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带你走
“八年，”屈桐站起来，“哥，我供养了你八年。我不求你现在放过我，就让我安然死去，不行吗？”
屈琰邱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他轻轻勾起唇角：“物尽其用，桐桐。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哥哥教你？”
“我不愿意了！”屈桐突然爆发，声音嘶哑又凄厉，身体剧烈颤抖，“我现在不愿意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积压的痛苦、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拼命反抗的困兽。
屈琰邱却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又冰冷，“好了，别激动。”
他拿出针管与试剂：“这都快压不住了，来桐桐，哥哥给你打一针，马上就好了，不疼的。”
温柔的语气与冰冷的动作形成极致的反差。
凌星快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了。
“不要！我不要！”屈桐尖叫着，把屈琰邱拿着的东西全部打落，蓝色的液体溅到凌星的眼镜上。
屈琰邱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算了，今天不打就不打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只是桐桐，明天医生会来抽血，这一针可就躲不掉了。”
屈琰邱离开，等了一分钟，凌星从床底爬出来，镜片上的蓝色液体已经干涸，留下一行淡淡的痕迹。
大晚上的，他居然看见屈桐戴上了墨镜。
握住屈桐的手，凌星既急切又不解：“抽血？他为什么要抽你的血！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叫供养他八年？你不才是......养子吗？不是应该他们养你吗？”
就像凌峪埕养他那样。
屈桐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左手，撩起袖子——和右边手臂一样，沿着血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新旧交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和麻木，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不是屈家人。”
“六岁那年，我哥把我带回家，取名屈桐，做他的弟弟。”
“八年前，他说他生病了，想抽我的血，说能治病，我当然愿意，那是爱我的哥哥啊。”
“从那时候起，每个月他都要从我体内抽走一袋血。”
凌星捏紧屈桐的手心，屈桐蜷了蜷手指。
“我心里是愿意的，但抽血真的很疼。凌星，之前找你求助，也不是真的想逃，只是那天被抽得太疼了，想找个乐子转移注意力而已。”
“所以凌星，我现在这样，跟你没有关系，真的没有，你没必要再来救我。”
凌星问：“这么多年，他一直关着你吗？”
他的手竟然比屈桐的还要凉。
“不是。”屈桐摇了摇头，“是我十九岁生日会后才这样的。”
“那就是我害了你！”凌星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没有，我说过了，跟你没关系。”屈桐轻轻挣开他的手，“关着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快要死了。你也听见了，他是要物尽其用。”
“什么叫他觉得你要死了？！”凌星追问，“还有，你的血为什么能治他的病？为什么偏偏是你？我从来没听过血能治病！”
“因为我......”屈桐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是妖怪啊。”
同样的蓝色眼睛！
凌星向后一退。
屈桐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自嘲：“我不是人，我是妖怪，吓到了？那你就快走吧，别管我了。”
说完，他重新抬起手，想把墨镜戴回去，却看见凌星忽然抬手，要去摘自己脸上沾着蓝色水渍的眼镜。
屈桐下意识地问：“你学我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了凌星的眼睛，在一点一点，变成蓝色。
两双眼睛完成交视。
一双浅蓝，清透，干净，像无风无浪的湖面。
一双深蓝，苍茫，磅礴，像夜间铺开的整片星空。
“你......”屈桐难以置信。
“我们是同类。”凌星上前，拉住他，“我会带你走。”
屈桐整个人怔住，但只一瞬，他猛地清醒过来，脸色骤变，伸手就抓过凌星手里的眼镜，急切地往他脸上按回去，指尖都在发抖：“戴上！快戴上！”
他说：“你这个眼镜是个好东西，有它在，就不用打抑制剂。你戴好，千万不能被我哥发现！”
看着屈桐终于有了活气，凌星弯了弯眼睛，更加笃定地说：“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我不会翻窗。”屈桐说，“我之前试过，摔下去的声音很大，保镖会听见的。”
凌星毫不犹豫：“我在下面接住你。”
屈桐犹豫着，他怕连累凌星。
凌星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肩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等屈桐拒绝，凌星已经单手把人扛到了自己背上，命令道：“抱紧。”
屈桐顿了一下，揽住了凌星的脖子。
凌星侧过头，轻点了一下耳机，声音冷静清晰：“凌凌七，现在可以下楼吗？”
耳机里立刻传来电子音，精准而急促：“三分钟后可以，星星，你们只有二十五秒。”
“好。”
凌星手脚稳得惊人，背着屈桐落地也没发出声音。
到了围墙下，他先托着屈桐的腰把人送上去，墙外的凌凌七立刻用身体接住。
轮到凌星自己，助跑、蹬墙、翻身，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他翻过去只用了一秒。
两人一机不敢耽搁，顺着夜色飞快往凌家的方向跑。
但还没冲出几十米远，身后混乱声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枪声。
好几声枪声。
这样的声音，凌星好多年都没有听过了，除了梦里。
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凌星就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猝停的脚步在惯性的作用下使他摔倒在地。
凌凌七快吓死了，急急地去拉他：“星星！快走！这里很危险！”
屈桐想背凌星，可他身体实在太弱，根本背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车灯骤然照亮前路，车停在他们面前。
“少爷！”凌凌七惊喜得跳起来。
凌峪埕没说话，脱下外套，罩在凌星头上，打横将人抱起，抱稳之后，凌峪埕侧头，冷眸扫向身后的屈桐与凌凌七。
“跟上。”
屈琰邱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他轻轻勾起唇角：“物尽其用，桐桐。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哥哥教你？”
“我不愿意了！”屈桐突然爆发，声音嘶哑又凄厉，身体剧烈颤抖，“我现在不愿意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积压的痛苦、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拼命反抗的困兽。
屈琰邱却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又冰冷，“好了，别激动。”
他拿出针管与试剂：“这都快压不住了，来桐桐，哥哥给你打一针，马上就好了，不疼的。”
温柔的语气与冰冷的动作形成极致的反差。
凌星快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了。
“不要！我不要！”屈桐尖叫着，把屈琰邱拿着的东西全部打落，蓝色的液体溅到凌星的眼镜上。
屈琰邱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算了，今天不打就不打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只是桐桐，明天医生会来抽血，这一针可就躲不掉了。”
屈琰邱离开，等了一分钟，凌星从床底爬出来，镜片上的蓝色液体已经干涸，留下一行淡淡的痕迹。
大晚上的，他居然看见屈桐戴上了墨镜。
握住屈桐的手，凌星既急切又不解：“抽血？他为什么要抽你的血！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叫供养他八年？你不才是......养子吗？不是应该他们养你吗？”
就像凌峪埕养他那样。
屈桐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左手，撩起袖子——和右边手臂一样，沿着血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新旧交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和麻木，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不是屈家人。”
“六岁那年，我哥把我带回家，取名屈桐，做他的弟弟。”
“八年前，他说他生病了，想抽我的血，说能治病，我当然愿意，那是爱我的哥哥啊。”
“从那时候起，每个月他都要从我体内抽走一袋血。”
凌星捏紧屈桐的手心，屈桐蜷了蜷手指。
“我心里是愿意的，但抽血真的很疼。凌星，之前找你求助，也不是真的想逃，只是那天被抽得太疼了，想找个乐子转移注意力而已。”
“所以凌星，我现在这样，跟你没有关系，真的没有，你没必要再来救我。”
凌星问：“这么多年，他一直关着你吗？”
他的手竟然比屈桐的还要凉。
“不是。”屈桐摇了摇头，“是我十九岁生日会后才这样的。”
“那就是我害了你！”凌星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没有，我说过了，跟你没关系。”屈桐轻轻挣开他的手，“关着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快要死了。你也听见了，他是要物尽其用。”
“什么叫他觉得你要死了？！”凌星追问，“还有，你的血为什么能治他的病？为什么偏偏是你？我从来没听过血能治病！”
“因为我......”屈桐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是妖怪啊。”
同样的蓝色眼睛！
凌星向后一退。
屈桐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自嘲：“我不是人，我是妖怪，吓到了？那你就快走吧，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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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重新抬起手，想把墨镜戴回去，却看见凌星忽然抬手，要去摘自己脸上沾着蓝色水渍的眼镜。
屈桐下意识地问：“你学我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了凌星的眼睛，在一点一点，变成蓝色。
两双眼睛完成交视。
一双浅蓝，清透，干净，像无风无浪的湖面。
一双深蓝，苍茫，磅礴，像夜间铺开的整片星空。
“你......”屈桐难以置信。
“我们是同类。”凌星上前，拉住他，“我会带你走。”
屈桐整个人怔住，但只一瞬，他猛地清醒过来，脸色骤变，伸手就抓过凌星手里的眼镜，急切地往他脸上按回去，指尖都在发抖：“戴上！快戴上！”
他说：“你这个眼镜是个好东西，有它在，就不用打抑制剂。你戴好，千万不能被我哥发现！”
看着屈桐终于有了活气，凌星弯了弯眼睛，更加笃定地说：“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我不会翻窗。”屈桐说，“我之前试过，摔下去的声音很大，保镖会听见的。”
凌星毫不犹豫：“我在下面接住你。”
屈桐犹豫着，他怕连累凌星。
凌星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肩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等屈桐拒绝，凌星已经单手把人扛到了自己背上，命令道：“抱紧。”
屈桐顿了一下，揽住了凌星的脖子。
凌星侧过头，轻点了一下耳机，声音冷静清晰：“凌凌七，现在可以下楼吗？”
耳机里立刻传来电子音，精准而急促：“三分钟后可以，星星，你们只有二十五秒。”
“好。”
凌星手脚稳得惊人，背着屈桐落地也没发出声音。
到了围墙下，他先托着屈桐的腰把人送上去，墙外的凌凌七立刻用身体接住。
轮到凌星自己，助跑、蹬墙、翻身，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他翻过去只用了一秒。
两人一机不敢耽搁，顺着夜色飞快往凌家的方向跑。
但还没冲出几十米远，身后混乱声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枪声。
好几声枪声。
这样的声音，凌星好多年都没有听过了，除了梦里。
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凌星就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猝停的脚步在惯性的作用下使他摔倒在地。
凌凌七快吓死了，急急地去拉他：“星星！快走！这里很危险！”
屈桐想背凌星，可他身体实在太弱，根本背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车灯骤然照亮前路，车停在他们面前。
“少爷！”凌凌七惊喜得跳起来。
凌峪埕没说话，脱下外套，罩在凌星头上，打横将人抱起，抱稳之后，凌峪埕侧头，冷眸扫向身后的屈桐与凌凌七。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