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怎么这么丧

凌星的变相表白没有得到结果。

凌峪埕垂眸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片沉沉的暗色。

凌星心里一凉。

这是要拒绝了。

他等着,指尖紧紧揪着凌峪埕的领带,心脏像被悬在半空,又慌又烫。

凌峪埕喉结动了动,避开他湿漉漉的眼神,只留下一句:“你还不懂。”

就离开了。

不懂,但这次凌峪埕没有再说会教他。

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躲他,办公室里那间休息室也不让进了,凌星只能趴在工位上或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睡午觉。

杨弈慧接连两天中午在会客厅撞见凌星,大方地把地方让给他独享,然后把群“凌总今天也被制裁了吗”改名成了“小凌总今天也在体恤民情吗”。

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凌星倒是没再哭,可凌凌七伤心坏了,关着门小声痛骂凌峪埕,企图唤起凌星往日的朝气。

可惜没用。

第三天晚上,凌星好像突然收回了神,指挥凌凌七间谍再上岗,请它去观察屈家保镖换岗的频率与路线。

凌凌七很高兴凌星振作起来,忙不迭就去了。

凌凌七的录像与凌星的电脑相连,实时监控同步传来,那一晚,凌星几乎没合眼。

这一片别墅区的户型大差不差,天亮之后,凌星又研究了几遍围墙死角和房间位置,才安然睡去。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期间凌峪埕回来过一趟,问凌凌七凌星怎么不下来吃午饭,凌凌七欲言又止。凌峪埕上楼,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凌星的睡颜就走了。

晚饭是凌凌七送上来的,凌星心里藏着事,不想在凌峪埕面前暴露,也不知道凌峪埕现在是不是讨厌见自己,就没有下去。

待会儿有场硬仗要打,即使不想吃,凌星还是强迫自己塞了很多下肚。

凌凌七怕凌星饿了两天又突然暴饮暴食不好,在一旁劝了好多次,见凌星不听,就站墙角悄咪咪流眼泪去了。

晚上,重整旗鼓的一人一机把凌星房门反锁,播放电影,声音开得不大不小,保证凌峪埕路过时能够听到。

然后凌星熟练地从窗户爬下楼,在下面接住凌凌七,一起向屈家进发。

戴着耳机,凌凌七与凌星始终保持通话,帮他监视保镖的路线。

得到来自凌凌七那边“可以行动”的建议,凌星手脚并用地攀上围墙。墙顶嵌有尖锐物品,凌星差一点被伤到,落地时又轻轻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进入院子,凌星猫着腰,贴着墙壁快速移动,来到屈桐房间正下方,再次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夜风轻轻吹过,他心跳得飞快,往后一看,凌凌七正冲他比手势,让他注意安全。

凌星攀上二楼窗台边缘,小心翼翼靠近,顺着窗帘缝隙往里看。

里面只有屈桐,屈琰邱不在。

悬着的心稍稍一落,凌星抬手,轻轻、急促地敲了敲窗户。

床上的人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屈桐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星贴在窗沿上,对着里面急促地比口型:快、开、窗。

屈桐脸色骤变,下意识惊慌地瞥了一眼房门,才转回来对着凌星,用气声说:

“你不用管我,快点走!”

凌星摇头,眼神很倔,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这时,耳机里传来凌凌七急切的声音:“星星,他们家保镖马上就要巡逻过来了!”

凌星抬眼,望着屈桐,没再比口型,直接小声却决绝地说:“你不让我进来,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摔死了,算我给你赎罪。”

二楼的高度,摔下去根本死不了——屈桐又不是没试过,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顶多骨折、躺半天医院、打几周石膏而已,死不了的。

可他看着凌星眼底的认真,看着他凌星已经微微松开抓着窗台的手,心脏猛地一抽。

最终开始拉开窗锁,一把将凌星拽了进来。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凌星坐起来就开始无声地笑,屈桐先是看着,没来由的,也跟着他笑,只是他的笑容比起凌星,更显忧伤。

笑够了,凌星撑着胳膊爬起来,伸手就去拉屈桐的手腕,想把他也扶起来:“跟我走,我可以在下面接住你。”

可刚碰到屈桐的胳膊,就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痛哼。

凌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不等屈桐反应,他一把撩起了他的衣袖——

全是小麻点!

屈桐的小臂上,沿着青绿色的血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新旧交错,有的很新,有的已经结痂。

“他对你做什么了!”凌星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愤怒,“怎么会有这么多针眼?!”

屈桐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轻声道:“注射一点抑制剂而已,没什么。”

“这叫一点?!”凌星猛地提高声音,又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压低音量,却依旧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他伸出手指,想去碰那些针眼,又怕弄疼屈桐,就把手收回来,声音发哑,“这么多!怎么能说是一点!还有,什么抑制剂?他为什么要给你注射?是干什么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数着那些针眼,越数,心里的怒火越盛,他真的想立刻去咬死屈琰邱!

屈桐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轻轻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死不了的,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丧?”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凌星磨了磨牙,正要再说些什么,走廊里忽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屈桐脸色骤变,他一把按住凌星的肩膀,猛地把他往床底下塞,凌星死死拉着屈桐的手不肯放开,眼神里满是担忧,示意他一起躲进来。

屈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气声安抚他:“别出声,待在这里,”苦笑一下,“等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抑制剂是什么作用了。”

十秒后,密码输入声响起,屈琰邱走进来,眼神淡淡地扫过房间:“你蹲在地上干什么?”

屈桐抬头,冷声:“我每天打碎那么多碗,就想找找没收干净的瓷片而已。”

屈琰邱笑:“又想寻死?”

床下的凌星听到这个“又”,拳头捏紧,牙根发痒,好像消失十三年的尖牙要立刻重新长出来一样。

“桐桐,”屈琰邱一步步走到屈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还没到你死的时候呢,乖乖的,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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