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救不活算他命好

一个不知名实验室里,光线昏暗。

凌星睁眼,他的头很痛,应该是凌司渡刚刚在学校与他对峙时,趁他不备,把他打晕时弄的。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额头,却发现四肢都动弹不得,手腕与脚踝被粗韧的束缚带牢牢捆着,将他固定在一根凳子上。

凌星的牙齿很酸,带着麻麻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牙龈下涌动,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醒了?”凌司渡拿着一管试剂,轻轻晃动着,“身体素质还不错。”

凌星瞬间红了眼,对着凌司渡龇牙咧嘴:“你这个疯子!快把我放开!”

天已经黑了,凌峪埕还在等着他下课,他现在失踪,凌峪埕肯定会亲自四处找他,但凌峪埕不能去陌生的、没有消过毒地方,他必须马上回去!

凌司渡像是没听见他的怒骂,嘴里喃喃自语,极其偏执和狂热:“虽然我不如季澜殷那样有科研天分,但我好歹在她走后也钻研了近二十年,你放心,不会太受罪的。”

他的眼神空洞又疯狂,死死盯着凌星,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实验品,没有半分温度。

凌星心里一沉,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目光紧紧锁住凌司渡手中的试剂:“你要对我做什么?!”

凌司渡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一字一顿:“帮、你、解、脱,换、她、回、来。”

凌星瞳孔微缩:“她是谁?”

“我的妻子。”凌司渡的眼神流露出神往,又瞬间恢复疯癫,缓缓开口:“一只暹罗猫,也算是你的同类。”

“同类?”凌星瞳孔骤然地震,心脏狂跳不止——凌司渡已经知道他是狼了?

他强装镇定,压下心底的慌乱,恶狠狠地瞪着凌司渡,咬牙反驳:“什么同类,疯言疯语!”

凌司渡一步步朝他走近,最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的凌星:“我是不是疯子,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实验室里满地狼藉,碎裂的玻璃与打翻的试剂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凌峪埕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周身寒气瞬间凝固——

孤注一掷的凌司渡已经被凌星撕咬得奄奄一息,倒在一旁气息微弱,血淌了一地。

而凌星现在,是狼的模样。

它浑身毛发凌乱,满嘴是血,整张脸戾气横生,模样凶戾骇人。

可它的左眼眼皮却无力地耷拉着,眼瞳蒙着一层苍白的混沌,眼角渗出两滴血珠。

凌峪埕踏着满地碎裂的玻璃,一步步朝它走近,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安抚地唤着凌星的名字。

可此刻的凌星是认不出凌峪埕的,它喉咙里不断溢出凶狠低沉的嚎叫,脊背紧绷,周身毛发炸开,时刻处于攻击戒备状态。

凌峪埕目光微凝,很快便察觉到,凌星的一只后腿正跛着,受力不稳,如果它肢体完好,此刻凌星恐怕早已不顾一切朝自己扑食过来。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缓缓向前,对保镖的劝解恍若未闻。

目光直直盯着凌星,凌峪埕脚下不经意,倏地碾碎了一支玻璃试管,刺耳的碎裂声,瞬间成了引爆凌星野性的开关。

被创伤与戾气支配的凌星骤然发难,嘶吼着朝着凌峪埕猛扑过来。

紧跟而来的凌凌七失声惊呼,急切地大喊:“少爷小心!”

高度戒备的保镖当机立断,他们从见到这头狼起就架好了麻醉枪,此刻抬手扣动扳机,麻醉弹正中野狼的腹部。

强效麻醉剂瞬间在凌星体内扩散,原本迅猛扑来的身躯力道骤然溃散,它的身体凌空下坠。

但它没有摔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而是凌峪埕温热的怀里。现在的凌星已经是一头成年公狼,凌峪埕却没有被它巨大的惯性和庞大的狼身压倒。

怀中野性的嘶吼渐渐微弱,只剩下无力的喘息,右眼已经闭上,左眼翻白。凌峪埕伸手帮它擦了擦,那两滴血珠在他指腹间化开,他才蓦然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凌凌七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快步跑到凌峪埕身旁:“呜呜我的星星......”

凌峪埕小心翼翼抱着怀中昏沉的狼,转身迈步朝外走,语气冷沉,有条不紊地吩咐凌凌七:“通知其余保镖全部撤回,统一说辞凌星只是贪玩逃学,现在已经自行回家,不用再追查。”

哭得梨花带雨的凌凌七稍稍定神,看了一眼昏死在地的凌司渡,他浑身都是伤口,衣服被撕咬得支离破碎,它急忙开口询问凌峪埕:“少爷,这个老东西怎么处理?”

凌峪埕脚步未顿,面上无半分波澜,只有藏在深处的冷绝:

“送医院。”

“救不活算他命好。”

“如果救活了——”

“那他这辈子就别想再从疗养院出来了。”

公寓到底什么都不齐全,凌峪埕把凌星带回了别墅。

车子抵达时,提前接到通知的医生早已带着全套医疗器具等候在家中。

等凌星的伤口处理完,凌凌七也把旅鼠形态的屈桐从公寓接了过来。

医生不是兽医,他只能帮凌星简单上药,直白地说让凌峪埕请专业的来看。

医生一走,屈桐就恢复人形,跟机器人一起抱头痛哭。两人哽咽的声响连绵不断,颇有一些节奏感。

凌峪埕坐在凌星床边,被他们此起彼伏的哭声扰得心头烦躁,眉峰紧蹙,冷声道:“省着点力气,你们真要想给他哭丧,也还得再等上八十年。”

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把依旧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一人一机一并赶出了卧室。

关上房门,凌峪埕转身回头,凌星已经恢复人形,床头暖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落在他昏睡的脸上。

这是第多少次了?

凌峪埕坐到床边问自己,只觉得无力。

凌星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依旧承受着痛苦,凌峪埕伸手,帮凌星把未完全闭合的左眼抚下来,给凌凌七发消息让它立刻联系医院,凌星的这只眼睛,应该是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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