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夏琳第二天早班所以已经睡了, 每天必煮的汤提前保温好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直到夏轻喝完汤进房间,心脏砰砰跳的感觉还是丝毫不减。

她不敢置信地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试卷发呆。

试卷平整地铺直,卷面干净, 解题思路干净流落,分数一栏是200分的满分,侧面姓名栏是行云流水两个大字。

贺羡——

贺羡的字迹很漂亮,遒劲有力又不失风骨, 一看就是练过得, 对比一旁摞起的练习册上小气吧啦的夏轻两个字, 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早上出门忘记关窗,此刻晚风透进来已经有了秋的寒意, 试卷的卷角被吹起,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叫夏轻想起刚刚在教学楼后面看见贺羡的时候,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校服衬衫。

白色衬衫朝她走近, 少年干净的眉眼轻轻下压。

他单手抄兜,另一手拎着件校服外套,书包不规矩地挂在肩膀上, 贺羡微微折颈居高临下的姿势极具压迫感。

夏轻几乎忘了呼吸。

他又问了一遍, “所以为什么讨厌我?”

脑子里唱了首难听节奏又快的歌,不知道歌名,可能是编纂的, 但嗡嗡作响吵得夏轻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瞪大眼睛, 一错不错地仰头凝望着贺羡, 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余光里,地面上的影子仿佛在交叠。

像……情侣在无人处亲吻。

少年折颈,微微躬身, 夏轻则坐在长椅上,仰着纤细的脖颈迎上去。

思绪不可控制地外散,夏轻瞬间红了脸,周遭的气息灼热。

她心虚地错开眼小声扯了一句,“没……没有,是因为你……你分数比我高。”

说完就开始后悔。

什么烂理由!表达得好像她嫉妒贺羡的成绩似的!

刚想再找补几句,就听头顶一声无奈的轻笑。

少年的声音干净好听,又带着些许男人刚成长出的威压感。

“夏轻,抬头。”

夏轻拒绝不了他的要求,每一个动作都慢慢得,连呼吸都是小口小口得,好像只要一个不注意,她暗恋贺羡的蛛丝马迹就会从哪一口喘息里钻出来。

夜色渐浓,不远处的灯光像遮了层布,有些许的模糊感,贺羡精致的五官在逆光下看不清晰,只能隐约看出流畅的轮廓。

他们只是四目相对,夏轻却感觉对视竟然比亲吻还要令人心动。

心脏跃动一下。

心脏跃动两下。

……

心脏跃动三千六百五十下。

夏轻想伸手捂着胸口,她怕她的心随时会跳出来。

站着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夏轻的难受,他低头从拎着的外套里翻了翻,冷白修长的手捏起一张八页长的卷子然后丢在一旁椅子的空处。

夏轻一惊,睫毛颤了颤。

这是……

贺羡的数学试卷?

不是早就被老师拿走当展示卷要贴在公告栏?

他拿回来了?

“许黛宁说你有很多题目不会。”贺羡下巴朝试卷点了点,“她让我拿给你的。”

原来是许黛宁的帮忙和要求。

不知怎么的,夏轻的心里突然出现一股怅然若失的失落感来。

贺羡离开前,夏轻还听到他说,“题目深度大,一次考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算什么。”

说完就离开。

一句话砸的夏轻在原地发蒙。

他是在……安慰自己吗?

房间里桂花香气很浓,靠近夏轻这一面单元楼的墙外面种了一排桂花。

桂花香气和试卷上薄荷的清冽气息交叠缠绵,又乍然生出一股南方独有的湿润来。

夏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是上次许黛宁带她逛精品店时买的,和笔记本配套的还有一支带兔子挂坠的黑色水笔。

笔墨沾湿纸面,她用了些力,一笔一画地模仿试卷上的每一个字。

贺羡。

贺羡。

贺羡。

写了一百遍都模仿不出那人写字的半点神韵,夏轻有些泄气,索性直接丢了笔掀开被子钻进去。

还是好讨厌的贺羡!

也是很让人不得不喜欢的贺羡。

——

十一月底的时候,一中的校园墙火了一篇帖子。

帖子的内容是说学校附近开了一家自助打印店,可以打印照片。

那时候,正是流行提前伤离别的时候,很多人都为了留下什么高中的回忆,不在高中不留遗憾,所以结伴排队去打印。

许黛宁翻着手机和一旁还在写题的夏轻闲聊,“轻轻,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呢,你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上次月考把你都考成做题狂魔了。”

“哎,你看这个打印照片的店,我们要不要中午一起去!你那台ccd不是拍了好几张我们两的合照?你都不让我看,神秘兮兮得,打印出来,我刚好想在房间里弄个照片墙,到时候把咱们两挂上去!”

夏轻笔尖一顿,想起自己藏在ccd里的照片。

白衬衫,校园墙,意气风发的少年和曝光过度的照片。

她慌乱地给试卷翻了个面,小声反驳,“没有神秘,就是我技术不好,所以……所以拍得不好。”

许黛宁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多做怀疑,“好啦,我没怪你!去不去?”

她把手机屏幕伸过来,“中午刚好出去吃饭!”

夏轻点点头继续埋首做题。

这段时间她化乱七八糟的情绪为动力,日夜做题,终于能够勉强跟上一中的进度,期末考试在下个月,也是检测她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机会,她不敢懈怠。

许黛宁看她一眼,快要抓狂,“我就说你舍近求远,放着那么一个理科变态的贺羡不去问,每天跟着我这个半吊子学数学,轻宝,你都快把我榨干了你知道吗?”

夏轻一愣,呆呆地扭头回视她,“榨干?黛宁你教我数学累到了吗?”

小姑娘眼神放光,这段时间养出的白皙皮肤渐渐粉嫩,因为一中食堂的打饭大妈手不抖导致她脸颊两边还养出两团软肉来,像包子。

许黛宁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那块软肉,然后崩溃地低吼,“是榨干!榨干你不懂?轻宝我看你以后的男朋友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夏轻因为男朋友的字眼软肉一红,不好意思地收回脑袋,这时身后响起沈见贱兮兮的声音。

“我靠我靠我靠!许黛宁!你到底在乱教我们轻轻妹妹什么东西啊!”

说着他就故作夸张地两步走过来要去捂夏轻的耳朵,“乖,夏轻妹妹,是污糟话,咱不听啊!”

眼看着沈见的手就要上来摸夏轻的耳朵,虽然知道没有恶意,但夏轻还是会因为这种陌生的接触而下意识胆寒后撤。

她认命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触感迟迟没有落下,耳边沈见大叫一声,“贺羡!痛!痛!”

夏轻睁开眼,看见沈见身后一个更高的身影迈步进来,那人行云流水地单手掐住沈见的脑袋,强制地不容反抗地将沈见整个人都换了个方向。

他语气低低的,暗含警告的意味,“你再乱叫人乱伸手,我把你电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黑了。”

沈见被这力道掐得龇牙咧嘴,他告饶似的缩回手去对抗贺羡的力量。

“不是,哥!大哥!祖宗!你撒手,我老实了,我真老实了!”

两人打闹着回了座位,许黛宁朝那边做了个鬼脸,“切,活该!死八婆!”

夏轻心口一跳。

虽然知道贺羡和沈见本来就爱打闹,但在她的心里可不可以自私地认为刚刚贺羡其实是在为自己出手?

只是自己这么偷偷认为应该没关系吧?

中午一放学,许黛宁就拉着夏轻往外跑。

两人吃了一份馄饨面,然后就提前去打印照片的店排队。

最近这家店流行,所以排队的人不少。

许黛宁站在队伍前面问夏轻,“轻轻你ccd带了没?”

这段时间天气开始大降温,一中的学生早就将校服外套裹上,夏轻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从怀里把相机掏出来,“带了。”

许黛宁点点头又去翻手机,“我有十几张要打印,打印五张送一张,你到时候在我的套餐里打印就好了。”

夏轻心间划过一丝暖流。

夏轻的家境不好,夏琳的工资养她一个人上学虽然算不上入不敷出,但也只能是勉勉强强。

所以夏轻很少会乱花钱,每次点餐都只点最便宜的套餐,一中招募图书馆志愿者减免学费,夏轻还每个周末都抽半天时间去学校图书馆义务帮工。

这些话题从不在许黛宁和夏轻之间提起,夏轻也看得出来,许黛宁的吃穿用度一向是超出想象之外的奢侈。

许黛宁不会说安慰,不会说同情,也不会流露出半点心疼的神色,但在这种小细节上,她总用非常自然恰巧的方式缓解着夏轻的压力。

一开始夏轻会拒绝,可能是为着那点可能的自尊心,可渐渐得,夏轻发现被拒绝后的许黛宁会伤心。

许黛宁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舍得朋友伤心,所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她学着让自己接受,接受好朋友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暖。

“对了,我家和沈见还有贺羡几家商量搞个补习班,家里请了竞赛班的老师做辅导,你不是也想提升成绩,要不要一起来?每个周日,不会耽误你去图书馆帮工的。”

夏轻惊讶,“贺羡他……还需要补习吗?”

许黛宁摆摆手,一脸哀怨,“他不是补习,他负责监督我和沈见,你都不知道,贺羡这成绩从小在三家横着走!要不是之前贺从哥……”

意识到什么不该说的说漏嘴,许黛宁骤然噤声神色紧张。

夏轻疑惑地看她,“贺从哥是谁?贺羡的哥哥吗?他怎么了?”

正巧前面的人打印完出来,许黛宁挽着夏轻往前走了走含糊其辞道:“没什么,我说错了。”

临进打印店前,许黛宁到底还是交代了夏轻一句,“无论如何你不要在贺羡面前提贺从哥的事。”

夏轻被她突然严肃的神色吓到,只能点点头暗记在心里。

可心里好奇的种子在发芽。

贺从——

是贺羡的哥哥?

他们怎么了吗?

打印的过程很简单,将电子设备用打印机自带的接口和数据线连接上,接着读取出照片最后选中需要打印的尺寸,付款后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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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黛宁打印了一些和夏轻的合照,还有一些和家里人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是她过生日的照片。

奢华的别墅花园,许黛宁穿着高定的礼服,台上带着精致的水晶王冠,被众人簇拥着围着一座蛋糕塔合照,边上沈见笑得张扬,一惯冷淡如贺羡也少见地露出一个莞尔的笑来,许黛宁和父母相拥,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

夏轻微微望着这张照片出神,许黛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

“这是你在过生日吗?”

“嗯,十六岁生日,我的生日大一点,那时候你还没来一中,不然就叫你一起了。”

夏轻又问,“你没有弟弟吗?”

许黛宁奇怪,“我为什么要有弟弟?我妈说这辈子生我一个就够够的了。”

夏轻怔住,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家里不一定非要有个男孩儿当什么顶梁柱,原来不是弟弟过了生日所以姐姐的生日就会被忘记,原来别人的父母会如此用力地拥抱自己的孩子。

原来真的会有人为了心爱的女儿的生日,大费周章,不图回报。

夏轻沉默得太久,许黛宁终于察觉到异样。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夏轻的原生家庭可能有些问题,但夏轻是个非常内向敏感的人,所以她总不主动提及。

到这时,许黛宁才观察着夏轻的神色试探说道;“轻轻,没有一个家庭有必须要生弟弟的义务,那都是自私父母的谎言,你是唯一的,哪怕不是谁的女儿,你也是唯一的夏轻,值得被认真对待。”

眼眶开始泛酸,夏轻眨了眨眼将情绪憋回去,她心里的那块柔软不断往下。

许黛宁点到即止,她可不想真的弄哭夏轻。

“好了,到你打印啦!”

夏轻连忙翻出ccd连接上。

她的照片不多,只有页面上的四张,两张和许黛宁的合照,一张晚夏的一中,还有一张夏琳搂着她的照片。

“这就是姑姑吗?”许黛宁问。

夏轻点头,“嗯。”

许黛宁笑笑,“姑姑真好看,你很像姑姑。”

“我?”

“对,你们的眼睛都很干净,很漂亮。”

两人挽着手从机器房间里出来,夏轻忽然停步。

“怎么了?”许黛宁问。

夏轻忍不住捏紧手中的相机,她看着许黛宁道:“我还有一张照片忘记了,黛宁,你等我一下!”

许黛宁不明所以,面前的夏轻已经快步返回房间里,粉色的hellokitty帘子落下,里面情景被遮挡。

夏轻像偷腥怕被发现的猫,颤抖着手将ccd重新连接上。

她紧张的呼吸都发直。

画面一闪,刚刚打印过的四张照片出现,她伸手点击往上翻页,画面上一张时间更久之前的照片蹦出来。

少年皮肤冷白,鼻梁高挺,眉骨锋利,高瘦的身型在画面里占据着所有的焦点。

他微微压深的眼尾处有一道很深的褶,平添几分冷淡疏离的意味,琥珀色的瞳要看不看地往镜头扫过来这么一眼,极具侵略性。

下方是一行字。

【高一五班贺羡,总分729】

几个月的时间,校园墙的内容已经被换了好几个主题,但这一小块却被永远定格。

夏轻紧张地点击打印,微风吹起帘子的一角,让她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进来指着机器屏幕质问她。

“你居然敢暗恋贺羡?”

“你还敢偷拍他的照片打印?”

“你真是令人恶心!”

好在没有。

将照片和其余照片混在一起胡乱塞进口袋里,夏轻在这鬼冷的天气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许黛宁看她慌张地出来,伸头往里看了一眼。

“做什么?里面有人追你?”

夏轻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们走吧,快上课了。”

照片是打印完了,可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书包里不安全,万一有人撞到桌子掉出来怎么办?

夹在书里也不行,许黛宁经常忘记带书会跟她共用一本。

思来想去,最后照片还是塞在口袋里,夏轻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天气冷加上许黛宁特殊时期,两人躲了个懒在操场上散步走圈。

这堂课好几个班都是体育课,男生们混班一起打球。

草坪上和篮球场上都是少年奔跑的身影,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许黛宁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忽然道:“贺羡今天带篮球服了?”

夏轻,“什么?”

“我看篮球场围了那么多女生,大概率是贺羡上场了。”许黛宁拉了拉她的手,“走,我们去看看!”

夏轻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两人风风火火到了篮球场边,里面早就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

前面的有女生在交谈。

“看到了吗?”

“看不见啊!人太多了!”

“我听我们班体委说的贺羡今天要上场!”

“怎么会这么多人啊?感觉没有那么多班上体育课啊?”

“听说好多其他班女生都借口上厕所跑出来了。”

“我的天,贺羡影响力真大……”

“不大你挤这儿干什么?”

……

许黛宁垫了垫脚,什么也看不到。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轻轻你上来!我扛你,你看一眼!”

夏轻被她吓得连连后退,“不不不……不行!”

“有什么不行?我个子高……”

话没说完,前面有女生尖叫着往后倒,许黛宁被人群砸得后仰,一个没站稳,跌进一个充满桂花香的怀中。

冬日暖阳下,夏轻呈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托住许黛宁的腰,许黛宁嘴巴张了张,前所未有的震惊。

“轻轻你还真是……怪力少女啊!”

夏轻不好意思地将人扶起来站好,她略带羞涩,“你说什么呢黛宁,我在山里能扛树呢。”

许黛宁拱手作揖,“失敬失敬。”

接着夏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作张开的姿势,“你来,我抱你看。”

这时,一道熟悉干净的声音响起,语调夹着些调侃的意味。

“看什么呢?”

夏轻一愣,僵硬转头。

光线氤氲成一条直射的线,有些刺眼,还有些夺目。

贺羡穿一身红白相接的篮球服,抱臂靠在一边的篮球架上,肌理贲张的线条在日光下形成山坡的弧度。

他喉结白皙,略带故意地滚了滚,喉结处褐色的小痣随着滑动。

还是想舔。

夏轻咽了咽口水。

许黛宁,“你没去打球啊?”

贺羡扫了一眼夏轻古怪的表情,语气淡淡的。

“嗯,主任找我有点事。”

许黛宁很是遗憾,“这样啊,我刚刚还跟轻宝说你打篮球很厉害,想一起看呢。”

贺羡皱眉,喉结处小痣一闪,发出一道沉闷的声调。

“轻……宝?”

夏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比脑子快得垫脚朝他捂了上去。

桂花的气息席卷而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唇边,有些异样的感觉,不带薄茧的地方又过分柔软,像块桂花糕,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贺羡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下方垫脚的姑娘。

她面色潮红,伸手狠狠捂住自己的嘴,还在一边念叨着,“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叫!”

一旁的许黛宁看呆了,“轻轻你……”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夏轻像被滚沸的水烫了手,后知后觉得一个激灵就要往后撤开。

“对不起对不起!我……”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怎么敢去捂贺羡的嘴?

慌乱中要被收回的手被人一把掐住。

纤细手腕处的红绳牢牢贴合在那截冷白腕骨的皮肤上。

贺羡掐住她,力道刚好让她没办法收回手。

夏轻唇微张,眼瞪大,燥热的气息和狂乱的心跳快要将她淹没。

“你……”

冬日的寒意被温热的气息吹散,夏轻看见贺羡勾唇微微折颈,然后掐着她的手往上抬高。

因为两人身高的差距,夏轻被迫再次垫脚仰头,整个人都踉跄着扑进他的怀里。

贺羡单手插兜,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任凭她的重量砸在自己的胸口处,发出一声闷哼。

一个折颈,一个垫脚仰头。

贺羡张嘴朝她手侧咬了下去。

力道不重不轻,一触即离。

比痛感先来的是酥麻的电流感。

夏轻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周遭流转的空气也跟岩浆似的欲将她的理智烧干。

贺羡声音低低的,带着丝邪邪的恶作剧般的感觉。

“这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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