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来之,则安之

潘廉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布床单的纹路。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透,照在地板上,映出尘埃浮动的轨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既来之,则安之。

管他什么潘金莲不潘金莲,男版女版,活下去才是正经事。

他摸了摸肚子,刚才那半碗粥根本不够填缝,此刻饿得眼冒金星。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梳妆台上那个摔碎的胭脂盒上,眉头皱了皱。

原主大概是个爱俏的,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对着这些脂粉钗环实在提不起兴趣。

他随手将散落的胭脂末扫到地上,又把那面铜镜转了个方向,让镜面对着墙壁——眼不见为净,省得每次看到那张脸都心惊肉跳。

“咕噜……”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潘廉咂咂嘴,转身往外走。

既然决定留下,总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外间是个小小的厨房,垒着土灶,灶台上放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面还剩小半罐米。

角落里堆着些柴火,旁边是个水缸,水面平静,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潘廉掀开米罐闻了闻,米香还算新鲜,看来武大郎日子过得不算太差。

他刚要动手淘米,门帘就被掀开了,武大郎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短打,肩上挑着一副空了的炊饼担子,大概是刚收摊回来。看到潘廉站在灶台边,他愣了愣,随即开口:“饿了?”

潘廉被抓了个正着,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嗯,刚才那点粥不够。”

武大郎放下担子,走到灶台边,拿起陶罐看了看:“我再给你煮点。”

他动作熟练地舀米、淘米、加水,架在灶上点火,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做惯了这些活计的。

潘廉站在旁边看着,有点过意不去。按理说,他现在是“娘子”,这些家务该他来做才对。

可他一个现代社畜,别说生火做饭,连煤气灶都用不利索,更别提这土灶了。

“那个……要不我来?”他试探着开口。

武大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病刚好,歇着吧。”他添了根柴,火苗“噼啪”响了两声,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些,“以后这些活我来就行。”

潘廉一听,心里乐了。

还有这等好事?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家务,武大郎这话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面上还是得装装样子,他皱着眉,一脸“贤惠”地说:“那怎么行?哪有让你做这些的道理?我……我慢慢学。”

武大郎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勾了勾。

等粥煮好,武大郎又从灶膛里摸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炊饼,递给他一个:“刚出炉的,热乎。”

潘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面香混着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外酥里软,比他想象中好吃多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外面卖的那些强多了。”

武大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吃起来。

吃完饭,潘廉看着武大郎收拾碗筷,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现在身无分文,总不能一直指望武大郎养着。

而且,他还想趁机多捞点好处,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那个……武大郎,”他搓了搓手,笑得一脸无害,“我想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武大郎正在洗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刚好转就出去?外面人多眼杂,怕是不太安全。”

潘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你想啊,我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万一以后你忙,我还能出去给你买点东西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干,帮你分担点。”

这话半真半假。

找活干是假,出去摸清情况、顺便要点零花钱才是真。

武大郎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早去早回,别跟人起冲突。”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他,“拿着,想买点什么就买点。”

潘廉眼睛一亮,接过铜钱,掂量了一下,心里乐开了花。

这武大郎,不仅人靠谱,还挺大方!

他揣好铜钱,笑得更甜了:“谢谢啊!我一定早点回来!”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了出去,生怕武大郎反悔。

武大郎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潘廉出了门,才发现他们住的地方是个小巷子,墙皮斑驳,却透着股烟火气。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牵着孩子闲逛的妇人,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树下下棋,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泥土的腥气,陌生却鲜活。

这就是他以后要生活的世界了。

他没走远,就在附近转了转。

看到有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路过一个卖糕点的铺子,闻着香味就走不动道了,又买了两块桂花糕。

手里的铜钱很快就见了底。

潘廉咂咂嘴,有点心疼。

这古代的物价,好像也不便宜啊。

他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一个墙角时,听到两个妇人在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西门大官人昨天又在酒楼里跟人打架了,听说把人家胳膊都打断了。”

“可不是嘛,那西门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横行霸道的,谁惹得起啊?”

“还有啊,听说他最近在打听武大郎家的新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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