，别真把事业线给废了！”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架着还在发懵的苏文瑾就往外走。
苏文瑾被拽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哭喊：“我划错了？那我再划一次！陛下！让我再划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
潘廉看着地上那串血滴，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要回寝宫补觉，刚走两步，却看到不远处的宫道旁，还站着一个人。
是李鹤衔。
他不知站了多久，手里还拎着那个简单的包袱，显然是还没出宫。
刚才苏文瑾闹得那么凶，他应该都看见了，却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听到脚步声，李鹤衔转过身，对着潘廉深深一揖，动作标准而恭敬，与刚才苏文瑾的疯癫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陛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潘廉挑了挑眉：“你咋还没走？”
“臣……”李鹤衔顿了顿，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潘廉靠在廊柱上，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完事情回去睡觉。
“臣想求陛下彻查家父当年的案子。”
李鹤衔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家父李默，因贪污入狱，臣始终不信家父会做出这等事，求陛下给家父一个清白。”
潘廉看着他，他早就让人查过李默的案子。
当年李默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御史，却住着三进三出的宅院，府里仆从成群，光是库房里搜出的金银就有上万两，更别提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古玩。
一个御史的俸禄，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下那么多。
所谓的贪污，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潘廉甚至查到，李默当年弹劾漕运贪腐，不过是因为分赃不均，被同伙摆了一道，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李太傅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会不知其中猫腻？
只是碍于亲情，又念着李默是自己唯一的女婿，才在他死后闭口不提此事。
只有李鹤衔，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以为父亲是被冤枉的，日夜想着为父申冤，活得痛苦又执着。
潘廉没说话，只是朝着许无言递了个眼色。
许无言会意，转身往御书房走去，片刻后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回来，递给李鹤衔：“这是当年李御史一案的卷宗副本，陛下让你自己看。”
李鹤衔的手有些颤抖，接过册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封面，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册子里的记录很详细，有李默府邸的财产清单，每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都标得清清楚楚。
有他与漕运官员的通信，字里行间全是分赃的密谋。
甚至还有几个仆役的供词，说他曾在家中抱怨“赵康那老东西分赃太少”。
一页，两页，三页……李鹤衔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册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
他看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被涂改的案牍”，只是父亲为了掩盖赃款来源而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原来那个突然离京的证人，只是拿了钱远走高飞。
原来祖父不是无能为力，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不想让他活在父亲是贪官的打击里。
他一直恨错了人，一直执着的“清白”，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享受了那么多年用不义之财换来的锦衣玉食，却还天真地以为父亲是清正廉明的忠臣。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痛苦和仇恨，瞬间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刺得他心口剧痛。
册子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李鹤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宫墙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眼眶瞬间红了。
潘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既得利益者没什么好同情的。
有些真相虽然残酷，但总比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里好。
“你外祖父为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回去吧。”
说完，潘廉没再看李鹤衔，转身回了寝宫，关上了门，重新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好。
这次没了吵闹声，他很快就又睡着了。
门外，李鹤衔还靠在墙上，望着那本掉在地上的卷宗，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被晒干，没留下一点痕迹。
就像他那些年的执念，终究是一场空。
福安在一旁看着，想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卷宗，递到他手里。
李鹤衔接过卷宗，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潘廉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哦呦，这苏文瑾对自己挺狠的啊。
苏文瑾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举着流血的手，朝着潘廉的方向用力摊开，脸上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笑容：“陛下您看！”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发颤，“线浅了，我可以划深一点！这样……这样我们就合适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鲜血还在不停地流，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袖口，可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潘廉。
潘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没忍住指着苏文瑾的手心说：“额，你划错了。”
苏文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什么？”
“我说，你划错地方了。”
潘廉指了指他手心另一个位置，那里有一条浅浅的纹路，“那条才是姻缘线。你这划的是事业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苏文瑾举着流血的手，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偏执和期待瞬间褪去，只剩下茫然和困惑，仿佛在思考“事业线”和“姻缘线”到底有什么区别。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潘廉连忙对着侍卫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送回户部尚书府！找个大夫给他看看手，别真把事业线给废了！”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架着还在发懵的苏文瑾就往外走。
苏文瑾被拽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哭喊：“我划错了？那我再划一次！陛下！让我再划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
潘廉看着地上那串血滴，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要回寝宫补觉，刚走两步，却看到不远处的宫道旁，还站着一个人。
是李鹤衔。
他不知站了多久，手里还拎着那个简单的包袱，显然是还没出宫。
刚才苏文瑾闹得那么凶，他应该都看见了，却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听到脚步声，李鹤衔转过身，对着潘廉深深一揖，动作标准而恭敬，与刚才苏文瑾的疯癫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陛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潘廉挑了挑眉：“你咋还没走？”
“臣……”李鹤衔顿了顿，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潘廉靠在廊柱上，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完事情回去睡觉。
“臣想求陛下彻查家父当年的案子。”
李鹤衔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家父李默，因贪污入狱，臣始终不信家父会做出这等事，求陛下给家父一个清白。”
潘廉看着他，他早就让人查过李默的案子。
当年李默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御史，却住着三进三出的宅院，府里仆从成群，光是库房里搜出的金银就有上万两，更别提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古玩。
一个御史的俸禄，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下那么多。
所谓的贪污，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潘廉甚至查到，李默当年弹劾漕运贪腐，不过是因为分赃不均，被同伙摆了一道，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李太傅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会不知其中猫腻？
只是碍于亲情，又念着李默是自己唯一的女婿，才在他死后闭口不提此事。
只有李鹤衔，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以为父亲是被冤枉的，日夜想着为父申冤，活得痛苦又执着。
潘廉没说话，只是朝着许无言递了个眼色。
许无言会意，转身往御书房走去，片刻后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回来，递给李鹤衔：“这是当年李御史一案的卷宗副本，陛下让你自己看。”
李鹤衔的手有些颤抖，接过册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封面，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册子里的记录很详细，有李默府邸的财产清单，每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都标得清清楚楚。
有他与漕运官员的通信，字里行间全是分赃的密谋。
甚至还有几个仆役的供词，说他曾在家中抱怨“赵康那老东西分赃太少”。
一页，两页，三页……李鹤衔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册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
他看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被涂改的案牍”，只是父亲为了掩盖赃款来源而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原来那个突然离京的证人，只是拿了钱远走高飞。
原来祖父不是无能为力，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不想让他活在父亲是贪官的打击里。
他一直恨错了人，一直执着的“清白”，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享受了那么多年用不义之财换来的锦衣玉食，却还天真地以为父亲是清正廉明的忠臣。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痛苦和仇恨，瞬间变成了尖锐的讽刺，刺得他心口剧痛。
册子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李鹤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宫墙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眼眶瞬间红了。
潘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既得利益者没什么好同情的。
有些真相虽然残酷，但总比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里好。
“你外祖父为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回去吧。”
说完，潘廉没再看李鹤衔，转身回了寝宫，关上了门，重新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好。
这次没了吵闹声，他很快就又睡着了。
门外，李鹤衔还靠在墙上，望着那本掉在地上的卷宗，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被晒干，没留下一点痕迹。
就像他那些年的执念，终究是一场空。
福安在一旁看着，想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卷宗，递到他手里。
李鹤衔接过卷宗，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