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家
归墟之门的通道比姬长空预想的要长得多。他和林无涯在黑暗中走了不知多久，通道两侧的壁画在青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上古诸神与域外天魔的战争，持续了不知多少年，死了不知多少人，最终诸神惨胜，将域外天魔的本体封印在下界，将他的残部驱逐到上界，将他的爪牙囚禁在归墟深处。
通道猛然塌陷。脚下毫无征兆地裂开，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坠落下去。不是从高处坠落，是从一个空间坠落到另一个空间，那种失重感比在冰封荒原的旋涡中更强烈。姬长空想展开青木领域稳住身形，却发现这片空间压制了他的修为，领域只能展开不到一丈，勉强包裹住自己。林无涯的至尊骨金光也黯淡了许多。
两个人撞上了一个东西，软的，有弹性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姬长空从蛛网上爬起来，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不是林无涯。那人被蛛网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脸很年轻，比姬长空还年轻，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但眼神很老，老到像活了不知多少年。他看着姬长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也是被诸神关进来的？”
姬长空把他从蛛网上解下来。那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说他叫墨渊，是诸神时代的人，被关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这里是诸神的流放之地，关押着诸神时代的所有罪犯和凶兽。进来的人出不去，因为诸神在入口处设下了封印，只有拥有诸神血脉的人才能打开。他试过用蛮力、用巧劲、用阴谋诡计，什么方法都试了，打不开。他看着林无涯手腕上那两条旧布带，说，你有诸神血脉，你能打开这扇门。
墨渊带着姬长空和林无涯往流放之地深处走。他说归墟之门的通道塌陷了，他们回不去了。与其在那个破地方等死，不如陪他去办一件事，办成了也许能找到离开的路。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像姜太虚。
流放之地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和仙界差不多，但比仙界更荒凉。地上寸草不生，天上没有云，没有太阳。远处有山，黑色的山，山上有一座宫殿。殿门紧闭，门上有两个古老符文——归墟。墨渊说，这是诸神时代的归墟殿，诸神陨落之后遗留下来的宝物都在里面。他在这里等了不知多少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一个拥有诸神血脉的人来帮他开门。
林无涯把手按在了门上。至尊骨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照亮了整座大殿。门上的符文在金光的照耀下一一亮起，门缓缓打开。殿内堆满了宝物——法宝、丹药、功法、灵药，数不胜数，每一件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墨渊笑了，那笑容不再苦涩，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他说，等了几万年，终于等到了。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不再隐藏——不是大罗金仙，是准圣。他伸出手抓向姬长空的脖子，动作快如残影。林无涯挡在他面前，铁剑出鞘，至尊骨的金光在剑身上流转。准圣与金仙巅峰之间的差距大得像天堑，林无涯被他一掌拍飞，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墨渊蹲下来看着姬长空，说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宝物，是他的长生青木体。他是被诸神关押在这里的罪犯，当年犯下的罪是用禁术吞噬他人的修为和体质来壮大自己。被关进来的时间太久了，吞噬的那些修为和体质已经消耗殆尽，他需要一个新鲜的、强大的、完美的体质来恢复巅峰。长生青木体，上古青木大帝的体质，正好合适。
林无涯从地上爬起来，铁剑还在手中，剑柄上的旧布带被血浸透了。他的至尊骨在胸口亮着微弱的光，修为从金仙巅峰跌落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连续跌了好几个层次。他跪在地上，至尊骨的裂纹在蔓延。姬长空跪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鲜血，看着他胸口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
上一次他挡在他面前，是在冰雪宫。他挡下了赵鹤，挡下了厉天啸，挡下了血无涯。这一次他挡不住了。因为这一次的敌人，比以往所有加起来都要强。准圣，站在仙界顶端的存在，距离圣人只差一步，比金仙巅峰高了不知多少个小境界。他打不过，但他还是要挡，因为他答应过——拼上这条命，我也护着你。
墨渊走到林无涯面前，抬起手，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这一掌下去，至尊骨会碎，青木大帝的残魂会灭，诸神血脉会断。林无涯会死。
那一刻，姬长空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到临界点。长生青木体终极能力‘青木轮回’已满足激活条件。是否激活？警告：激活后将消耗宿主全部生命力，复活范围内所有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的生灵。宿主将陷入假死状态，假死期间若肉身被毁，则彻底死亡。”
墨渊的手掌落下的瞬间，姬长空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林无涯面前。
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照亮了整座归墟殿。墨渊的手掌在青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他的身体在青光的照耀下迅速腐朽。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他等了几万年，等来的不是重生，是毁灭。
他不想死。他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木轮回的光芒中，墨渊的身体化作了尘埃，他的魂魄化作了光点，飘散在归墟殿的穹顶下。那些光点很快被更多的光点吞没——归墟殿中那些沉睡的诸神之魂，在青木轮回的光芒中苏醒。它们在穹顶下盘旋，像一群萤火虫，像一片星河。林无涯跪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星河，至尊骨的金光在他胸口重新亮起。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姬长空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冷，比在海底时还冷，但林无涯知道它会暖起来的。
姬长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寿命在飞速消耗。青木轮回的代价是他全部的生命力，他早知道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不能看着林无涯死在他面前。他答应过要活着回去，但他更答应过要护着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雾。林无涯的声音也离他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至尊骨碎了。林无涯用自己的至尊骨为他续命，把那颗从九岁起就陪伴他的、重塑过、碎裂过、又重塑过的至尊骨，生生挖出来，放在了姬长空的胸口。
至尊骨入体的那一刻，姬长空的长生青木体发生了质变。青木圣痕蔓延到他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青色的纹路覆盖。他的修为从地仙巅峰一路突破到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后期、天仙巅峰，一直到金仙初期才堪堪停住。他从地上坐起来，看着林无涯。林无涯胸口有一个血窟窿，至尊骨没了，修为从金仙巅峰跌落到人仙初期，比当初在冰雪宫时还要低。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在笑，笑得很好看。
他说，至尊骨本来就是为姬长空准备的，从它第一次在他体内苏醒的那天起，青木大帝的残魂就告诉他，这颗至尊骨不属于他。它属于另一个人，属于那个从外门废物一路走来的少年，属于那个在雪地里替他包扎伤口的人，属于那个在试炼场上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可以给他，随时都可以。姬长空看着林无涯胸口那个血窟窿，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归墟殿的穹顶下，那片星河还在盘旋。诸神之魂在为林无涯送行，他是诸神转世，是归墟之门真正的主人，他的血脉来自诸神，他的至尊骨来自诸神，他的命运也来自诸神。他本该留在归墟，成为诸神之魂的一员，永生永世守护这片流放之地。但他选择了跟姬长空走，从冰雪宫到天命秘境，从天命秘境到冰封荒原，从冰封荒原到上界，从上界到仙界，从仙界到归墟，他一直跟着。以后也会一直跟着，因为他答应过他。
归墟之门再次打开了。门后不是通道，是下界。诸神之魂为他们铺就了一条回家的路。
林无涯站起身，灰色衣袍上沾满了血迹，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从九岁起就没有弯过。他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那只手很冷，像在海底时一样，但这一次姬长空知道它不会马上暖起来了。林无涯失去至尊骨，连维持体温都变得艰难，但没关系。他可以替他暖。
苍梧山北麓的雪又停了。冰雪宫精舍院子里的那棵树开了花，白色的粉色的花瓣飘飘落落。姜太虚拄着竹杖从山道上走下来，苍老的脸上那朵晒干了的菊花又绽开了。
张问天把竹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多了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他回来了。”他合上竹简，揣进怀里，拄着拐杖站起来，往村口走去。夕阳很好，红彤彤的。他走了没几步就停下了，因为村口站着两个人——灰色衣袍，深青衣袍，他们手腕上缠着旧布带。他看到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秋天的风从废墟上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张问天嘴角那抹微笑不再是苦涩的，变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弧度。他拄着拐杖走到那个人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回来了？”
“回来了。”
“那就好。”
苍梧山北麓的雪不知还会不会下，冰雪宫不知还能不能叫冰雪宫。但他们回来了，这就够了。
通道猛然塌陷。脚下毫无征兆地裂开，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坠落下去。不是从高处坠落，是从一个空间坠落到另一个空间，那种失重感比在冰封荒原的旋涡中更强烈。姬长空想展开青木领域稳住身形，却发现这片空间压制了他的修为，领域只能展开不到一丈，勉强包裹住自己。林无涯的至尊骨金光也黯淡了许多。
两个人撞上了一个东西，软的，有弹性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姬长空从蛛网上爬起来，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不是林无涯。那人被蛛网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脸很年轻，比姬长空还年轻，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但眼神很老，老到像活了不知多少年。他看着姬长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也是被诸神关进来的？”
姬长空把他从蛛网上解下来。那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说他叫墨渊，是诸神时代的人，被关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这里是诸神的流放之地，关押着诸神时代的所有罪犯和凶兽。进来的人出不去，因为诸神在入口处设下了封印，只有拥有诸神血脉的人才能打开。他试过用蛮力、用巧劲、用阴谋诡计，什么方法都试了，打不开。他看着林无涯手腕上那两条旧布带，说，你有诸神血脉，你能打开这扇门。
墨渊带着姬长空和林无涯往流放之地深处走。他说归墟之门的通道塌陷了，他们回不去了。与其在那个破地方等死，不如陪他去办一件事，办成了也许能找到离开的路。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像姜太虚。
流放之地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和仙界差不多，但比仙界更荒凉。地上寸草不生，天上没有云，没有太阳。远处有山，黑色的山，山上有一座宫殿。殿门紧闭，门上有两个古老符文——归墟。墨渊说，这是诸神时代的归墟殿，诸神陨落之后遗留下来的宝物都在里面。他在这里等了不知多少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一个拥有诸神血脉的人来帮他开门。
林无涯把手按在了门上。至尊骨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照亮了整座大殿。门上的符文在金光的照耀下一一亮起，门缓缓打开。殿内堆满了宝物——法宝、丹药、功法、灵药，数不胜数，每一件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墨渊笑了，那笑容不再苦涩，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他说，等了几万年，终于等到了。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不再隐藏——不是大罗金仙，是准圣。他伸出手抓向姬长空的脖子，动作快如残影。林无涯挡在他面前，铁剑出鞘，至尊骨的金光在剑身上流转。准圣与金仙巅峰之间的差距大得像天堑，林无涯被他一掌拍飞，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墨渊蹲下来看着姬长空，说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宝物，是他的长生青木体。他是被诸神关押在这里的罪犯，当年犯下的罪是用禁术吞噬他人的修为和体质来壮大自己。被关进来的时间太久了，吞噬的那些修为和体质已经消耗殆尽，他需要一个新鲜的、强大的、完美的体质来恢复巅峰。长生青木体，上古青木大帝的体质，正好合适。
林无涯从地上爬起来，铁剑还在手中，剑柄上的旧布带被血浸透了。他的至尊骨在胸口亮着微弱的光，修为从金仙巅峰跌落到金仙后期、金仙中期、金仙初期，连续跌了好几个层次。他跪在地上，至尊骨的裂纹在蔓延。姬长空跪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鲜血，看着他胸口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
上一次他挡在他面前，是在冰雪宫。他挡下了赵鹤，挡下了厉天啸，挡下了血无涯。这一次他挡不住了。因为这一次的敌人，比以往所有加起来都要强。准圣，站在仙界顶端的存在，距离圣人只差一步，比金仙巅峰高了不知多少个小境界。他打不过，但他还是要挡，因为他答应过——拼上这条命，我也护着你。
墨渊走到林无涯面前，抬起手，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这一掌下去，至尊骨会碎，青木大帝的残魂会灭，诸神血脉会断。林无涯会死。
那一刻，姬长空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到临界点。长生青木体终极能力‘青木轮回’已满足激活条件。是否激活？警告：激活后将消耗宿主全部生命力，复活范围内所有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的生灵。宿主将陷入假死状态，假死期间若肉身被毁，则彻底死亡。”
墨渊的手掌落下的瞬间，姬长空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林无涯面前。
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照亮了整座归墟殿。墨渊的手掌在青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他的身体在青光的照耀下迅速腐朽。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他等了几万年，等来的不是重生，是毁灭。
他不想死。他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木轮回的光芒中，墨渊的身体化作了尘埃，他的魂魄化作了光点，飘散在归墟殿的穹顶下。那些光点很快被更多的光点吞没——归墟殿中那些沉睡的诸神之魂，在青木轮回的光芒中苏醒。它们在穹顶下盘旋，像一群萤火虫，像一片星河。林无涯跪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星河，至尊骨的金光在他胸口重新亮起。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姬长空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冷，比在海底时还冷，但林无涯知道它会暖起来的。
姬长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寿命在飞速消耗。青木轮回的代价是他全部的生命力，他早知道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不能看着林无涯死在他面前。他答应过要活着回去，但他更答应过要护着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雾。林无涯的声音也离他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至尊骨碎了。林无涯用自己的至尊骨为他续命，把那颗从九岁起就陪伴他的、重塑过、碎裂过、又重塑过的至尊骨，生生挖出来，放在了姬长空的胸口。
至尊骨入体的那一刻，姬长空的长生青木体发生了质变。青木圣痕蔓延到他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青色的纹路覆盖。他的修为从地仙巅峰一路突破到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后期、天仙巅峰，一直到金仙初期才堪堪停住。他从地上坐起来，看着林无涯。林无涯胸口有一个血窟窿，至尊骨没了，修为从金仙巅峰跌落到人仙初期，比当初在冰雪宫时还要低。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在笑，笑得很好看。
他说，至尊骨本来就是为姬长空准备的，从它第一次在他体内苏醒的那天起，青木大帝的残魂就告诉他，这颗至尊骨不属于他。它属于另一个人，属于那个从外门废物一路走来的少年，属于那个在雪地里替他包扎伤口的人，属于那个在试炼场上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可以给他，随时都可以。姬长空看着林无涯胸口那个血窟窿，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归墟殿的穹顶下，那片星河还在盘旋。诸神之魂在为林无涯送行，他是诸神转世，是归墟之门真正的主人，他的血脉来自诸神，他的至尊骨来自诸神，他的命运也来自诸神。他本该留在归墟，成为诸神之魂的一员，永生永世守护这片流放之地。但他选择了跟姬长空走，从冰雪宫到天命秘境，从天命秘境到冰封荒原，从冰封荒原到上界，从上界到仙界，从仙界到归墟，他一直跟着。以后也会一直跟着，因为他答应过他。
归墟之门再次打开了。门后不是通道，是下界。诸神之魂为他们铺就了一条回家的路。
林无涯站起身，灰色衣袍上沾满了血迹，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从九岁起就没有弯过。他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那只手很冷，像在海底时一样，但这一次姬长空知道它不会马上暖起来了。林无涯失去至尊骨，连维持体温都变得艰难，但没关系。他可以替他暖。
苍梧山北麓的雪又停了。冰雪宫精舍院子里的那棵树开了花，白色的粉色的花瓣飘飘落落。姜太虚拄着竹杖从山道上走下来，苍老的脸上那朵晒干了的菊花又绽开了。
张问天把竹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多了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他回来了。”他合上竹简，揣进怀里，拄着拐杖站起来，往村口走去。夕阳很好，红彤彤的。他走了没几步就停下了，因为村口站着两个人——灰色衣袍，深青衣袍，他们手腕上缠着旧布带。他看到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秋天的风从废墟上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张问天嘴角那抹微笑不再是苦涩的，变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弧度。他拄着拐杖走到那个人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回来了？”
“回来了。”
“那就好。”
苍梧山北麓的雪不知还会不会下，冰雪宫不知还能不能叫冰雪宫。但他们回来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