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是剧情快进,是删除记忆

明鹤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将她拉了起来。

初棠有些懵懂地看向他,只见对方冲着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整个人还透着一种得意洋洋的劲儿。

就像是那种做了什么事的小狗正飞快地摇着尾巴, 上蹿下跳, 等着主人夸奖它、奖励它。

“殿下。”她小声叫了一声。

“嘘。”明鹤眠凑了过来, “等会再说。”

初棠只好闭嘴,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那边的定安王退回了席位,坐下去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 还好旁边的初清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否则就要当众出丑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眼神落在那对金童玉女身上,心里复杂的很。庶女做太子妃,天大的荣宠也是天大的麻烦。

太子妃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 前朝后宫里明枪暗箭的,初棠一个庶女能接得住吗?届时王府夹在中间, 又该如何自处?

他偏头看向初清砚,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初清砚的担忧更加多,他想起刚才太子殿下望向初棠的目光,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的眼神,他们两个认识。

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会有交集?这背后是否有什么谋算,谁算计谁?为了什么?是他们被人盯上了吗?还是王府被人盯上了?

初清砚捏着酒杯指尖发白, 脑子里飞速掠过各种可能性。

宴席还在继续,初棠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那些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嫉妒有好奇有轻蔑有羡慕, 什么都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离席的王妃跟在皇后娘娘身后入场。

王妃的脸色不大好,像是被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震惊到还没缓过神儿。

她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初棠,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抓着她的手,像是认命般说道,“罢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事到如今,初棠大概能猜到皇后为什么特意把王妃叫走,也大概能猜到两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她不明白,太子是受宠,可他若是提出要娶自己一个王府庶女为正妃,陛下与皇后娘娘也不应该会同意才对。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子为什么想娶她?初棠忽然想到不久前太子的表白,或者说是想到表白后那番挡箭牌言论。

说实话,不理解,完全不能理解,太子受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若是不想娶亲,陛下和娘娘总不能押着他去吧。

这样受宠的太子真的需要一个挡箭牌吗,或者说,他真的需要她这个挡箭牌吗?

王妃看着花容月貌的初棠,心中的担虑更甚,她想到皇后娘娘对她说的那些话,说太子在国公府的宴会上偶然见到棠儿的身影,便念念不忘。

她当然知道棠儿的这张脸杀伤力有多强。太子纵然尊贵,也终究是个男人,见色起意也正常,只是她想到了儿子曾经说的那句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太子殿下因为见色起意求娶,未来若是新鲜感过了怎么办,人像是花,再美丽的花也会慢慢凋谢,然而花圃里永远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届时棠儿该如何。

王妃没想到太子竟然能说服娘娘与陛下许诺正妻之位。

不仅如此,皇后娘娘还出面,让王妃将棠儿记在自己名下,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出嫁。

……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初棠认识,是东宫的小福子。小福子站在初棠身侧,轻声道,“初小姐,殿下有请。”

初棠下意识看向陛下身边的坐席,那里空荡无人。

“好。”她与王妃交换了个眼神,跟着小福子往外走去。两人弯弯绕绕停在一个亭子外,小福子示意她进入。

小禄子站在亭子外像是早就等着了,“初小姐请进。”他伸手挽起帘子。

初棠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就着小禄子挽起的帘子进入亭子。

她一进去就看见石桌上铺满桌面的锦盒,锦盒都被打开,露出里面名贵的礼物,什么玉簪珠串玉佩,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棠儿。”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手臂一挥,将满桌的珍宝指给她看。

“你看这个。”明鹤眠拿起一只青玉的莲花笔洗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你上次在书房多看了我那笔洗几眼,想必是特别喜欢的,我为你挑了一个更好的。”

不等初棠开口,他将笔洗放下,抓起另一个匣子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只白玉并蒂莲花簪。簪体晶莹剔透,看着就不便宜。

“还有这个。”他压着笑意,眼中亮晶晶的,“我上次给你送的红宝石梅花簪,你说太艳丽了,我就重新挑了这个,这个素净你肯定喜欢。”

“还有这些。”

初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明鹤眠已经先她一步转向另一边,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盒子絮絮叨叨地说着,拿起又放下,每一样都要说来历,是什么时候见到买下的,是为什么觉得她会喜欢。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这些锦盒间来回转动。

初棠几次想说什么,可是对方的话太密太急,眼神中满是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像是怕自己的宝贝不被喜欢,就先抢着把好处都说尽。

直到他终于说完了,他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眼睛还是亮亮的,就这样望着初棠,像是一只等待被夸奖的大型犬,尾巴都要摇到上天了。

初棠迎着他的目光,终于把那句梗在喉间很久的话问了出来,“殿下。”她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让陛下赐婚?”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他像是没听懂一样重复了一遍,“什么为什么?”

“臣女不明白殿下为何请旨赐婚。”

男人愣愣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转而变成一种困惑与茫然。他往前迈了一步,“你在说什么?”

他想拉住初棠,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明鹤眠忽然有些慌了起来,“你叫我什么?你叫我殿下?”

见初棠没有说话,他又进了一步。两人之间隔得很近,男人低下头,像是想从她脸上找什么破绽,他还以为面前的人可能是在跟自己开什么玩笑。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

“我日日让影四给你送东西送信件你都不记得了?”

初棠看着他的目光茫然,明鹤眠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还有前几天。”

他语速快了起来,“前几天的灯会我约你出来,我们站在拱桥上,满天的孔明灯。我问你,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说愿意。”

然而当他看见初棠皱起的眉和茫然的眼神,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是什么感觉,很痛很沉重。

初棠努力地回想他说的那些东西,什么灯会,什么拱桥,还有什么漫天的孔明灯,可那些画面她毫无印象。

“我。”初棠艰难地开口说出了一个字,剩下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要怎么说?说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忽然,初棠想到了什么。

十八号晚上睡觉,一觉醒来发现变成了二十号。做了个噩梦,又快进到二十五号。

所以不是剧情快进了,而是她跟小白完全丢失这几天的记忆。

这两次快进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亭子里,男人像是被人定住一般愣愣的站在那里,他眼中的光慢慢褪去,脸色白得吓人。

沉默的氛围让人有些窒息。

半晌后,明鹤眠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那晚你答应我的,你说你愿意的,那天我高兴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就去求了父皇赐婚。”

他的余光看到满桌的东西,那些都是他精心挑了很久的,然而这些东西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可笑,“我以为。”明鹤眠说了一半不说了。

初棠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明的酸涩。她完全不记得,可看到面前的人这幅样子,又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殿下,我想知道,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初棠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脑子飞速旋转,“我怀疑我可能中了谁的阴/招,我可能……忘掉了很多东西。”

何止是阴招,上面是完全没把她和小白当人看。

两人坐下来,中间隔着一桌礼物。

明鹤眠声音沉了沉,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说起。

根据他的讲述,他在与初棠第一次见面时就注意到她。说她的眼睛很纯粹,眼尾的红痣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感。

不仅如此,他还多次发现她暗戳戳观察自己,有时候是观察有时候是注视,也有些时候是看着他发呆。

再后来,明鹤眠发现她的身份,猜测她不当官家小姐隐姓埋名当暗卫,是爱慕他。于是他开始下意识观察她,也觉得她不容易,想对她好。

郊游时的糕点和小红果都是他下意识想分享给她的东西,只是没想到那些小红果有毒。

再到后来,她当着摄政王的面递上情诗,什么【1】云想衣裳

花想容,春风拂面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他确定了她的心意。

听到这里,初棠大概明白他是误会了。然而明鹤眠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她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引用标注:

【1】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清平调·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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