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天的小长假, 整个假期后半段,夏轻都不可控制地沉浸在同一个问题中。

贺羡到底是为什么拉黑她?

是……讨厌她吗?

可是她才刚刚知道。

那些反复的,被他轻易挑起的不能自抑的情绪, 叫做暗恋。

她喜欢贺羡。

夏轻喜欢贺羡。

那天晚上,许黛宁忙完后如约给她打了电话。

夏轻将姑姑的异常还有听到的那些零星话语告诉了许黛宁。

许黛宁沉吟一会儿,忽然道:“轻轻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而是……”

“什么?”

“你姑姑她谈恋爱了!”

即使隔着电话, 夏轻还是因为许黛宁这句话倏尔红了脸, 她许久不犯的结巴又开始。

“谈……谈恋……恋爱?黛宁,你……你别胡说!”

许黛宁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 “轻轻,你有没有想过?以姑姑现在的年纪也该谈个恋爱了, 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还能不让她谈恋爱?”

夏轻立刻反驳,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姑姑她会……”

话没说完,许黛宁已经知道她的意思,她笑笑, “谈恋爱这回事有什么想没想到?喜欢就谈了呗。”

“喜欢?”夏轻忍不住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对啊。”许黛宁似乎从床上爬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姑姑哭你以为是谁欺负她了,其实不是,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会被对方牵动情绪, 会时刻关注对方在做什么,会因为对方又哭又笑。”

夏轻听着许黛宁的话面色越来越严肃。

“这样就是……就是喜欢吗?”

“对啊!喜欢才会在乎嘛!”

这些时间内,对贺羡奇怪的情绪忽然就找到了出口, 那些看过的帖子上“暗恋”一类的字眼也一下贴合了起来。

原来被他牵动着情绪,因为他在或不在的关注,或者是被他一个似是而非的行为影响心情。

这种诡异的,不被自己所理解又不得不沉浸的感觉,叫做喜欢。

暗恋就像是场还未开始盛行的流行病毒,等你反应过来,有了症状,那种病毒早就已经深入骨髓,轻易不能拔除。

挂了电话,夏轻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酸涩的喜欢,连带着整颗心都像被人抓了一把,皱巴巴得。

绵密的滞涩感迟缓地从心间处传来,透过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直到指尖都有了些许麻意,人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想掉眼泪。

眼眶酸胀,夏轻无法从情绪中抽离,那颗豆大的眼泪就这样落下,顺着小巧精致的鼻骨,落在睡裤上。

一点氤氲潮湿,数不清得难受。

好迟啊。

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讨厌我。

夏轻看着手机里被拒收的信息,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

所以,一定要把这份喜欢藏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起码,不要再加重被厌恶的程度了。

——

八号是周四,当天大课间结束,吴宁拿着成绩表走进教室。

教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今天出成绩,大家少见得老实。

夏轻坐在座位上,强压自己预想回头看那人的冲动,迫使自己全神贯注在吴宁身上。

现在更重要的是成绩。

但越是让自己忽视,后面人小声交谈的声音越是鬼魅一样追上来。

沈见:“我靠羡哥你这次肯定又是理科满分,全年级第一,你说你会不会是变态啊!”

贺羡哼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变态总比蠢货强。”

夏轻瞬间背后一僵。

蠢货?

他在说谁?

与此同时,吴宁正好报到夏轻的名字。

“夏轻,上来拿成绩条!”

夏轻手忙脚乱地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她还撞到了桌子,桌脚与地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教室里的目光齐唰唰地看过来。

捂着腰腹吃痛的地方,夏轻强忍痛意埋着脑袋小步上去讲台。

吴宁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成绩条交到夏轻手上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还需要再努努力,找对方向,慢慢来,别着急。”

吴宁的安慰太婉转又温柔,夏轻不明所以。

直到视线瞥到成绩条上的排名,总分498,排名第38

夏轻脑子瞬间空白。

怎么会这么差?

班上一共42名同学,她排倒数第五?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成绩。

以前在云水村,就算考砸了也是年级前三。

498,第38名。

这几个数字针一样扎在夏轻的眼里,像淬了毒,叫她忍不住眼眶发酸发涩。

她做过准备的,可没做过这种准备。

几乎就快要哭出来,大家的目光依旧聚集在讲台上,夏轻这才感觉到自己停留的时间太长。

恍然想到刚刚听到的话。

“变态总比蠢货强。”

是了,原来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她才是蠢货,怪不得会被讨厌。

夏轻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来,“谢谢老师。”

她压了压情绪迈着沉重的步子往下走,手心里的成绩条早就揪成一团。

吴宁朝她点点头就看她走了下去。

这一路回到座位的时间格外漫长,夏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她甚至不敢和贺羡有一丝一毫接触的目光。

她怕从他漂亮的眼睛里看到毫不遮掩的厌恶和嫌弃。

突然又开始庆幸,还好,还好南城一中崇尚人文教育,尊重学生,所以成绩条都是各自保管,并不会当众宣布。

否则夏轻都不知道贺羡会怎么想。

大概会想,果然蠢得可以。

将成绩条烫手山芋一般胡乱塞进书包里,前面许黛宁悄悄转过头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轻轻?考得不好吗?”

夏轻笑比哭难看,“嗯,不是太好。”

许黛宁挠了挠脑袋,从牙齿里挤出几句不大有用的安慰,“没事啦,你刚来,两地教材不同,况且这次题目也真的很难,很多知识点都超纲了,再加上五校联考,肯定考得不好啊!”

话音落下,台上吴宁也同时开口。

“这次五校联考,虽然题目有一定的难度,但也不是你们随意对待的理由!我们班贺羡依旧是五校排名第一,理科全科满分,总分731!比开学摸底考还要高两分!你们课后去借鉴一下人家的试卷,好好看一看,我都不明白都是坐在一个教室,怎么就能区别这么大!”

吴宁平常惯会和学生打成一片,很少会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现在这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夏轻的耳朵里,她羞愤欲死,好像这每一个字眼都在说她。

是啊,同坐一个教室里,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她竟然还胆大到敢喜欢他?

如果被他知道,夏轻几乎不敢想象,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耳边突然乍起一阵风,有个高瘦的身影从课桌前掠过,从夏轻的余光里可以看见那人白衬衫胸口处空空如也。

在这个学校能够光明正大不带校徽的只有一个人,因为他的校徽丢了。

两个都丢了,或许有一个没丢。

少年抄着兜懒懒接过吴宁手里的成绩单,底下的女同学都假装矜持地埋头,实际又都用余光在偷看。

贺羡出现的地方总是焦点,引人注目。

他视线随意一瞥,似乎在某个地方做了短暂停留。

夏轻很想知道他看的是谁,但他丝毫不敢抬头去,只能拼命将脑袋埋得更低。

暗恋是胆小者的游戏,因为赢的机会渺茫,所以不敢放下任何赌注。

——

中午放学铃敲响,许黛宁立刻起身坐到夏轻身侧。

“下午就可以换座位了!一中本身就可以自己选座位,咱们说好的!我们一起坐同桌!”

夏轻被她挽着手起身从后门出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许黛宁牵着她往外走,嘴里不停,“我们坐第三组呗。”

夏轻继续点头。

“我跟沈见他们说好了我们坐他们前面,开学的时候是因为李佳非要抢着坐在贺羡前面,我真服了,喜欢贺羡就喜欢贺羡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又要抢着坐前面,又在外面自认清高地说不喜欢,说什么只是喜欢那边不靠窗硬生生把我赶走了!哎你说有必要吗?别说一中了,就南城五个学校加一起,喜欢贺羡的人怕是能站一操场,多她一个又不多!”

听到这儿,夏轻像被人戳中心思紧张地脚步一停。

许黛宁跟着也停了口,疑惑地看向她。

是啊,许黛宁说得对,喜欢贺羡的人多了去了。

多她一个又不多,她算老几?

但是许黛宁不明白,越是喜欢,越知道天差地别,才越不敢让别人看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否则连靠近他,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黛宁。”夏轻忽然开口。

许黛宁:“嗯?”

夏轻扭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不想和贺羡坐一起。”

“为什么?”许黛宁不理解。

夏轻其实有很多理由。

什么总是有很多人故意经过贺羡的座位很影响学习,可贺羡为什么没被影响?这只能更加证明自己的愚蠢。

或者可以说她不喜欢第三组更喜欢靠窗?

那许黛宁的性格一定会说,那就一起坐第一组好了。

思来想去,哪个理由都太蹩脚,夏轻随口扯了句。

“不是太熟,所以……”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两道身影,许黛宁眼睛一亮,“哎贺羡沈见!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轰——

好像心脏被什么击中,夏轻的心跳极速跃动一下。

她迟缓僵硬的扭回视线。

金色的暖阳从走廊斜面铺进来,半明半灭地落在来人的身上,那人高挑挺拔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他冷着一双眉眼,眼皮微微下压目光平直地逼视过来。

有种扑面而来的戾气,叫人望而生畏,不知道他到底在那里站了有多久。

从夏轻微微仰头的角度,可以看见他清瘦凸起的喉结处有一颗极小的,极不明显的褐色小痣。

位置略侧,因为皮肤白,那处的青色脉络明显,随着喉结微微的滑动,喉结下的青筋跃动一下,连带着那颗褐色小痣也跳了跳。

日光照的人口干舌燥,夏轻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唇。

想舔。

想舔那颗小痣。

一瞬间的大胆的想法叫夏轻自己都懵了一下,她目光发直,后背冒汗,慌乱地错开眼神后听到那人极冷的声调。

是回复许黛宁的话。

“嗯,去教务处了。”

许黛宁完全没感觉到当下气氛的变化,她自顾道:“那正好,中午我们四个一起吃饭呗!”

夏轻呼吸一滞。

一起……吃饭吗?那她能忍住不看他吗?

会不会被发现?

正在胡思乱想,贺羡直接斩断了她所有的忧虑。

是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熟,没必要一起。”

说完他径直走过去。

空气中残留薄荷的清香。

夏轻迟钝地试图理解他的这句话。

不熟。

没必要。

在场一共四个人,沈见和许黛宁和他一向关系好,言下之意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所以他是在赞同她刚刚的话?

可她不是真心的啊!

心里好像有什么在坍塌,无数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压的夏轻喘不过气来,阳光似乎也随着他的离开消失不见。

走廊上的阴影变大了一些,滞涩的酸胀感在四肢百骸乱窜,她艰涩地开口,“黛宁,我们走吧。”

许黛宁这才意识到有些古怪。

她妈妈沈碧是贺羡的亲姨妈,贺家在南城是顶级的世家,许家则是医学世家,一个从商,一个从医,贺羡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待人有礼,绅士风度。

虽然贺羡因为从小优越,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对人有些冷淡,但基本的教养使他绝不会当众说出这种不尊重女孩子的话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黛宁坐在夏轻对面,纠结再三问出心里的疑惑。

“轻轻,你是不是和贺羡……吵架了?”

之前夏轻跟许黛宁要贺羡的社交账号,后面许黛宁再三审问,夏轻跟她含糊其辞地说了李冠军还有监控视频的事,许黛宁又想起自己之前当着沈碧的面狐假虎威地威逼贺羡必须帮她照顾夏轻,所以对此也没做怀疑。

她当时还跟夏轻打包票,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麻烦贺羡,如果贺羡敢不帮忙,她就去沈碧面前告状!

但今天这情况属实有点超出许黛宁的理解范畴了。

难道夏轻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惹到那尊佛了?

可贺羡也从来不是会跟个小姑娘计较的人啊。

夏轻到底怎么惹他了?

这么严重?

越急越得不到答案,夏轻这姑娘更是五句话打不出一个响来,听了这句问也只是埋头扒拉两口白米饭,一脸又委屈又无辜的表情。

“我……我也不知道。”

还一副要哭的表情,“我没惹他啊。”

许黛宁想找块豆腐直接撞死自己。

下午的时候,吴宁发完联考试卷就宣布可以换座位,许黛宁立刻将夏轻的东西全都搬到自己旁边来,贺羡和沈见则搬到了隔壁组的后一排。

距离不远不近,夏轻的一颗心被惹得上上下下,不得安生。

坐在座位上思索了两节课,许黛宁决定,有必要缓和一下好朋友和好亲戚之间的关系。

下午的大课间,许黛宁指着数学试卷的倒数第二道大题似是而非地问夏轻,“轻轻,这题你会了吗?”

夏轻摇摇头,如实回答,“不会,我还没想出来。”

许黛宁面色一喜,还要假装冷静,“嗯,我也不会,这样,我们一起去问贺羡,他一定会!”

夏轻还没来得及拒绝,自己分数难看的试卷就已经被许黛宁拿到了隔壁组贺羡的桌上。

彼时贺羡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两条长腿委屈地收在课桌下面。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撩一下。

“有事说。”

许黛宁讪讪地撇撇嘴。

不是,谁惹他了?跟个随时要爆炸的铁桶一样。

谨记任务为重,许黛宁耐着性子指着那道题目讨好道:“好哥哥,这题我和轻轻都不会,你就大发慈悲教教我们吧!”

许黛宁一脸谄媚的表情加上放之前打死也不会叫的“哥哥”称呼把一旁的沈见给听恶心了。

他果断站起身一招手,“夏轻妹妹你赶紧过来,太恶心了,我要去厕所吐一会儿!”

许黛宁仰头瞪他一眼,沈见做个鬼脸让开位置。

随即两人目光都看向夏轻,夏轻一时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挪了屁股坐过来。

贺羡手机屏幕灭掉,他全程皱眉没有朝夏轻看过去一次。

他抬眼,目光在试卷上扫了一眼。

试卷很干净,做题思路太死板,很多题目计算量太大,考试的有效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解出来,导致后面的题目连带反应也解不出来,另外知识点太有限,稍微有些难度就没办法做下去。

分数很难看,小姑娘的脸色更难看。

旁边椅子上一阵轻响,有人落座,是干净的洗衣粉的香味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桂花香。

掐着手机,贺羡心里又起一阵烦闷和怒火。

难道是他求着给她讲题的吗?

不是她们来求他的吗?到底在摆脸色给谁看?

正要开口拒绝许黛宁讲题的要求,身边小姑娘突然怯生生地抬眸看过一眼。

黝黑的眸子在日光下发亮,像黑洞一样,贺羡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直颈,随手摸了根笔在立体图形上画了根辅助线。

语气不算有耐心。

“在这儿,辅助线,然后……”

话没说完,笔刚落下,身边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站了起来。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夏轻站起身两手交握捏紧,坐着的贺羡和许黛宁同时朝她看过去。

一个拧眉明显地压着火气,另一个面露疑惑。

夏轻紧张地手心里都是汗,她极小声得。

“我……我……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乌龟躲进自己的龟壳里死死埋着脑袋。

贺羡手中的笔握紧,耳边传来许黛宁的声音。

“然后你说啊,我还没知道。”

耐着性子将题讲完,许黛宁似懂非懂地拿着卷子回去,贺羡丢了笔站起来,长腿两步走到门口。

刚要转身出门就听到前面课桌那儿两颗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一起,更圆的那个说话怯生生得。

“黛宁,做了辅助线然后呢?”

贺羡舌尖抵住上颚,眯眼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来。

真就气笑了。

就这么躲瘟神一样躲自己。

就这么讨厌到数学都差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听自己讲题?

趁着怒火彻底爆发前,贺羡走出去。

——

夏轻觉得贺羡最近好像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每次许黛宁带着她和贺羡说点什么,贺羡都很不耐烦,而且他似乎把她当完全的透明人,连目光都不想放在她身上一秒钟。

数学试卷老师讲得很快,题目深度很高,她根本跟不上,每天晚上回去夏琳还要熬着睡觉的时间给她熬汤给她补身体。

看着那些分数,夏轻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将黑板上题目的步骤一丝不苟规矩地抄在试卷上,晚上下了晚自习夏轻一边走出教学楼一边还在借助微弱的路灯看上面的步骤。

今天晚上吴宁拖堂了五分钟,就五分钟的时间,学校内的学生几乎已经提前走完,整个教学楼里鸦雀无声,夜色弥漫。

夏轻坐在小池塘边上的长椅上,盯着试卷唉声叹气。

好难的题目,好笨的自己,好……

想着想着,突然就委屈起来。

夏轻愤愤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小声道:“讨厌的数学!”

下一句,“讨厌的……贺羡!”

有风乍起,身后有道慢悠悠的脚步声,夏轻一惊,骤然回头。

月色里,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灯下,光影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流畅,他斜靠在灯杆上,两手抱臂,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大片肌肤被微光打亮。

喉结上的小痣添了层朦胧,他微微折颈,目光幽深地望着长椅上的姑娘。

夏轻看见那块凸起的地方滚动了一下,很性感。

与此同时,少年干净的声音传来。

贺羡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说说吧。”

“怎么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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