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是狗吗

话音刚落,凌秋山手里的拐杖就狠狠敲在了凌峪昶的背上,“说的什么话!你也要学你爸不当人吗!”

“啊!”林鸰吓得尖叫,慌忙地要去撩儿子的衣服,见没什么大碍才柔柔弱弱地辩解:“他就是随口说说,小孩子不懂事的呀......”

“二十八的小孩子。”凌星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里最有资格当小孩的不是他吗?

凌峪昶什么都要抢。

而且,就算你死成渣了,凌峪埕都不会死。

凌秋山脸色不佳,陈舟菁劝了会儿,他才缓和下来,下令开饭。

凌峪昶不甘心地揉着后背,越过凌峪埕,去看居然敢对他甩脸色的凌星。

饭厅里凝重的气氛丝毫不影响凌星的食欲,相反,看凌峪昶吃瘪,他就很开心。

大快朵颐了两分钟,想起屈桐还没吃呢,就悄悄给凌凌七发消息,几秒后,凌凌七端着盘子走过来,借着桌布的掩饰,把从航空箱里掏出来的小旅鼠塞到凌星手心。

迅速把小家伙塞进衣服口袋,凌星心虚地抬头,左看右看,见凌峪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立马无声龇牙凶回去。

接下来的晚饭时间,凌星一边应付着陈舟菁夹过来的菜,一边趁所有人不注意,飞快地从桌上抓一把坚果,塞进口袋给屈桐吃。

屈桐磕磕磕啃得响,凌星为了掩盖,就库库库砸吧嘴,引来凌峪埕好几次奇怪的注视。

凌凌七又不吃饭,其实凌星叫它去帮屈桐准备吃的就可以,但凌星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如果能跟凌峪埕在桌下偷摸拉小手就更好了,屈桐说在家长面前这么干会超级刺激,可惜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只有一点点,非常脆弱,不能支撑这么干。

晚饭不紧不慢结束,陈舟菁拉着凌峪埕在大厅说话,凌秋山去了书房,林鸰要赶着去另一个家陪凌司渡过年,凌峪昶没看到就没看到,凌星不关心他。

怕屈桐憋着了,凌星捧着它在院子散步,今天天上有星星,凌星就指给他看,说哪些组合起来会很像自己的眼睛。

说得正高兴呢,凌峪昶就跟个鬼一样地冒出来,屈桐被他吓到,跳进花坛里藏着。

“冒牌货自言自语什么呢?”他没看到屈桐,出声就呛凌星。

凌星看见他就烦,又怕屈桐躲远了待会儿被小野猫叼走,偏偏这个人杵在这里就不走了。

凌星没好气道:“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是很好奇。”凌峪昶歪着唇笑。

“没有义务解答你的疑惑。”凌星低头寻找着屈桐的小身影。

“我哥在外面是混得多差啊?”语气极尽羞辱。

凌星抬头怒视:“比你好一万倍!”

“不太像啊。”凌峪昶盯着凌星鼓起来的衣服口袋,里面是屈桐没吃完的坚果,鄙夷地说:“毕竟回来吃顿饭还要派你打包。”

“我不仅要打包,”凌星攥紧拳头,“还要打你!”猛地一拳砸在凌峪昶脸上。

“我艹,不知道哪捡回来的小兔崽子还想翻天!”他骂着,就扑了上去,跟凌星对打起来。

凌星毕竟还在长身体,对面比他多吃了九年饭,拳风比他凌冽许多,但凌星原来可是狼啊,他的韧劲可不受形态限制,直接上口,朝着凌峪昶的手臂、脖子、耳朵、脸一阵乱咬。

“你是狗吗!”

正常人是干不过疯子的,自认自己是正常人那方的凌峪昶仓皇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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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星已经咬红眼了,眼镜下深蓝的眸子染满了戾气,周身透出野兽的原始狠劲,根本不给凌峪昶逃跑的机会,他猛地飞扑,将人压在自己身下,死死咬住了他的脖子,牙齿狠狠嵌入皮肉,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块肉撕下来。

鲜血从凌峪昶的脖子上涌出来,顺着凌星的嘴角往下淌,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凌峪昶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惨叫声也渐渐变小,失血使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眼里满是绝望,濒死的恐惧将他淹没。

花坛里的屈桐怕凌星真的把人咬死了,到时候被抓、被发现、被解剖,当即吱吱吱叫着,在凌星眼前狂跳,但凌星跟看不见他似的,只一味地撕咬凌峪昶。

眼看着凌峪昶就要昏死过去,屈桐转身就往屋内的方向狂奔,四根小短腿倒腾着迈得飞快。

凌峪埕!快来抓狼!

此时,大厅里,陈舟菁正拉着凌峪埕劝他快一点成家,凌峪埕懒洋洋地应着,目光则偏向窗外,心想,凌星又带着屈桐去哪厮混了?

一眯眼,一只还不到巴掌大的、圆滚滚的旅鼠窜进来,一股脑跑到他脚边,吱吱吱乱叫。

凌峪埕脸色一变。

“呀!哪来的小耗子!”陈舟菁当即指挥保镖快抓老鼠。

凌峪埕把它捞起来,陈舟菁尖叫:“呀小埕你怎么能乱碰,快,快丢出去,我马上给医生打电话!”

“没事的奶奶。”凌峪埕快步往外走。

青砖地上,到处都是刺目的鲜血,染红了一片,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又难闻,凌星压在凌峪昶身上,脸上全是血。

凌峪埕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凌星!”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凌星从凌峪昶身上扯下来,抱进怀里,双手飞快地在凌星身上摸索着,从头到脚,仔细检查着每一处。

“没有。”

“没有。”

“都没有。”

凌峪埕偏头,瞥见奄奄一息的凌峪昶,以及他脖子上狰狞的伤口。

幸好。

凌峪埕呼出一口气。

这些血都不是凌星的。

冷静下来,凌峪埕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凌星怔怔地,双目无神,却不自觉地伸手,去碰凌峪埕的脸。

凌峪埕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没事了......没事了......”

平复了片刻,凌峪埕才松开凌星,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镜片上沾了一点血渍,他用袖口擦干净,给凌星重新戴上。

戴好眼镜,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凌星的脸颊。

凌星凶相未收,眼底却没有丝毫焦点,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凌峪埕对他这副模样太清楚——

应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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