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生青木体
赵鹤终于笑不出来了。
他感受到了姬长空身上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凝气境的修士，甚至不属于通脉境。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像是有什么远古的血脉在他体内苏醒了。他的寒阴掌对姬长空的影响正在飞速消退，原本冻住的左臂、右肩、左腿，此刻都在那种生命气息的冲刷下恢复了正常。
“不可能——”赵鹤第一次露出了惧意。他再次催动寒阴掌，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掌之中，拍向姬长空。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强上数倍，掌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姬长空抬手，接住了这一掌。
没有躲避，没有防御，就是最直接、最粗暴地用掌心接住了赵鹤全力一击的寒阴掌。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冰屑飞溅到数十丈外。
赵鹤的阴寒之力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往姬长空体内钻，但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像一轮太阳，将那条毒蛇瞬间蒸发殆尽。
姬长空反手握住赵鹤的手掌，五指收紧，灵力倾泻而出。
赵鹤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的寒阴掌被姬长空的生命之力反噬，阴寒之力倒灌回他自己体内，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冰霜。
“你——”赵鹤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的玉佩到底是——”
“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姬长空一拳轰在赵鹤胸口，将他打飞出十几丈远。赵鹤在地面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撞断了三棵松树才勉强停下来，一口老血喷出来，染红了他的玄色锦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姬长空的拳头已经再次到了面前。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裹挟着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砸在赵鹤身上就像一颗颗小太阳爆炸。
赵鹤的护体灵力被打得粉碎，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解药在哪儿？”姬长空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你……你杀了我，就不怕冰雪宫追查？”赵鹤的声音都在抖，但还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我是外门长老，你一个弟子杀长老，这是以下犯上，这是叛门之罪——”
“十三个人。”姬长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铡刀落下，“十三条人命，你用外门长老的身份掩埋了多少条人命？”
赵鹤的瞳孔骤缩。他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但姬长空没给他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砸断了他的鼻梁，砸碎了他二十年来精心维持的那副慈祥面目。
就在姬长空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冰雪宫的执法堂长老们赶到了。他们是被这股通脉级别的灵力波动惊动，从主峰飞掠而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外门弟子姬长空，正骑在外门长老赵鹤身上，浑身浴血，拳头高高扬起，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凝气境的恐怖气息。
赵鹤在执法堂长老们出现的那一刻就换了一副面孔。刚才那个扭曲恐惧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虚弱、受伤、无辜的脸，像一个被恶徒欺辱的老者，满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眼神中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委屈。
“几位师兄来得正好……”赵鹤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此子……此子不知得了什么妖邪之物，心性大变，不但拒绝我的好意，还对我痛下杀手……我劝他回头是岸，他却说我害了十三条人命……我赵鹤在冰雪宫二十余年，何时害过一条人命？他分明是被妖邪附体了啊……”
姬长空看着他那张转眼之间就从恶鬼变成受害者的脸，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若不是他知道赵鹤的真面目，若不是系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个人手上有十三条人命，他恐怕真的会被这副面孔欺骗。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不光会杀人，还会把杀人这件事包装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让被杀的人死后都背着污名，让杀他们的人反倒成了恶人。
执法堂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保险的处理方式——先将两人分开，关押候审。
姬长空没有反抗，他不担心赵鹤能翻出什么浪花——系统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赵鹤的罪行，等到公审的时候，他会让冰雪宫所有人都看到这个人的真面目。
他走回林无涯身边，跪下来，把手按在少年的胸口。
长生青木体的治疗之力如同春水般涌入林无涯体内。中了寒阴掌、又被赵鹤一掌轰飞撞断了脊柱和肋骨、五脏六腑都在出血，林无涯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病灶感知将所有的伤情呈现在姬长空意识中，触目惊心。但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太过磅礴了，那些断裂的骨骼在一息之间复位，破损的内脏在数息之间修复，连那股盘踞在支脉中的黑色灵力都被生命之力逼了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无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身体，而是看姬长空。他看到姬长空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黑夜里的两颗星。林无涯嘴唇动了动，想问“你有没有事”，但话还没出口，姬长空就先开口了。
“我没事。”姬长空说，声音很轻，“你呢？”
林无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他愣住了。体内的状况让他完全无法理解——根骨裂纹被修复了将近一半，至尊骨诅咒被清除了大半，那些困扰了他六年的疼痛、虚弱、灵力衰竭，此刻全都消失了大半。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修为——凝气一层、凝气二层、凝气三层、凝气四层——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攀升，那是至尊骨被挖后这六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修为的增长，那种久违的感觉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暗无天日的世界。
“师兄……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姬长空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林无涯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围了过来，示意他们跟着走。
姬长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走在了林无涯前面，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替他挡住了那些审视的目光。
林无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件被血浸透的衣袍，看着他散落在肩上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头发，看着他微微有些驼背但此刻却显得异常高大的轮廓，忽然觉得鼻子特别酸。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个样子。明明自己也受了伤，明明自己也疼得要死，却永远先把手伸向他，先问他有没有事，先替他挡住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能遇到姬长空。如果他还有至尊骨的话，他愿意把它挖出来送给这个人。但那个人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他强大、善良、坚韧、美丽，他值得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包括林无涯这条命。
公审在三天后进行。冰雪宫执法堂大殿内，数十位长老和内门核心弟子列席。赵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被恶徒无故殴打”的受害者模样。
他站在殿中央，声泪俱下地控诉姬长空的种种“罪行”——“此人不知从何处得到妖邪之物，蛊惑同门，杀死陈三才沈墨等数名优秀弟子，更对我这个外门长老痛下杀手，其心可诛，请诸位师兄明鉴。”
姬长空站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表演。
赵鹤表演完之后，姬长空开口了。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激活了系统的一项功能——“罪孽回响”。
这是长生青木体觉醒后解锁的新能力，可以将一个杀人者身上缠绕的死者怨念具现化为影像，让在场所有人亲眼看到那些死者生前最后的一幕。
大殿上空，十三条人命化作十三道影像次第浮现。
第一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在赵鹤面前，苦苦哀求：“赵长老，求您放过我，我妹妹还等我回去照顾……”赵鹤一脚踩碎了他的丹田，冷漠地看着他在血泊中挣扎死去。
第二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被赵鹤的弟子按在地上，赵鹤亲手在她脸上划了一刀，把她的脸皮整张剥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这副皮囊能卖个好价钱”。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大殿里先是安静，然后有人开始低声啜泣，再然后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拔出了剑，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狐疑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赵鹤的脸彻底白了。
那上面不再是受害者的无辜，不再是表演出来的委屈，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终于发现，这次不一样了。以前他之所以能逍遥法外那么多年，是因为他杀的都是无权无势的外门弟子，没有人替他们伸冤，没有人有本事把真相公之于众。但现在，姬长空不但有本事，而且有这个胆子。
“不……不是的……这些是假的……是妖邪之术迷惑了你们……”赵鹤往后退，退到了大殿的柱子旁边，退无可退。
执法堂大长老缓缓站起身，须发皆张，声如洪钟：“赵鹤，你可知罪？”
那天，冰雪宫发生了一件建宫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外门长老赵鹤被当众处决。执法堂大长老亲手将他押上了刑台，十三道怨念化作十三道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行刑的那一刻，天空中飘起了大雪，像是苍梧山也在为那十三条枉死的生命落泪。
在赵鹤被押走之前，姬长空从他身上搜出了寒阴掌的解药。他把解药给了林无涯，但林无涯没有服下——因为寒阴掌的毒力早被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彻底清除了，解药已经用不上了。
从高台上下来的路上，林无涯忽然拉住了姬长空的袖子。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姬长空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更炽烈、更滚烫的东西。
“师兄。”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闭关。”
“嗯？”
“我的经脉被你的生命力修复了一部分，至尊骨的诅咒也暂时被压制了。”
林无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可以突破了。不是突破一个小境界，是恢复。恢复到至尊骨被挖之前的修为。”
姬长空的心跳漏了一拍。至尊骨被挖之前，林无涯十二岁，王境——也就是金丹境。如果他能恢复到那个层次，哪怕只是接近，他都将成为冰雪宫建宫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需要多久？”姬长空问。
林无涯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但在我出关之前——”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姬长空，目光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
“别死。”
姬长空被这两个字砸得鼻头一酸，差点没绷住。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笑着拍了拍林无涯的肩：“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
林无涯没有笑。他看着姬长空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姬长空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移开目光，转身走进了冰雪宫后山深处的一座闭关洞府。
洞府的石门缓缓落下，将少年的身影隔绝在了山体之中。姬长空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灵力运转的低沉轰鸣，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他知道，等林无涯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天，冰雪宫乃至整个天元大陆，都将迎来一场风暴。
而他，会站在风暴的中心，和林无涯并肩而立。无论是赵鹤留下的余党，还是林无涯的族叔林沧海，亦或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系统的目光，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
姬长空转身离去，风雪中他的背影单薄而笔直，像一柄刚被打磨出雏形、还未开刃的长剑。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稳固凝气九层巅峰的修为，适应长生青木体的能力，积攒更多的治疗点和生命精华，为即将到来的通脉境突破做准备。前方的路还很长，敌人还很多，但他从不觉得害怕。
因为在这条路上，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感受到了姬长空身上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凝气境的修士，甚至不属于通脉境。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像是有什么远古的血脉在他体内苏醒了。他的寒阴掌对姬长空的影响正在飞速消退，原本冻住的左臂、右肩、左腿，此刻都在那种生命气息的冲刷下恢复了正常。
“不可能——”赵鹤第一次露出了惧意。他再次催动寒阴掌，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掌之中，拍向姬长空。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强上数倍，掌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姬长空抬手，接住了这一掌。
没有躲避，没有防御，就是最直接、最粗暴地用掌心接住了赵鹤全力一击的寒阴掌。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冰屑飞溅到数十丈外。
赵鹤的阴寒之力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往姬长空体内钻，但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像一轮太阳，将那条毒蛇瞬间蒸发殆尽。
姬长空反手握住赵鹤的手掌，五指收紧，灵力倾泻而出。
赵鹤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的寒阴掌被姬长空的生命之力反噬，阴寒之力倒灌回他自己体内，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冰霜。
“你——”赵鹤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的玉佩到底是——”
“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姬长空一拳轰在赵鹤胸口，将他打飞出十几丈远。赵鹤在地面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撞断了三棵松树才勉强停下来，一口老血喷出来，染红了他的玄色锦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姬长空的拳头已经再次到了面前。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裹挟着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砸在赵鹤身上就像一颗颗小太阳爆炸。
赵鹤的护体灵力被打得粉碎，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解药在哪儿？”姬长空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你……你杀了我，就不怕冰雪宫追查？”赵鹤的声音都在抖，但还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我是外门长老，你一个弟子杀长老，这是以下犯上，这是叛门之罪——”
“十三个人。”姬长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铡刀落下，“十三条人命，你用外门长老的身份掩埋了多少条人命？”
赵鹤的瞳孔骤缩。他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但姬长空没给他机会，一拳砸在他脸上，砸断了他的鼻梁，砸碎了他二十年来精心维持的那副慈祥面目。
就在姬长空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候，冰雪宫的执法堂长老们赶到了。他们是被这股通脉级别的灵力波动惊动，从主峰飞掠而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外门弟子姬长空，正骑在外门长老赵鹤身上，浑身浴血，拳头高高扬起，周身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凝气境的恐怖气息。
赵鹤在执法堂长老们出现的那一刻就换了一副面孔。刚才那个扭曲恐惧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虚弱、受伤、无辜的脸，像一个被恶徒欺辱的老者，满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眼神中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委屈。
“几位师兄来得正好……”赵鹤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此子……此子不知得了什么妖邪之物，心性大变，不但拒绝我的好意，还对我痛下杀手……我劝他回头是岸，他却说我害了十三条人命……我赵鹤在冰雪宫二十余年，何时害过一条人命？他分明是被妖邪附体了啊……”
姬长空看着他那张转眼之间就从恶鬼变成受害者的脸，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若不是他知道赵鹤的真面目，若不是系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个人手上有十三条人命，他恐怕真的会被这副面孔欺骗。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不光会杀人，还会把杀人这件事包装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让被杀的人死后都背着污名，让杀他们的人反倒成了恶人。
执法堂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了一个最保险的处理方式——先将两人分开，关押候审。
姬长空没有反抗，他不担心赵鹤能翻出什么浪花——系统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赵鹤的罪行，等到公审的时候，他会让冰雪宫所有人都看到这个人的真面目。
他走回林无涯身边，跪下来，把手按在少年的胸口。
长生青木体的治疗之力如同春水般涌入林无涯体内。中了寒阴掌、又被赵鹤一掌轰飞撞断了脊柱和肋骨、五脏六腑都在出血，林无涯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病灶感知将所有的伤情呈现在姬长空意识中，触目惊心。但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太过磅礴了，那些断裂的骨骼在一息之间复位，破损的内脏在数息之间修复，连那股盘踞在支脉中的黑色灵力都被生命之力逼了出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无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身体，而是看姬长空。他看到姬长空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黑夜里的两颗星。林无涯嘴唇动了动，想问“你有没有事”，但话还没出口，姬长空就先开口了。
“我没事。”姬长空说，声音很轻，“你呢？”
林无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他愣住了。体内的状况让他完全无法理解——根骨裂纹被修复了将近一半，至尊骨诅咒被清除了大半，那些困扰了他六年的疼痛、虚弱、灵力衰竭，此刻全都消失了大半。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修为——凝气一层、凝气二层、凝气三层、凝气四层——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攀升，那是至尊骨被挖后这六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修为的增长，那种久违的感觉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暗无天日的世界。
“师兄……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姬长空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林无涯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执法堂的弟子已经围了过来，示意他们跟着走。
姬长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走在了林无涯前面，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替他挡住了那些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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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在三天后进行。冰雪宫执法堂大殿内，数十位长老和内门核心弟子列席。赵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被恶徒无故殴打”的受害者模样。
他站在殿中央，声泪俱下地控诉姬长空的种种“罪行”——“此人不知从何处得到妖邪之物，蛊惑同门，杀死陈三才沈墨等数名优秀弟子，更对我这个外门长老痛下杀手，其心可诛，请诸位师兄明鉴。”
姬长空站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表演。
赵鹤表演完之后，姬长空开口了。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激活了系统的一项功能——“罪孽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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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冰雪宫发生了一件建宫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外门长老赵鹤被当众处决。执法堂大长老亲手将他押上了刑台，十三道怨念化作十三道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行刑的那一刻，天空中飘起了大雪，像是苍梧山也在为那十三条枉死的生命落泪。
在赵鹤被押走之前，姬长空从他身上搜出了寒阴掌的解药。他把解药给了林无涯，但林无涯没有服下——因为寒阴掌的毒力早被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彻底清除了，解药已经用不上了。
从高台上下来的路上，林无涯忽然拉住了姬长空的袖子。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姬长空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更炽烈、更滚烫的东西。
“师兄。”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闭关。”
“嗯？”
“我的经脉被你的生命力修复了一部分，至尊骨的诅咒也暂时被压制了。”
林无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可以突破了。不是突破一个小境界，是恢复。恢复到至尊骨被挖之前的修为。”
姬长空的心跳漏了一拍。至尊骨被挖之前，林无涯十二岁，王境——也就是金丹境。如果他能恢复到那个层次，哪怕只是接近，他都将成为冰雪宫建宫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需要多久？”姬长空问。
林无涯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但在我出关之前——”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姬长空，目光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
“别死。”
姬长空被这两个字砸得鼻头一酸，差点没绷住。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笑着拍了拍林无涯的肩：“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
林无涯没有笑。他看着姬长空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姬长空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移开目光，转身走进了冰雪宫后山深处的一座闭关洞府。
洞府的石门缓缓落下，将少年的身影隔绝在了山体之中。姬长空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灵力运转的低沉轰鸣，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他知道，等林无涯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天，冰雪宫乃至整个天元大陆，都将迎来一场风暴。
而他，会站在风暴的中心，和林无涯并肩而立。无论是赵鹤留下的余党，还是林无涯的族叔林沧海，亦或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系统的目光，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
姬长空转身离去，风雪中他的背影单薄而笔直，像一柄刚被打磨出雏形、还未开刃的长剑。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稳固凝气九层巅峰的修为，适应长生青木体的能力，积攒更多的治疗点和生命精华，为即将到来的通脉境突破做准备。前方的路还很长，敌人还很多，但他从不觉得害怕。
因为在这条路上，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