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二转高三的暑假, 秦秋娘和夏正义电话来得勤。

拗不过他们,夏琳带着夏轻回了一趟云水。

夏英才中考一般,家里卖了两头猪再加上凑了点钱买了个镇上的私立高中给他送了进去。

凑的钱是问周边亲戚借的, 大家手头上都不宽裕,跟前跟后来门上要债的人络绎不绝。

秦秋娘话里话外叫夏琳帮忙分担一些,还指着夏轻说:“都是你嫡亲的侄子侄女,你看轻轻现在也在大城市过好日子了, 你也不能忘了外甥不是?以后等英才考个好大学, 也好孝敬你啊。”

夏琳生怕学籍的事旧事重提, 连夜就要去镇上取钱,夏轻知道后冷了脸, “钱的事再等一年,等我上了大学就出去打工, 你们不要为难姑姑!”

秦秋娘当下脸色一变,“哎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姑姑带你出去念书就不为难, 现下要给你弟弟点学费都是为难了?”

夏轻红着脸梗着脖子就要反驳,夏琳把人按下来,朝她使眼色, 然后又道:“我这儿钱也不多, 大城市消费高,这两千块权当我做姑姑的一点心意,但是轻轻明年是关键时候就不能在这儿耽误了, 我今天拿了钱叫人送回来, 我们就先回南城了。”

秦秋娘拿到钱当然满意, 但对夏琳和夏轻这种不愿意回来的态度还是抱有担心。

晚上躺在炕上,秦秋娘戳了戳身边睡得打呼的夏正义。

“哎老夏,你说夏琳和夏轻那个死丫头不会是想着稳住我们等上大学就拍拍屁股不管我们了吧?”

夏正义正睡得香, 闻言嘟囔一声,“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哪有女儿不管老子的?那丫头不敢。”

秦秋娘撇撇嘴,“叫你说得不敢,那夏琳当时是怎么跑掉的?你老子丧事她都没没回来看一眼,哦呦,好狠的心,我看啊……”她狠啐一口,“夏轻跟她有样学样,也不是省油的灯。”

夏正义被她说得烦躁,一个蛄蛹爬起来,吐了口痰。

“那你说怎么办?”

秦秋娘想了想,恶狠狠的,“她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我自有办法治她,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跟着外人,外人能诚心待她吗?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明天就去跟村口二妞打听一下。”

夏正义才懒得听她要打听什么,或者是要做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又睡过去了。

——

从云水回来就接到通知,南城一中准高三生要提前开学。

开学当天,文科班三班班主任张梅将夏轻叫到办公室。

两年时间,夏轻寒暑不辍,孜孜不倦,成绩稳步提升,甚至在高二期末考还一举进入了年级前五十。

张梅认定夏轻是个好苗子,还有一年时间,凭借夏轻的拚劲,南城文科班未必不能再出个文科状元。

但夏轻只有借读学籍,高考后半学期她就要回到云城去提前适应教材,在当地报名高考。

想到这儿,张梅叹了口气问道:“夏轻,你家里那边……”

夏轻笑笑,“老师放心,我姑姑已经在云城帮我找好学校,下学期我就转过去。”

张梅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学生。

即使来南城两年,夏轻依旧不像城里的孩子,她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女学生们喜欢的八卦,明星,旅游,衣服,她通通都不参与。

甚至除了理科班的陈克行还有艺术班来插班的许黛宁,夏轻和任何人来往都很少。

不过,张梅依旧看到她的改变。

从一开始地埋首走路,怯懦小声,到现在,她和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会用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去平静地回视对方。

对待老师的问话也游刃有余。

夏轻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

但她是最有韧性的那个。

张梅无数次在学校看到夏轻晚归的身影,即使迎着路灯,她也在背单词或者看历史要点。

两年时间里,图书馆的义工她从未缺席,即使这份义工能带给她的只有学费的减半而已。

想到这儿,张梅忍不住开口,“图书馆的义工就不用去了,校方这边还是会给你学费减半。”

原以为夏轻会欣然接受,没想到小姑娘眨了眨眼,拒绝了张梅的提议。

“老师,我有手有脚,时间也分配得过来,图书馆义工的工作并不忙碌我还可以抽时间阅读,我并不觉得这份义工会影响我的学习生活为我造成什么负担。”

她双眼凝望着张梅,眸光中透着几分执拗,“老师,用我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东西,我拿着安心。”

张梅眼窝一阵温热,她侧过头平复情绪,“好,你自己决定就好,如果回到云城有任何不知道的部分都可以打电话给老师们,南城一中……”

她顿了顿,“永远是你的母校。”

夏轻郑重道:“谢谢老师,我也以一中学子为荣。”

——

一进入高三,周边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常爱凑在一起聊明星,说八卦,看美甲的女生们纷纷素面朝天,一头埋进题海里。

而男生们,后排的篮球落了灰,体育课被主课老师占了后也不会再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他们大多只会从习题里抽空看一眼讲台,然后又收回注意力,继续和高考赛跑。

成长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是指你刚好十八岁的那个十二点。

而是你忽然在某一瞬意识到,这是属于你自己的路,没有人能够帮你,你只能摸着石头,一路过河,然后沿着无尽的黑夜一直走,直到看见天明的那一刻。

其实有无数人伴你同行,但这条路太黑,所以你抓不住任何人的手。

谁都是。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每个读书人手里都有一把锃亮的宝剑,剑锋凌厉,只等亮剑。

许黛宁也一改往常的插科打诨,艺考在即,她几乎住进了舞蹈房。

八月她过生日的时候,夏轻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双舞鞋送给她,本以为小公主的生日会很盛大,没想到过十二点的时候,许黛宁还在赶往北城集训的大巴车上。

直到从北城集训回来,夏轻才有机会把舞鞋送她。

一中的舞蹈房内,音乐缓缓流淌,许黛宁在杆子上压着腿,整个人自然前倾,纹丝不动。

“黛宁?”

夏轻站在门口叫了她一声,却没收到回应。

疑惑地走到许黛宁身边,夏轻才发现,她竟然保持压腿的姿势直接睡着了。

漂亮的脸上满是集训的风尘仆仆和没有睡够的疲惫,就连睡着时,她的眉头都紧皱着。

夏轻一时心疼,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平她的眉,许黛宁却一下惊醒。

狐狸眼在看到夏轻后陡然惊喜起来。

“轻轻你来啦!”

夏轻把人扶下来,又将精心准备的舞鞋递给她,“黛宁,生日快乐,你也是,要平安喜乐,所梦皆成!”

许黛宁开心地立刻脱下脚上的旧舞鞋,白皙的脚趾露出来,指端的指甲全都裂开,脚背红肿,指甲缝里都是残留的血迹。

夏轻看得心惊,“黛宁你……”

一向娇气非常的许黛宁反倒是摸了摸夏轻的脑袋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啦。”

夏轻忽然抬眼凝望着面前的姑娘问了一句。

“值得吗?”

许黛宁大方一笑,难得正经,“轻轻,通往梦想的路上总是遍布荆棘的,你不应该问我值得吗,你应该……”

夏轻默契地接上,“祝你披荆斩棘,脚踩恶龙!”

“扑哧,哈哈哈哈哈!”许黛宁被她认真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夏轻也跟着笑,两个姑娘抱作一团,许黛宁说了一句,“轻轻,你说我怎么笑着笑着想哭呢?”

“我也是。”夏轻搂紧许黛宁。

夏轻永远忘不了那个九月,一中的舞蹈房内,她和许黛宁笑得莫名其妙,哭得稀里哗啦。

或许十七岁就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不需要理由,只要有人陪着,莫名其妙也是一种迎难而上的态度。

阳光温和地落在两个姑娘的身上,舞蹈房内地板嘎吱作响,夏轻看着许黛宁穿上她送的新舞蹈鞋,再次跳起了那支胡旋舞。

和第一次登场不同,少女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游刃有余,少了稚嫩,多了老练。

夏轻想,是什么时候呢?

许黛宁登台前再也不需要自己给她到处找水杯和吸管了。

长大可真难啊。

——

和艺考同时进行的,还有高三竞赛。

高三以后,夏轻很少再和贺羡产生交集。

甚至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不过夏轻倒是见过几次沈见。

许黛宁插班文科三班,沈见时不时会来找她。

从他们零星的对话里,夏轻可以偷窥到贺羡高三的一角。

贺羡竞赛又拿了第一。

很多名校给贺羡抛了橄榄枝。

贺羡拒绝了。

贺羡感冒了。

贺羡恢复了。

贺羡……再也不会叫夏轻的名字了。

原来哪怕是在一个学校,也是可以再也遇不到的。

憋闷感淤积在胸口处,夏轻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模拟卷一套又一套堆成了山,无数的数字和字母组成了高三唯一的记忆。

夏轻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她只能拼命抓住浮木。

只要考上南大,她就能得救。

快放寒假的前一个周五。

夏轻见到了贺羡。

大课间,学生会例行巡查。

半学期没见过,贺羡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还清瘦了一些,就连眉眼处也更凌厉冷淡了一些。

以前的贺羡只能说是冷酷,可现在的贺羡叫夏轻看着有些冷漠,疏离得叫人不敢靠近。

他似乎是因为竞赛所以很累,走进三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的,眼皮下压,薄唇紧抿,只靠在门口不说话,目光也放在走廊外,完全没要看里面的意思。

沈见打头进来,他人缘一向好。

“一中高考要做文化衫,全高三都穿一样的,今天我们学生会是来负责统计尺码的,都是咱的高三回忆,大家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班长陈芳彤立刻站起来笑道:“行,我这就让大家填表。”

枯燥窒息的高三生活里终于泄进来一丝空气。

班里的气氛少见得被调动起来。

大家都很配合,甚至因为贺羡站在门口,很多女生还大着胆子往那边偷瞄。

只有夏轻像个异类,她梗着脖子,后背挺直,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数学卷子,俨然一副用功到底得模样。

其实背地里,手心早就出了汗,鼻尖的位置也在发抖,墨迹混乱模糊,心跳声也震碎耳膜。

她默默谴责自己。

好没出息的人。

说好不要喜欢他,怎么再见到,还是不争气得小鹿乱撞。

大概喜欢就是和咳嗽一样。

藏不住,避不开,也难痊愈。

表格刚好传到夏轻这儿,她一个激灵抬起笔。

文化衫高三下学期制作,五月底发放。

可是她这学期结束就要转回云城了。

见她迟迟没动静,陈芳彤走过来,问道:“夏轻,怎么了?”

夏轻将表格递回去,“班长,我就不用了。”

陈芳彤正要问为什么,门口一道冷凝的视线扫过来。

隔着两排同学,贺羡没什么情绪地昵着夏轻,语气像是质问,丝毫都不婉转。

“为什么?”

夏轻心口一滞,竟然突然有想哭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感。

强压情绪,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我下学期就不在一中了,所以……所以可能拿不到文化衫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夏轻感觉自己要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盯出个洞来,或者下一秒贺羡就要过来扯过表格打她一顿。

但他都没有。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夏轻的方向。

走廊透进来的光打亮他的侧脸,半明半灭的光影更显他眉骨锋利,眼神冰凉。

半晌,他移开目光,语调冷情。

“随你。”

那是整个高三生涯,夏轻和贺羡的最后一次对话。

——

寒假的时候,为了带夏轻提前适应环境,夏琳带着夏轻提前回到了云城。

和她们一起回去的,还有赵清行。

赵简说赵清行留在南城也是祸害,正好他大四课少,叫他代替夏琳去给夏轻陪读顺带当免费家教。

直到赵清行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和夏轻夏琳一起乘坐村长的旧面包车一路跋山涉水到达云水村的时候,夏轻都觉得很诡异。

一年的相处,夏轻知道赵清行家里条件不错,算得上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想来从小到大也是没吃过什么苦。

站在夏轻家的老院子门口,赵清行差点流下两行热泪,“哥哥我跟你交个底,我这手机一直跟我哥们定着位呢,再不到,我哥们就要报警了,就在你们这儿,我跟猪肉是一个价,你信吗?”

夏轻被他滑稽的落魄的样子笑到。

她语气认真地调侃,“哥你怎么能拿自己跟猪比?”

赵清行满意地砸砸嘴,就要去摸夏轻的脸,就听夏轻语调一转继续说道:“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怎么能比得过猪肉?”

“小兔崽子你!”赵清行把夏轻脑袋夹在腋下,然后用力气威逼她认输。

夏琳在一旁无可奈何,“好了!还吃不吃年夜饭了?”

赵清行撒开手,“看琳姨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夏轻躲在夏琳身后朝他做鬼脸,“那你还会放我两马,三马,四马,姑姑说你家有马场,我觉得你应该去马场放马!”

两人再次打闹着进了院子。

秦秋娘听见动静第一个跑出来。

她看见夏轻先是一喜,然后等看到旁边的赵清行又是一愣,“轻轻这是……”

夏轻立刻收敛神色,“这是我哥赵清行。”

秦秋娘脑子一转,“你姑姑有这么大儿子?”

夏轻刚想解释,身后夏琳走过来一句揭过,“我朋友的侄子,过来陪轻轻读完最后一学期,我不在也好放心些。”

赵清行不动声色观察着几人之间的气氛,然后得体地招呼,“阿姨好,我是赵清行。”

秦秋娘朝他假笑一下,“哎哎,乖孩子。”

接着又转过去瞪夏琳,“你说你,要麻烦别人做什么?家里这么多人还能照顾不了轻轻?”

夏琳一向忍让,但涉及到夏轻就立马计较起来,“你要让轻轻住家里?”

秦秋娘不明所以,“那不然住哪儿?”

夏琳按了按脾气,试图跟她沟通,“这里到镇上的高中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交通还不方便,遇上下雨山路就更难走,轻轻正是关键时候,没有时间浪费,我在镇上租了房子,到时候你们不用管了。”

秦秋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嚷嚷出声,“就她一个念书?以前没出去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现在娇气起来了,看不起我们山里了?有这个租房的钱,你这个做姑姑的没说给我们英才买两身衣服,瞎浪费钱!”

说着她指了指一旁的赵清行,“再说了,我们轻轻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跟个陌生小男生住一起算怎么回事?以后传出去,还有哪个好人家肯要我们轻轻的啊?”

“你乱说什么!”夏琳听她越说越不象话,正要发作就被赵清行一把按下。

赵清行笑得吊儿郎当,眉梢一挑,“阿姨担心得对,但轻轻确实上学不方便,这样,后面传出谣言,我娶,我娶夏轻。”

夏轻瞬间红了脸,她扯了扯赵清行的衣角,拼命用眼神暗示。

你在胡说什么?

赵清行根本不看他,两手抄兜坦然地,无所畏惧地看着秦秋娘。

秦秋娘果然炸锅,“你你你乱说什么?毁我闺女名声是吧?我们轻轻又漂亮成绩又好,凭什么嫁给你啊?”

夏轻被她这话说得羞愧,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土里。

赵清行却依旧笑着,语气随意又张狂,“阿姨,当然是凭我有钱啊。”

秦秋娘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你家……”

赵清行拎着行李直接登堂入室,嘴巴也哄人。

“阿姨,钱在箱子里都要晒化了,我们进去说。”

“哎哎,好好。”

夏琳和夏轻对视一眼,无语凝噎。

果然,就没有赵清行搞不定的女人,从老到少。

赵清行嘴巴甜,出手又阔绰,还不听夏琳和夏轻的暗示。

几个红包和花言巧语哄的秦秋娘高兴得飘飘然,还把她养了一年的老母鸡当场杀了要给赵清行做红烧鸡。

夏轻坐在葡萄藤下,安静地看着月亮。

指针指向十二点,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沈见和许黛宁的消息同时发过来。

【新年快乐轻轻宝贝!】

【新年快乐啊夏轻妹妹!】

下一秒,群组消息来自五班学习小组。

【从一:新年快乐^_^】

夏轻手一抖,心口微痛。

沉寂的群忽然热闹起来。

【沈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黛宁:肯定是今年在m国过年没我们的陪伴难受了。】

【许黛宁:老娘跟你青梅竹马十七年,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你的新年祝福,羡啊,你长大了。】

第一次吗?夏轻盯着屏幕有点疑惑。

他不是之前都会群发。

几秒后。

【贺羡:滚。】

夏轻握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把那丝疑虑抛诸脑后。

旁边有声音响起,“笑什么呢?”

夏轻匆忙收了手机,看向赵清行。

“你一味地纵容我妈只会让她贪得无厌。”

赵清行满不在乎地笑笑,然后席地而坐。

“无所谓,我爸从小就教我,商人逐利,不用在乎别人得到还是失去,你想要的,用尽手段握在手里就好了。”

夏轻觉得他莫名严肃,也被逗笑,于是随口调侃了一句。

“那你想要什么?”

月夜寒冷,霜打枯树。

赵清行定定地抬头仰望夏轻,语气少见得认真。

“夏轻,我要你好好读书,一身干净地走出这个地方。”

赵清行的眼里有什么在燃烧,太快了,夏轻抓不住。

他又恢复一贯得吊儿郎当,‘然后赚大钱,给我泡妞。’

夏轻无语,“你真得很没出息。”

‘那又怎么样,我有钱啊。’

夏轻翻了个白眼,正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秦秋娘鬼鬼祟祟地和什么人在院子角落里交谈。

想过去看看,那人身影一闪又走掉了。

赵清行起身,“走吧,吃完饭休息一下,我们就回镇子上,你现在可是准高考生,没有闲暇太久的资格。”

——

夏轻日记。

2018.2.7。

我把照片留在了南城,学着用贺羡的笔记写下了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告白。

“贺羡,祝你前程似锦,来日方长,如果我跟你告白,你会接受我吗?”

告白和喜欢都留在了南城,我回了云水,好像这样,我就再也不会被喜欢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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