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大到爆炸。

什么错了?李了君子了, 还兄弟?一直看戏的明令仪激动地站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还有这么大一个反转?叔侄变兄弟,至少有一个身份造假, 指不定俩都有问题。

因为过于激动, 一时间都忘了质疑为什么初棠的声音这么具有穿透性。

没错, 是穿透性。

明明隔着不短的距离, 那动静却像是趴在耳边喊的一样。

“李……观……观棋。”

“唰——唰——”明崇珩的脑子仿佛卡住的磁带盒,咔哒咔哒开始倒带。

……

“喂,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们收摊了。”

“你不会说话?竟然还是个小哑巴。那你会写字不?你叫什么, 是不是走丢了,我要怎么联系你的父母。”

“名牌?倒是第一次在人身上见到这玩意儿,李观棋,你叫这个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至少是用心取的,观棋观棋, 观棋不语真君子。”

“算了,当小爷日行一善给你送警察局吧。你抓着我也没用, 跟着我要吃苦的。”

“他这种情况一定要去福利院吗?他又不会说话,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你真想和我走?可是我脾气很差的,而且我自己都吃不饱。”

“喂,老鬼,你能不能把他收养了, 不用你养,我养他。你就办个手续,以后你那些事,我帮你干, 你不亏。”

“说好了,他是我养的,他以后要去上学的,可不能和我一样。”

“真想跟着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好,李观棋,你以后就是我宋错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以后我养你。”

不听使唤的双手开始拉弓,男人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异常清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侧滑落。

“崇珩,阿眠该不会是我们的弟弟吧?”明令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明崇珩是自己的亲弟弟,毕竟母妃从怀胎到生产,她都见证了。

小弟没问题,那侄子问题可就大了。

“不是,你真下死手啊。”明令仪见他怒目圆睁拉满了弓的样子也是愣了一下。

十几分钟前,小弟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愣是突破她布下的包围圈,畅通无阻来了这。

好在小弟对三弟,也就是当今陛下积怨已久,说愿意助她一臂之力,明令仪当然不会轻信,直到他说,他会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城楼上他孤身一人,剩下的全是明令仪的人,就连明令仪也没想到,小弟用以投诚表决心的办法,是亲手射/杀大侄子。

不对,现在是大侄子还是小小弟,还有待考究。

长辈恩怨归长辈,她也没打算对自己的亲人们赶尽杀绝。

大不了自己登基以后将这几个家伙废为庶人,一辈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像定安王一样迷迷瞪瞪过日子得了。

谁成想小弟上来就整个大的。

“崇珩,你怎么了。”明令仪终于看出他的不对劲,明明弓已经拉满,可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咬着牙不像是蓄力,反倒是像在做什么无声的反抗。

拳头攥紧发出的嘎嘎声格外清脆。

“宋错!你忘记了吗,他是李观棋,我是初棠。我曾经也叫初棠,心脏捐献。我们曾经是朋友。”

城楼下的人越说越离谱,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接连往外蹦。别说明令仪,就连明鹤眠也懵了。

她在说什么,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从我身上,下去!”明崇珩发出一声怒吼,附在身上的千金重量骤然褪去,他用尽全力抬起弓箭,将箭矢射向云霄,然后一下子失去支撑瘫倒在地。

“疯了,都疯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要不是场合不对,明令仪都想找几个大神大师来跳跳,这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她上来用脚踢了踢明崇珩的大腿,“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秒就见男人从暗兜里掏出一柄匕首,她吓得蹭蹭后退两步,抬起一只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你,你居然想对我下手。”

说完不等男人接下来有什么反应,提起裙摆往后楼走去。

“一群疯子,不和你们玩了,大喜的日子晦气死了。”

她走得早没看到,地上的男人将匕首抽出来,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将匕首抵在自己的颈侧。

这匕首削铁如泥,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轻易划破他的颈动脉。

“我知道,你在看。出来,我们谈谈,否则,你们,你们全都给我陪葬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喉管撕裂般的疼痛。

就连每次呼吸,都能带动身体某处的痉挛。

“影七影四,随我护送殿下杀入养心殿,清君侧除佞臣。”初棠听不到明崇珩说了什么也看不到他倒下后的动作,她只知道作为本书的男主,谁都可能死,唯有他死不了。

于是她振臂一呼,带着为数不多的东宫部下,打算杀出一条血路。

“清君侧除佞臣!”

“清君侧除佞臣!”

“清君侧除佞臣!”

要不都说搭档还是原装的好,这一波开团秒跟都不带丝毫犹豫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作为太子近卫,如若太子败了,一个两个都活不了。

此时若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一旦太子胜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龙之功。

……

养心殿内,床榻上的男人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他听着外面的嘈杂声,痛苦地闭上眼睛。

“皇弟,没想到吧,对你威胁最大的不是摄政王,而是你亲封的恭亲王。恭亲王,兄友弟恭?呵呵,当真可笑。”

“只要你告诉我传国玉玺藏在哪里,我可以承诺饶你性命。”

她的自说自话,没有得到回应。从始至终皇帝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在她说完以后,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似乎饱含深意,没有恐惧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

明令仪像是被他的态度气笑了,“母皇当年最宠爱的明明是我,我为嫡为长为宠,皇位怎么会落到你身上。如今我不过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了现在她都想不明白,母皇是北阙史上第一位女帝,无论是立嫡立长还是立贤立宠,她都应该是不二人选才对。

可母皇为什么在临终前立了最不出挑的三弟。哪怕是小弟明崇珩呢?为什么偏偏是三弟。

当年母皇病发突然,临终时她在封地巡视,哪怕跑死几匹马,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一回盛京,就得知母皇立三皇子为储。

她用了多年才得知,当年有两份诏书,最后守在母皇身边的只有三弟与小弟。这个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散了出来,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一共两份诏书,另外一份诏书不翼而飞,根据长公主明令仪当年的受宠程度,民间对另一封诏书猜测颇多,其中猜测立长公主为储的传言是最广的。

“当年一共有两份诏书,是不是!”明令仪到母亲死时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没有被母亲肯定过。

宠爱宠爱,都是虚假的繁华。

爱留给女儿,家产留给儿子?

只给宠爱不给权势地位,和养只宠物有什么区别。

久而久之,另一份诏书就成了她的执念。如果另一封诏书,写的是她,那是不是说明母亲心中还有自己。

母亲其实也有为自己打算。

不,她不应该纠结爱与不爱,她要证明,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证明那些不看好她的人都是看走眼了。

大理寺少卿裴玉书守在门口,听着明令仪的质问垂下眸子。

她知道这件事一直是王爷的心结,曾经的一次主仆醉酒,王爷带着哭腔问她,难道是自己一直在骗自己吗,所谓的宠爱都是虚假的吗。

明明所有人都说她有母皇风范,明明母皇登基的第一年就封她为长公主,还赐了最丰饶的封地。

明明母皇对她是不同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吗?

……

“是。”皇帝看着将自己困在当初痛苦中挣扎的姐姐,“两封诏书。”

原本沉浸在痛苦中的明令仪倏然瞪大双眼,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榻边,“另一封在哪里。”

“被崇珩带走了。”

“为什么?”

“我和他的交易,他让出皇位自此奔赴边疆,我稳保鹤眠的储君之位,答应永不废储。”他强撑着精神一字一句道。

真相远比猜想更残酷,明令仪从没想过,两份诏书都是她的弟弟。世间唯有他们三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然而两份诏书,唯独没有她的。

“哈哈,哈哈哈——”也许是怒极反笑,明令仪明明不想笑的,可宫殿内回荡的满是她的笑声。

绝望,悲怆。

曾经的伤口被以最残忍的方式撕开,鲜血淋漓下,是早已经腐烂生蛆的血肉。

紧接着,她收起了所有表情,那张脸上只剩下冰冷。“那就让母皇的在天之灵看着,看着我是怎么坐到那个位置的。”

女人拂袖离去,屋里只剩下男人一阵阵的咳嗽声。

作者有话说:周五之前爆更+正文完结,番外会慢慢更,先更普通番外,正式完结后掉落福利番外。很感谢陪我到现在的宝子们。在晋江的第一本能从签约入v顺利走到完结,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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