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裂缝裂开了
林无涯醒来的第三天，苍梧山深处的封印裂开了一道口子。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已经足够了。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山体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变得腐臭。
消息是赵铁衣带回来的。他带着巡山弟子在苍梧山深处巡逻，亲眼看到封印阵法上那道新裂开的缝隙，也看到了从缝隙中钻出来的东西——一头浑身漆黑的巨狼，体型如牛，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
赵铁衣一斧头劈过去，斧刃在巨狼的头上弹开了。他的修为是筑基境巅峰，那头被虚无之力感染的妖兽至少是金丹境。
他带着巡山弟子拼了命往回跑，跑了整整一天一夜，折了三个弟兄。他跪在冰雪宫的山门前，浑身是血，斧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话都说不利索。
姬长空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慢慢说。赵铁衣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封印……碎了。”
冰雪宫的钟声响了。那口挂在山门内的古铜钟，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上一次响，是血煞宗和曼陀罗联军来袭的时候。
再上一次响，是赵鹤伏诛的时候。每一次钟声都意味着大事发生，好事或者坏事。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张问天正在精舍院子里给那棵树浇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把水桶放下，拄着拐杖走到精舍门口，望着苍梧山深处的方向。
竹简他带在身上，翻到封印阵法记载的那一页，那几行字在发光，但光芒已经比从前黯淡了很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苏小小从药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灵狐。灵狐竖起耳朵，朝着苍梧山深处的方向低低地呜咽，像是在哭。
黄药师从药庐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银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生死之战的人。
古苍松从执法堂大殿里走出来，苍老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元婴境初期了，八百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但他的手还是稳的。
陆无情从天剑宗赶来，骑着灵鹤落在冰雪宫的山门前。斩尘剑在他腰间发出急促的嗡鸣，它在警告主人，苍梧山深处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血玲珑从血煞宗赶来，月白色长裙上沾满了露水，她跑了一夜，灵鹤在半路累垮了，她换了好几只。她的血瞳中倒映着苍梧山深处那片黑色的雾气。
苍梧山深处，封印阵法前，姬长空和林无涯并肩而立。黑色雾气在他们面前翻涌，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了大口。
雾气中传来低沉的咆哮，不是野兽的咆哮，是更深层的、来自上古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
那是虚无的声音。它在说——我快出来了。
林无涯拔出了虚空刃，银白色的剑芒在剑身上流转，至尊骨的金光从他胸口亮起。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如山如岳，将面前的黑色雾气逼退数丈。
姬长空站在他身侧，铁剑在手，太乙金仙初期的灵力在体内奔涌，青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手腕上的旧布带在风中轻轻飘动，那条由两条布带系成的、打了一个死结的旧布带，沾过血，沾过海水，沾过雨水，沾过泪水。
林无涯侧过头，脸颊几乎贴上他耳畔。
“怕不怕？”
姬长空的呼吸拂在他脖颈上，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怕。”
“为什么？”
“你在，我不怕。”
林无涯嘴角弯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握着虚空刃的手紧了紧。他踏前一步，踏入那片黑色雾气中，银白色的剑芒斩开雾气，照亮了前方。姬长空紧随其后，青色的剑光与银白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
苍梧山深处的封印裂缝前，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身后是苍梧山万年不变的雪线，身前是虚无万年不变的黑暗。
陆无情站在冰雪宫的山门前，望着苍梧山深处那片冲天的青金光芒，握紧了斩尘剑。血玲珑站在他身边，望着那片光芒，握紧了袖中的白莲花。
苏小小抱着灵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赵铁衣跪在地上，拳头砸在青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又一下。黄药师把银针扎在掌心，看着鲜血从指缝间滴落，面无表情。古苍松闭上了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他在祈祷，向冰雪宫的历代祖师祈祷。
张问天拄着拐杖，从精舍门口一步一步走到山门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拐杖在地上一点一点，笃笃笃。他在山门前站定，从怀里取出竹简，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
他提起笔，在那页空白上写了一行字
——“天元历三千七百四十八年，苍梧山封印裂。姬长空、林无涯入山平乱。吾等在此，待其归来。”
苍梧山深处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姬长空和林无涯从封印裂缝一直杀到苍梧山腹地，又从苍梧山腹地杀到苍梧山山巅，终于将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虚无爪牙尽数斩杀。
林无涯杀得最多，虚空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所过之处虚无爪牙纷纷倒伏。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在这场战斗中彻底稳固，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至尊骨在他胸口发着灼热的光，诸神血脉在他体内咆哮，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姬长空杀得也不少。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在这场战斗中飞速提升，战斗结束的时候已经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
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在这场战斗中消耗殆尽，但收获也巨大。那些被斩杀的虚无爪牙，每一头都为他提供了海量的生命精华，足够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兑换治疗点。
那道手指粗细的裂缝还在。黑色的雾气还在往外涌，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虚无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下一次它再发力的时候，裂缝会更大，涌出的爪牙会更多，修为也会更强。到那时候，这个世界能不能守住？
姬长空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会守住的，拼了命也会守住的。因为这个世界有他在乎的人，有他在乎的事，有那棵他亲手种下的树。
从苍梧山深处回来后，姬长空在药庐里躺了三天。黄药师说他这是灵力透支过度，需要静养。林无涯在他旁边守了三天，寸步不离。
第四天，他能下地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那棵树，不是去喝粥，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卷空白竹简。翻开，提笔，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封印裂缝还会有下一次，但我会守住的。”
苍梧山北麓的风吹过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吹过药庐那棵老槐树，吹过精舍院子里那棵开满新芽的树。风吹过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肩膀。
林无涯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
姬长空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苍梧山深处的封印裂缝还在，虚无还在，域外天魔还在。但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在冰雪宫外门苟延残喘的废物了。他们会赢的。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山体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变得腐臭。
消息是赵铁衣带回来的。他带着巡山弟子在苍梧山深处巡逻，亲眼看到封印阵法上那道新裂开的缝隙，也看到了从缝隙中钻出来的东西——一头浑身漆黑的巨狼，体型如牛，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
赵铁衣一斧头劈过去，斧刃在巨狼的头上弹开了。他的修为是筑基境巅峰，那头被虚无之力感染的妖兽至少是金丹境。
他带着巡山弟子拼了命往回跑，跑了整整一天一夜，折了三个弟兄。他跪在冰雪宫的山门前，浑身是血，斧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话都说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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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碎了。”
冰雪宫的钟声响了。那口挂在山门内的古铜钟，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上一次响，是血煞宗和曼陀罗联军来袭的时候。
再上一次响，是赵鹤伏诛的时候。每一次钟声都意味着大事发生，好事或者坏事。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张问天正在精舍院子里给那棵树浇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把水桶放下，拄着拐杖走到精舍门口，望着苍梧山深处的方向。
竹简他带在身上，翻到封印阵法记载的那一页，那几行字在发光，但光芒已经比从前黯淡了很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苏小小从药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灵狐。灵狐竖起耳朵，朝着苍梧山深处的方向低低地呜咽，像是在哭。
黄药师从药庐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银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生死之战的人。
古苍松从执法堂大殿里走出来，苍老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元婴境初期了，八百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但他的手还是稳的。
陆无情从天剑宗赶来，骑着灵鹤落在冰雪宫的山门前。斩尘剑在他腰间发出急促的嗡鸣，它在警告主人，苍梧山深处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血玲珑从血煞宗赶来，月白色长裙上沾满了露水，她跑了一夜，灵鹤在半路累垮了，她换了好几只。她的血瞳中倒映着苍梧山深处那片黑色的雾气。
苍梧山深处，封印阵法前，姬长空和林无涯并肩而立。黑色雾气在他们面前翻涌，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了大口。
雾气中传来低沉的咆哮，不是野兽的咆哮，是更深层的、来自上古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
那是虚无的声音。它在说——我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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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空站在他身侧，铁剑在手，太乙金仙初期的灵力在体内奔涌，青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手腕上的旧布带在风中轻轻飘动，那条由两条布带系成的、打了一个死结的旧布带，沾过血，沾过海水，沾过雨水，沾过泪水。
林无涯侧过头，脸颊几乎贴上他耳畔。
“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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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为什么？”
“你在，我不怕。”
林无涯嘴角弯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握着虚空刃的手紧了紧。他踏前一步，踏入那片黑色雾气中，银白色的剑芒斩开雾气，照亮了前方。姬长空紧随其后，青色的剑光与银白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
苍梧山深处的封印裂缝前，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身后是苍梧山万年不变的雪线，身前是虚无万年不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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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深处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姬长空和林无涯从封印裂缝一直杀到苍梧山腹地，又从苍梧山腹地杀到苍梧山山巅，终于将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虚无爪牙尽数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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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北麓的风吹过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吹过药庐那棵老槐树，吹过精舍院子里那棵开满新芽的树。风吹过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肩膀。
林无涯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
姬长空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苍梧山深处的封印裂缝还在，虚无还在，域外天魔还在。但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在冰雪宫外门苟延残喘的废物了。他们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