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抹去的记忆，让人恐慌的真相
再后来明鹤眠会趁着她休息去胭脂铺首饰阁， 还去问五公主现在的姑娘都喜欢什么。然后在她当值的时候用各种理由赏赐给她。
为了多和她相处，明鹤眠硬说什么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让她指导他剑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送了这么多东西， 初棠却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匕首， 收的时候还那样不好意思。就是把柄镶嵌着名贵宝石的匕首。
说是名贵， 其实和其他礼物相比，无论是精细程度还是价格都不算出挑。
可初棠对他总是冷热交替，很多时候让他觉得女人心海底针。
陛下召见， 他亲耳听她说喜欢女子， 先是苦闷了一阵，幸得被影四点醒。
再后来，摄政王刺杀，他赶到的时候初棠像是没了半条命。他抱着她， 只觉得格外的重。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原来快死的人， 会变得那么重，那么重。她问他，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她说自己想回家，说她不想呆在这里。
回家吗？
好，那就回家。
于是明鹤眠亲手为她导了一出死遁的戏将她送回家，还借此对摄政王发难， 摁下了他身边不少狗腿子。
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东宫死了个暗卫，摄政王干的，太子气疯了，直接和摄政王撕破了脸。
再后来， 他越发觉得国公府的小公爷怎么如此碍眼，总是在她身边转。听说国公府和定安王府都有撮合的意思，两家好事将近。
那个时候明鹤眠已经有几日没见到她，压抑的情谊在见面时反弹，一场马球会，姑姑也看出了他的心思。
姑姑说：“如果那真的是你心之所向的明月，就别站在地上傻傻地仰头看着，等着她哪天自己掉进你的怀里。”
世界上的好东西，特别是那些独一无二的好东西，不会自己长脚走到该得到的人身边去，总得有人去争、去抢、去谋，去亲手摘下来。
他当时还嘴硬反驳，可看到她和小公爷那些“情意绵绵”的眼神与互动时，他知道，姑姑说的是对的。
满场青年才俊，无数人盯着月亮，小公爷更是早早伸出了手，如果他还是远远看着，月亮就要落入旁人怀里了。
于是他选择主动出击，就有了亭子里的告白。
她没有立马拒绝，就说明她眼里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定是这样。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他心急如焚又不敢催促。想派影四借送东西的名义去探听一下情况，又觉得大晚上的让影四一个男子去又不合适。
正巧上面送来了影十八，这个同为女子的新暗卫，于是他派了影十八去。
只是他还没等到她的答案，先等到了国公府出事的消息。他知道她不会袖手旁观，与其看她冒险，不如将她的行动护在羽翼之下。
影十八失踪了，派了几波人都没找到线索，这次送东西是影四去的。送的是东宫制服和影七同款人品面具。
她很聪明，察觉了这件事里面的弯弯绕绕，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们都无法改变。
国公爷认罪，国公府被抄。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明白，可他不能说。
于是，明鹤眠只能一次次向她保证会帮着保住国公府，财产没了没关系，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两天她很消沉，因为她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与真相，对他态度也不是很好，甚至有点想保持距离的趋势，他十分苦恼该怎么办。
谁成想她自己想通了。前一晚还在撇清关系，后一天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国公爷在狱中没受什么罪，女眷被保下成为庶人，回到藏蕴阁经商。小公爷充军，另外两个纨绔与小公爷结伴入军营，其中有定安王府的手笔，也有明鹤眠的手笔。
摄政王被禁足，朝堂上一群人吵个没完，他隔岸观火。
灯会那天，在满天孔明灯下，他终于没忍住问出口，问她是否愿意。说自己从没想过将她当做挡箭牌，他是真心爱慕，真心求娶。
或许是那天气氛刚好，满天孔明灯太美，两人距离太近，影响的因素很多，只是这些影响因素都不重要，因为她点头了。
明鹤眠不明白，明明她答应了，明明她答应了的。为什么她又忽然反悔了。
不，不是反悔，是不记得了。
……
信息量过大，处理器过载，初棠浑浑噩噩回到家，大晚上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脸上毫无表情，眼里全是凝重。
几分钟之前，她打开倒数第二个任务，将自己的名字上传进去。在得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后，她确认太子明鹤眠的心上人真的是自己。
明鹤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喜欢的人很明显，一直都只有她，是暗卫影十七，也是定安王府九小姐初棠。
摄政王为什么一直追杀她，是摄政王与太子本就不合，她这个太子“心上人”“暧昧对象”在摄政王眼中就是格外碍眼。
还有前不久她请影七影四伍六六吃饭时，他们说的胭脂铺首饰阁，什么梅花tang字女子剑法。
那个写野史花边新闻的实习史官写的东西，什么太子对暗卫痴恋成疾，什么为爱拒婚。
他送的匕首不是让她自裁谢罪，也不是把她当死士培养，而是一件礼物。很多礼物中的其中一件，在他看来不算出挑的一件礼物，却是她唯一有记忆的。
对上了，所有都对上了。
等等……礼物！初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回到房间。
房内灯火通明，她几乎是将自己的房间翻了个遍，将所有没印象又金贵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从衣柜里的几件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裙，到梳妆台里琳琅满目的香膏胭脂，再到首饰匣最底下被遮挡住的各种簪子玉佩。
甚至放在架子后的狐裘手炉汤婆子都被翻了出来。
初棠越翻越心惊，这么多“凭空”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可不是一件两件三件五件。
她和小桃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从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大惊失色，初棠看着一张桌子都铺不下的琳琅满目的礼物，瘫坐在榻上喘着气。
明鹤眠那几句轻飘飘的送礼，到底送了多少东西。直觉告诉初棠，她见到的可能还不是所有东西。
于是她想到了自己的私库。
初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人举着灯走向私库。
“哒，哒，哒，哒。”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和脚步声错频响起的，还有她那颗扑通扑通难以平静的心。
初棠站在私库门口，右手举着灯，左手抬起要去开门，手碰到冰冷的门时，她顿了一下。
“呼。”一个深呼吸后，初棠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慢慢推开了门。
她来过库房，作为定安王府的庶女，库房里东西不多，大部分还是近些日子王妃和世子送的。偌大的库房，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加起来都占不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然而当她推开门，月光和烛火将屋子照亮，眼前的场景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初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盆半人高的珊瑚树，珊瑚树上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旁边是一盏玉屏风，烛光一晃，这些东西熠熠生辉。
最里面是整面墙大小的书架，说是书架，其实一本书都没有，只有白玉摆件，各种彩瓶瓷瓶珐琅彩，金鼎琉璃灯玉如意 。
墙角放着一个个箱子，初棠深吸几口气，用一只手挑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蜜蜡玛瑙碧玺翡翠。
她将手里的灯放下，先后打开所有大箱子。
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缂丝云锦蜀锦织金妆花洒金软烟罗蝉翼纱，虎皮狐皮什么都有。
【初棠：小白。】
初棠叫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初棠：小白？你在哪？怎么不理我？】还是没有回应。
【初棠：小白！】初棠慌了，这回是真的慌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席卷全身。
就算是被摄政王追杀，差点死在摄政王手里那次，她都没有这样恐慌过。她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还好她站在长桌前，下意识用手撑了一把才稳住身体。
从现代被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虚假世界，小白不仅是她的精神支柱，还是她唯一的回家希望。
她要回家，必须回家。
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就算是死，她也不愿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更何况她不愿意死。
她要回家，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她要回家！
这晚，初棠在脑海里无数次呼喊小白的名字，从一开始的恐慌，到后来的绝望。
恐慌和绝望到达极点，情绪反而会消失，神经中枢过载使大脑宕机。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视线开始迷糊，初棠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灵魂要被抽离，漂浮在身体之上。
……
又是那个梦。
这次，初棠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箭贯穿自己身体，可预想的剧烈疼痛一直没有到来，只是像有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她的胸口，闷闷的痛痛的。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膛上出现一个血洞，血哗啦啦往外涌。她想呼吸，可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仿佛能听见空气从伤口漏出去的声音。
那是已经破损的肺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接着，和疼痛感一起传来的是一种渴，极度的渴，像是被困在沙漠里快被渴死的人一样。
心跳声如同在击鼓，越来越重，越来越慢。
与此同时，初棠的视线开始收窄，就像一扇慢慢合拢的门，黑暗从四周往中心蔓延，只剩下正前方的一点光亮，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光亮越来越模糊。
整个过程中，她都是清醒的，初棠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死去，也能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就像是手中的沙，根本握不住。
生命从她的指缝间流逝，没多久，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后倒去，然后咚的一声猛地砸进黄土中。
然而那黄土就像是流沙一般将初棠的躯体蚕食淹没。沙子从她的眼睛耳朵与鼻腔涌入，她想要张口呼救，却被堵上了嘴。
沙子填满她的口腔，顺着食道与气管往下，她慢慢地成为了黄土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个陌生又虚假的世界。
为了多和她相处，明鹤眠硬说什么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让她指导他剑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送了这么多东西， 初棠却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匕首， 收的时候还那样不好意思。就是把柄镶嵌着名贵宝石的匕首。
说是名贵， 其实和其他礼物相比，无论是精细程度还是价格都不算出挑。
可初棠对他总是冷热交替，很多时候让他觉得女人心海底针。
陛下召见， 他亲耳听她说喜欢女子， 先是苦闷了一阵，幸得被影四点醒。
再后来，摄政王刺杀，他赶到的时候初棠像是没了半条命。他抱着她， 只觉得格外的重。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原来快死的人， 会变得那么重，那么重。她问他，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她说自己想回家，说她不想呆在这里。
回家吗？
好，那就回家。
于是明鹤眠亲手为她导了一出死遁的戏将她送回家，还借此对摄政王发难， 摁下了他身边不少狗腿子。
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东宫死了个暗卫，摄政王干的，太子气疯了，直接和摄政王撕破了脸。
再后来， 他越发觉得国公府的小公爷怎么如此碍眼，总是在她身边转。听说国公府和定安王府都有撮合的意思，两家好事将近。
那个时候明鹤眠已经有几日没见到她，压抑的情谊在见面时反弹，一场马球会，姑姑也看出了他的心思。
姑姑说：“如果那真的是你心之所向的明月，就别站在地上傻傻地仰头看着，等着她哪天自己掉进你的怀里。”
世界上的好东西，特别是那些独一无二的好东西，不会自己长脚走到该得到的人身边去，总得有人去争、去抢、去谋，去亲手摘下来。
他当时还嘴硬反驳，可看到她和小公爷那些“情意绵绵”的眼神与互动时，他知道，姑姑说的是对的。
满场青年才俊，无数人盯着月亮，小公爷更是早早伸出了手，如果他还是远远看着，月亮就要落入旁人怀里了。
于是他选择主动出击，就有了亭子里的告白。
她没有立马拒绝，就说明她眼里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定是这样。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他心急如焚又不敢催促。想派影四借送东西的名义去探听一下情况，又觉得大晚上的让影四一个男子去又不合适。
正巧上面送来了影十八，这个同为女子的新暗卫，于是他派了影十八去。
只是他还没等到她的答案，先等到了国公府出事的消息。他知道她不会袖手旁观，与其看她冒险，不如将她的行动护在羽翼之下。
影十八失踪了，派了几波人都没找到线索，这次送东西是影四去的。送的是东宫制服和影七同款人品面具。
她很聪明，察觉了这件事里面的弯弯绕绕，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们都无法改变。
国公爷认罪，国公府被抄。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明白，可他不能说。
于是，明鹤眠只能一次次向她保证会帮着保住国公府，财产没了没关系，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两天她很消沉，因为她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与真相，对他态度也不是很好，甚至有点想保持距离的趋势，他十分苦恼该怎么办。
谁成想她自己想通了。前一晚还在撇清关系，后一天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国公爷在狱中没受什么罪，女眷被保下成为庶人，回到藏蕴阁经商。小公爷充军，另外两个纨绔与小公爷结伴入军营，其中有定安王府的手笔，也有明鹤眠的手笔。
摄政王被禁足，朝堂上一群人吵个没完，他隔岸观火。
灯会那天，在满天孔明灯下，他终于没忍住问出口，问她是否愿意。说自己从没想过将她当做挡箭牌，他是真心爱慕，真心求娶。
或许是那天气氛刚好，满天孔明灯太美，两人距离太近，影响的因素很多，只是这些影响因素都不重要，因为她点头了。
明鹤眠不明白，明明她答应了，明明她答应了的。为什么她又忽然反悔了。
不，不是反悔，是不记得了。
……
信息量过大，处理器过载，初棠浑浑噩噩回到家，大晚上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脸上毫无表情，眼里全是凝重。
几分钟之前，她打开倒数第二个任务，将自己的名字上传进去。在得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后，她确认太子明鹤眠的心上人真的是自己。
明鹤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喜欢的人很明显，一直都只有她，是暗卫影十七，也是定安王府九小姐初棠。
摄政王为什么一直追杀她，是摄政王与太子本就不合，她这个太子“心上人”“暧昧对象”在摄政王眼中就是格外碍眼。
还有前不久她请影七影四伍六六吃饭时，他们说的胭脂铺首饰阁，什么梅花tang字女子剑法。
那个写野史花边新闻的实习史官写的东西，什么太子对暗卫痴恋成疾，什么为爱拒婚。
他送的匕首不是让她自裁谢罪，也不是把她当死士培养，而是一件礼物。很多礼物中的其中一件，在他看来不算出挑的一件礼物，却是她唯一有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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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衣柜里的几件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裙，到梳妆台里琳琅满目的香膏胭脂，再到首饰匣最底下被遮挡住的各种簪子玉佩。
甚至放在架子后的狐裘手炉汤婆子都被翻了出来。
初棠越翻越心惊，这么多“凭空”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可不是一件两件三件五件。
她和小桃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从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大惊失色，初棠看着一张桌子都铺不下的琳琅满目的礼物，瘫坐在榻上喘着气。
明鹤眠那几句轻飘飘的送礼，到底送了多少东西。直觉告诉初棠，她见到的可能还不是所有东西。
于是她想到了自己的私库。
初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人举着灯走向私库。
“哒，哒，哒，哒。”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和脚步声错频响起的，还有她那颗扑通扑通难以平静的心。
初棠站在私库门口，右手举着灯，左手抬起要去开门，手碰到冰冷的门时，她顿了一下。
“呼。”一个深呼吸后，初棠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慢慢推开了门。
她来过库房，作为定安王府的庶女，库房里东西不多，大部分还是近些日子王妃和世子送的。偌大的库房，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加起来都占不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然而当她推开门，月光和烛火将屋子照亮，眼前的场景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初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盆半人高的珊瑚树，珊瑚树上点缀着颗颗圆润的珍珠。旁边是一盏玉屏风，烛光一晃，这些东西熠熠生辉。
最里面是整面墙大小的书架，说是书架，其实一本书都没有，只有白玉摆件，各种彩瓶瓷瓶珐琅彩，金鼎琉璃灯玉如意 。
墙角放着一个个箱子，初棠深吸几口气，用一只手挑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蜜蜡玛瑙碧玺翡翠。
她将手里的灯放下，先后打开所有大箱子。
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缂丝云锦蜀锦织金妆花洒金软烟罗蝉翼纱，虎皮狐皮什么都有。
【初棠：小白。】
初棠叫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初棠：小白？你在哪？怎么不理我？】还是没有回应。
【初棠：小白！】初棠慌了，这回是真的慌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迅速席卷全身。
就算是被摄政王追杀，差点死在摄政王手里那次，她都没有这样恐慌过。她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还好她站在长桌前，下意识用手撑了一把才稳住身体。
从现代被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虚假世界，小白不仅是她的精神支柱，还是她唯一的回家希望。
她要回家，必须回家。
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就算是死，她也不愿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更何况她不愿意死。
她要回家，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她要回家！
这晚，初棠在脑海里无数次呼喊小白的名字，从一开始的恐慌，到后来的绝望。
恐慌和绝望到达极点，情绪反而会消失，神经中枢过载使大脑宕机。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视线开始迷糊，初棠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灵魂要被抽离，漂浮在身体之上。
……
又是那个梦。
这次，初棠的身体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箭贯穿自己身体，可预想的剧烈疼痛一直没有到来，只是像有人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她的胸口，闷闷的痛痛的。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膛上出现一个血洞，血哗啦啦往外涌。她想呼吸，可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仿佛能听见空气从伤口漏出去的声音。
那是已经破损的肺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接着，和疼痛感一起传来的是一种渴，极度的渴，像是被困在沙漠里快被渴死的人一样。
心跳声如同在击鼓，越来越重，越来越慢。
与此同时，初棠的视线开始收窄，就像一扇慢慢合拢的门，黑暗从四周往中心蔓延，只剩下正前方的一点光亮，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光亮越来越模糊。
整个过程中，她都是清醒的，初棠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死去，也能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就像是手中的沙，根本握不住。
生命从她的指缝间流逝，没多久，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后倒去，然后咚的一声猛地砸进黄土中。
然而那黄土就像是流沙一般将初棠的躯体蚕食淹没。沙子从她的眼睛耳朵与鼻腔涌入，她想要张口呼救，却被堵上了嘴。
沙子填满她的口腔，顺着食道与气管往下，她慢慢地成为了黄土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个陌生又虚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