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桃反水
“搜， 把这里每一块砖，每一条梁都给本王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玉玺。”一声令下， 进来六七个人翻箱倒柜。
殿内瞬间一片狼藉， 明令仪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愈演愈烈， 她蹙起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养心殿，幼时她经常在此玩闹，就连用玉玺砸核桃， 母皇都不曾训斥半分， 只是用那种温柔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如今再想得到，却要以这种方式。
右后方站着的是裴玉书，“王爷，那人已经处理完毕。”
那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明令仪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目光却瞥到几人由远而近的身影。
起先明令仪并没有认出初棠，只当她是东宫普通的暗卫之一。
这诡异的轻功与身法， 让她第一个想到了影十七，那个本来应该死了的人。
太子明鹤眠被几名暗卫贴身护在核心处。原本矜贵的明鹤眠头上发冠有些歪斜， 脸上溅着斑驳的血迹，依旧腰背挺直。
长刀横于身前。
刀面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叛军，初棠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微微侧头，挡在所有人面前， 以兵刃和血肉筑成人墙。
这短短的几百米，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初棠抹了一把脸，温热的血迹和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抬眼间满是红绸， 那些宫殿与廊边鲜红的装饰都是为明天大婚准备的。
她顺手扯过一段红绸，像是绑绷带一样将它紧紧缠绕在自己左手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不浅的伤口，此时此刻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着血水。红绸一圈圈缠绕在她的手臂上，最后用牙和右手给红绸打了个死结。
鲜亮的红绸沾上血迹逐渐变成了暗红色。
“初棠……”作为男人，他应该挡在她前面。可作为太子，他得挡在更多人前面。
一旦谋逆者成功上位，所有站队他的人都会遭到一场清算，或死或贬或流放。这个道理明鹤眠明白，初棠也明白。
她头也没回：“殿下，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跟着我，踩我踩过的血，走我劈开的路。
这一次，换你替我活。”
前面又涌上来一队人，看不清脸，只看到他们甲胄上的铜钉，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
她提刀迎了上去，第一刀劈开了那人的肩，刀锋卡在那人锁骨里没拔，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反手捅进第二人的咽喉。
拔刀时的血喷了她一脸，温热咸腥，还有一点溅进了眼睛里，那一点血迹足以让她看到的世界变成红色。
初棠眨了眨眼没有去擦，因为第三人的刀已经到了面前。她下意识偏头，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几缕发丝。
而她的短刃已经捅进了对方的胸膛。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中间，从这里捅进去，心脏最容易被刺穿。
明令仪站在那，看着甬道里出现的几道身影。她看着为首的那个女人浑身是血的样子。
其实最早注意到影十七的人是明令仪。那时候，初棠刚通过特招进入暗卫训练营。
明令仪见过她的画像，是一张戴着面具的画像，起先只觉得她露出的一双眼睛很不一样。
卷宗里记录着影十七训练的数据，以及那些战绩。
什么百步穿杨十发九中，徒手搏杀可敌二十人，轻功冠绝天下无人可比，再到后面成为口口相传的“概念神”。
明令仪通过每三日一封的密报，看着影十七以女子之躯在男子当道的暗卫行当里力压所有人。
至少在那一刻，明令仪是欣赏她的。或许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就像她当初看中裴玉书一样。
她们三个人身上都有同一种气息。
盾兵叠起三层盾墙，长矛从盾的间隙探出去，密集的像是刺猬一般。
明令仪看到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人终于停了，看到她低下头，肩膀和胸膛微微起伏。
脸上身上的血迹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
明令仪想，这种强度，铁打的人也该倒了。
然而等那人再次抬起头时，她那双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疯狂。
此时此刻，明令仪忽然想起卷宗最下方还有一行字，是训练营名义上的扛把子留下的批语。
批语仅仅四个字：此人无惧。
无惧者无敌。
【小白：值得吗？】
【初棠：自己选的，值。】
细微的红血丝向上攀爬，初棠一手攥紧手中的刀，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几个备着的东西，那是她曾经让伍六六做的。
“防护。”初棠的话音刚落，几个瓷瓶被用力的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辛辣刺激的味道炸开，先是初棠开了个头，紧接着影四和影七竟然也往这砸了几个瓶子。看瓶子的样式，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伴随着一阵寒风，各种味道迅速散开。
起先是一个盾兵忽然大笑起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士兵们有的大笑，有的哭泣，有的疯狂挠痒，原本坚不可摧的队伍一旦出现破绽，便是致命的。
初棠抓住这个破绽迎难而上。
没人注意到她眼中的红血丝越发明显，飞溅入眼的一滴血在眼眶里晕染开。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她脸上，从额头到眉骨往下流淌。“护送殿下入殿，我断后。”
养心殿部署的兵力没剩多少，有其他几个暗卫的护送，明鹤眠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现在还需要一个角色，一个挡门的人。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初棠读懂了明鹤眠眼神中的意思。
明鹤眠：活着。
初棠：其实我没得选。
再次将试图闯进养心殿的人斩杀，她扔掉自己卷刃的刀，然后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柄长剑，足尖往上一挑，剑就到了手中。
明令仪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听见初棠的喘气声大了不少，背对着门往那一站，一个人如同千军万马。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明令仪知道是自己的人来支援了。
“我承认你很强，可你也是人。人会累，刀也会卷刃。你能挡得住十人，能挡得住百人吗？”
初棠不为所动，“试试就知道了。”
【警告：您正在偏离主线，请迅速调整并完成终极任务！】
【提示：系统提醒您珍爱生命，避免超前消费。】
小白问：透支生命值得吗。
初棠答：只要结局是我自己选的，就值。
……
不怕死的人很可怕，强大且不怕死的人更可怕。
初棠横刀往那一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杀红了眼。
明令仪也终于明白“概念神”称号的真正意思。
高手以下无敌，高手以上平局。这个高手，有时候不单指的是一个个体，也有可能是一个整体。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打算用车轮战拖死她的对手，一个个脸色也变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能杀三个，说明她很厉害。
能杀十个，大家会觉得她太牛了。
能杀二十个，大家开始惊叹这人是超人是神仙。
可如果她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能杀四十个、五十个甚至更多人，她的对手会感受到恐惧。
此时的初棠就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恐惧的存在，明明她身上都是血，明明她不是无坚不摧的神仙，可她就是像感觉不到疲惫和疼痛一样。
初棠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了，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道伤口，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脚底踩着云。
直到眼前的世界猛得发生了几次颤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地震，初棠一个踉跄差点倒下，还是用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什么情况？那些原本前仆后继的叛军，举起的刀刃停在了半空中。
世界是寂静的，紧接着天空上飘下像雪花一样的东西，落到眼前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雪花而是灰白色的灰烬。
初棠忍不住抬起手，看着一片指甲大的灰烬落在自己掌心，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曾经留下的黑色字迹。
眼前的人物和景象像是旧照片一样开始褪去色彩，直到变成和灰烬一样的灰白色。
初棠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和血迹也变成灰白色，可肌肤还是原本的颜色。
这个时候，另一个有颜色的人穿过那些灰白躯体来到她的面前。
“小……桃？”
紧接着远处出现第三个有颜色的人，是明崇珩，他正一瘸一拐往这边走来。
初棠的目光落在小桃手中紧握的匕首上，匕首也是灰白色的。“你要做什么？”此时的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仿佛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小桃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匕首，“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我杀了你们，我就可以代替你去你原来的世界。那个世界，有我想要的一切。”
去到那个世界，她所有的烦恼迎刃而解，可以完全摆脱这个时代带给她的苦难。
去到那个世界，她可以拥有新的人生。有人权，没有虐待，有公平，有机遇，有除了从父从夫从子以外的生活。
初棠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第四个人出现了，像是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桃身后。是个男人，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五官精致，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种颜色，像鲜血一样鲜艳的红色。
那红色像是一根根红色的细线，从男人的身上延伸到小桃身上。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小桃便高举“屠刀”。
“我知道我是纸片人，可我不要当纸片人。”小桃看着她，眼中的不甘满到要溢出来。
殿内瞬间一片狼藉， 明令仪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愈演愈烈， 她蹙起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养心殿，幼时她经常在此玩闹，就连用玉玺砸核桃， 母皇都不曾训斥半分， 只是用那种温柔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如今再想得到，却要以这种方式。
右后方站着的是裴玉书，“王爷，那人已经处理完毕。”
那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明令仪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目光却瞥到几人由远而近的身影。
起先明令仪并没有认出初棠，只当她是东宫普通的暗卫之一。
这诡异的轻功与身法， 让她第一个想到了影十七，那个本来应该死了的人。
太子明鹤眠被几名暗卫贴身护在核心处。原本矜贵的明鹤眠头上发冠有些歪斜， 脸上溅着斑驳的血迹，依旧腰背挺直。
长刀横于身前。
刀面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叛军，初棠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微微侧头，挡在所有人面前， 以兵刃和血肉筑成人墙。
这短短的几百米，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初棠抹了一把脸，温热的血迹和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抬眼间满是红绸， 那些宫殿与廊边鲜红的装饰都是为明天大婚准备的。
她顺手扯过一段红绸，像是绑绷带一样将它紧紧缠绕在自己左手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不浅的伤口，此时此刻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着血水。红绸一圈圈缠绕在她的手臂上，最后用牙和右手给红绸打了个死结。
鲜亮的红绸沾上血迹逐渐变成了暗红色。
“初棠……”作为男人，他应该挡在她前面。可作为太子，他得挡在更多人前面。
一旦谋逆者成功上位，所有站队他的人都会遭到一场清算，或死或贬或流放。这个道理明鹤眠明白，初棠也明白。
她头也没回：“殿下，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跟着我，踩我踩过的血，走我劈开的路。
这一次，换你替我活。”
前面又涌上来一队人，看不清脸，只看到他们甲胄上的铜钉，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
她提刀迎了上去，第一刀劈开了那人的肩，刀锋卡在那人锁骨里没拔，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反手捅进第二人的咽喉。
拔刀时的血喷了她一脸，温热咸腥，还有一点溅进了眼睛里，那一点血迹足以让她看到的世界变成红色。
初棠眨了眨眼没有去擦，因为第三人的刀已经到了面前。她下意识偏头，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几缕发丝。
而她的短刃已经捅进了对方的胸膛。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中间，从这里捅进去，心脏最容易被刺穿。
明令仪站在那，看着甬道里出现的几道身影。她看着为首的那个女人浑身是血的样子。
其实最早注意到影十七的人是明令仪。那时候，初棠刚通过特招进入暗卫训练营。
明令仪见过她的画像，是一张戴着面具的画像，起先只觉得她露出的一双眼睛很不一样。
卷宗里记录着影十七训练的数据，以及那些战绩。
什么百步穿杨十发九中，徒手搏杀可敌二十人，轻功冠绝天下无人可比，再到后面成为口口相传的“概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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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那一刻，明令仪是欣赏她的。或许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就像她当初看中裴玉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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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令仪看到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人终于停了，看到她低下头，肩膀和胸膛微微起伏。
脸上身上的血迹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
明令仪想，这种强度，铁打的人也该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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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棠：自己选的，值。】
细微的红血丝向上攀爬，初棠一手攥紧手中的刀，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几个备着的东西，那是她曾经让伍六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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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棠抓住这个破绽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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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鲜血飞溅在她脸上，从额头到眉骨往下流淌。“护送殿下入殿，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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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棠：其实我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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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令仪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听见初棠的喘气声大了不少，背对着门往那一站，一个人如同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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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棠横刀往那一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杀红了眼。
明令仪也终于明白“概念神”称号的真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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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杀十个，大家会觉得她太牛了。
能杀二十个，大家开始惊叹这人是超人是神仙。
可如果她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能杀四十个、五十个甚至更多人，她的对手会感受到恐惧。
此时的初棠就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恐惧的存在，明明她身上都是血，明明她不是无坚不摧的神仙，可她就是像感觉不到疲惫和疼痛一样。
初棠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了，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道伤口，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脚底踩着云。
直到眼前的世界猛得发生了几次颤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地震，初棠一个踉跄差点倒下，还是用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什么情况？那些原本前仆后继的叛军，举起的刀刃停在了半空中。
世界是寂静的，紧接着天空上飘下像雪花一样的东西，落到眼前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雪花而是灰白色的灰烬。
初棠忍不住抬起手，看着一片指甲大的灰烬落在自己掌心，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曾经留下的黑色字迹。
眼前的人物和景象像是旧照片一样开始褪去色彩，直到变成和灰烬一样的灰白色。
初棠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和血迹也变成灰白色，可肌肤还是原本的颜色。
这个时候，另一个有颜色的人穿过那些灰白躯体来到她的面前。
“小……桃？”
紧接着远处出现第三个有颜色的人，是明崇珩，他正一瘸一拐往这边走来。
初棠的目光落在小桃手中紧握的匕首上，匕首也是灰白色的。“你要做什么？”此时的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仿佛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小桃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匕首，“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我杀了你们，我就可以代替你去你原来的世界。那个世界，有我想要的一切。”
去到那个世界，她所有的烦恼迎刃而解，可以完全摆脱这个时代带给她的苦难。
去到那个世界，她可以拥有新的人生。有人权，没有虐待，有公平，有机遇，有除了从父从夫从子以外的生活。
初棠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第四个人出现了，像是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桃身后。是个男人，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五官精致，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种颜色，像鲜血一样鲜艳的红色。
那红色像是一根根红色的细线，从男人的身上延伸到小桃身上。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小桃便高举“屠刀”。
“我知道我是纸片人，可我不要当纸片人。”小桃看着她，眼中的不甘满到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