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何为磨镜?

“你看, 你还是太瘦了,”虞素星右手握住女子纤细的腿弯,“腿上也没有肌肉, 这样气力自然是不够的。”

沈清雪脚尖往前一抵,正好抵在她的肩头上, 羞红着脸道:“我若像你一样, 现在就将你踢下去。”

若不是气力不够, 能任由她胡来吗?

“但你韧性很好啊。”虞素星话音一转, 右手从女子的腿弯处移到脚踝上。

沈清雪的脚尖压在她的肩头,随着她的身体倾压, 左腿折叠得愈发靠近身前。

她有意收回左脚,奈何虞素星握着她的脚踝不放, 就那样一边向前压折一边望着她。

左腿腿面挤压到身前。

沈清雪脚尖用力,抵推着虞素星的肩膀:“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 试试你的韧性。”虞素星一脸正直, 她的左手抬起,像是画笔一样在腿面柔滑的肌肤上游走。

离得太近, 且沈清雪背靠着软枕,身体有一定的倾斜,她的视线往下一看, 正好能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

这一双拿惯长枪的手,指腹覆着一层薄茧, 手指很长,像是为握紧长枪而生, 当她用力握紧长枪的时候, 手背青筋暴起。

但它并不显得狰狞, 相反很美, 那是一种充满野性的力量美,而当她在昏黄烛光下翻看书册时,这双手又会泛出冷玉一样的美感。

现在,她既不至于用力到青筋暴起,又不会像美玉那般冷感。

介于这二者之间,在蒙蒙雾气中,变成一块灼烫人心的暖白美玉。

虞素星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的视线一直望着自己的左手,轻笑着问:“我的手好看吗?”

沈清雪回神,她立刻移开视线,偏头看向一侧,不理虞素星的问题。

虞素星是这种能被冷待的人吗?

沈清雪眸光颤动着涌出水光,被迫看向虞素星。

“美不美?长不长?喜欢吗?”虞素星一连三问。

沈清雪咬唇看着她,这问题实在太难回答。

“素星……”轻软带着求饶的嗓音环绕在雾气中。

虞素星叹笑着摇摇头:“你总是这样,夸一夸我也不行吗?”

沈清雪纠结地攥紧身下的布巾,她看不得虞素星这般失落的模样,眸中泪意凝于长睫时,她闭上双眸,轻启双唇:“喜欢。”

虞素星眸色一亮:“喜欢什么?”

沈清雪抿住唇,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喜欢,喜欢你的手。”

她喜欢的何止是虞素星的手呢?

沈清雪睁眼,她看不清虞素星的神情,也能体会到虞素星此刻的激动心绪。

她越激动,越容易失控。

明知说这种话会让她得意,会让她雀跃得失去分寸,沈清雪还是想说。

她想把爱意表达出来,而非掩藏于心。

“素星,我喜欢的是你,只要是你,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她的视线恍惚望着白雾,说完再也压不住嗓间的轻哼。

虞素星爱极她这副模样,自然也不会辜负这番坦言的喜欢。

炎热的夏季仿若提前来临,沈清雪浑身是汗,喘着气,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好不容易回过神,却见虞素星跪立而起,右手握住她的脚踝,当着她的面,吻上脚踝内侧。

虞素星斜视着看向她,眼中满含碎星笑意。

她那双眼太过蛊惑人心,仅仅一瞥,就让沈清雪失去挣扎的欲望,望着一朵朵梅花向下盛放……

坐到浴桶中时,沈清雪左腿难免酸痛。

即便韧性再好,折那么久也是会不舒服的。

虞素星伸手入水下帮她按揉着酸痛的左腿。

沈清雪见她还算规矩,也就没拦着,靠在她的肩头,一下一下撩着水面泼向她的锁骨。

水珠被泼溅得太高,顺着虞素星的脖颈往下滑。

沈清雪望着望着,忽然凑上去,含去那颗颗落下的晶莹水珠。

虞素星眉梢挑动,按揉左腿的动作微顿,接着朝着危险的方向滑去。

沈清雪并紧双腿:“不许乱来。”

虞素星喉间滚动,眸色幽幽地望向她:“那你在做什么?”

沈清雪犹豫着,她双手攀着虞素星的肩膀,迟疑地在她耳畔问:“你,不想吗?”

“当然……”虞素星故意拖长语调,引得沈清雪看向她,才慢悠悠补上后面的话:“我与你一样,怎么会没感觉?”

沈清雪心道果然,她试探着问:“那你,需要我帮忙吗?”

她总不能一直这么让素星帮她吧,她也要让素星试试呀。

虞素星听出这话中的危险意向,她不着急辩解,追问道:“真要帮我?”

沈清雪微微点头:“虽然我没看过书,但我应该是会的……”

毕竟亲身试验这么多次了,虽然她不太敢,但努力试一试应该可以吧?

虞素星看出沈清雪的紧张,愈发确信她心中在想什么。

虞素星近到沈清雪的耳畔,低柔着嗓音问:“清雪知道女子和女子之间为何称为磨镜吗?”

沈清雪困惑地看向她:“这个称呼也有由来吗?”

“自然,”虞素星右手掐住女子纤软的腰身,推着她抵靠到浴桶壁上,“记住,是你先说要帮我的。”

沈清雪听出语气的不对,正要再问一问,虞素星双手握住她的腿弯处,直接让她的双腿缠上腰间。

未免她在浴水中陷得太深,虞素星右手承托着她的腰身,左手则越出水面,摩挲着她的颈项。

沈清雪双手揽住她的脖颈,提醒着:“伤口刚结痂,不要碰太多水。”

“那清雪不要乱动好不好?”虞素星趁机要求。

沈清雪不知她要做什么,想着今日再过分的都试过了,还能如何呢?

“好,那你定要小心一些,”沈清雪应下,“只是这样,我要如何帮你呢?”

虞素星握着她的腰往怀中一压,挑眉笑道:“这样帮。”

一刹那,沈清雪理解“磨镜”两个字的意思。

浴桶内的热水注得太满,两人坐在里面已显狭窄,稍有动作,浴水就四溅起来。

沈清雪很快明白,虞素星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忙。

她的气力如何能与素星相比,只是她明白得太迟。

虞素星明显比先前凶了些。

人的身体感官其实很奇妙,一开始或许会很灵敏,但训练的次数越多,反而会变得迟缓起来。

就像是一簇缓慢燃起的火苗,没有一下蹿成凶猛的火势,而是在不断浇油中越烧越旺。

雪白的颈项扬长绷紧,沈清雪的指尖紧扣到虞素星的肩膀上。

虞素星本以为要让她刻意等待,结果发现并不用。

身体共振,心弦被同步拨响。

沈清雪埋首紧紧抱住虞素星,像是要融入她的体内,与她合二为一。

虞素星抱着她轻喘着气,一低首咬上沈清雪左肩后方的红痣,离开的时候,红痣周边印下浅浅一圈牙印。

像是将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透着浓浓的占有欲。

擦身的时候,那些痕迹更是一一清楚地展现在沈清雪的面前。

沈清雪匆匆擦过那些地方。

虞素星转身瞧见,问她:“要上药吗?”

沈清雪以为她问的是别处,合拢双腿:“不用。”

虞素星坐下去,点了点她身上的红梅:“我说的是这个。”

她虽然看起来凶,但都掌握着分寸呢,怎么可能真的让人受伤?

只是这些红梅,虞素星不确定沈清雪想不要留下。

其实上不上药都可以,上药痕迹消退得更快,不上药的话留得更久。

虞素星私心是想要这些痕迹留得更久。

她不是没有占有欲,只是控制着压制着,但在那种时候难免压制不住透露出来。

沈清雪低着头没回答,等到被人抱回内室,才极浅声回道:“不用上药。”

虞素星眉眼瞬间得意起来:“是不是挺好看的?你的肌肤白,一朵朵点缀在上面,犹如雪中红梅,若是在你背上盛开……”

沈清雪伸手捂住她的唇:“别想了,我要睡了。”

“好,睡觉。”虞素星心满意足地拥着她睡下。

反正来日方长,莫急莫急。

翌日,虞素星亲去一趟珍宝阁,取回那枚定制的平安扣。

沈清雪将平安扣缀在编好的红绳间,两枚玉扣摆放在一起,一时当真难辨真假。

虞素星将假的那枚交给梨月:“你将它交出去,就说是你在服侍沈姑娘沐浴时,趁机将玉扣上的红绳弄湿,在她取下来后设法偷了出来。”

梨月小心地接过玉扣,当日下午便前往见面的地点,将玉扣交到对方手上。

侯府侍卫隐匿在暗处,一路跟着接头的男子,直到看他进了四皇子府才折身返回。

虞素星磨着玉扣上的那个“颐”字,心里浮过一个猜想:“或许,这个颐字是谁的名字呢?”

可她遍想京中高门贵族,实则没能想到有谁名姓中带个颐字。

“等我们回江州,我可以去找从前跟在我祖母身边的嬷嬷。她应该对母亲的事有所了解,或许可以问出这枚玉扣的来源。”

虞素星昨夜忙活着,现在听她提到江州,才想起来一桩事。

虞素星起身,将书房的窗棂合严,走回沈清雪身边,压低声音道:“此次我们去江州,还需找一个人。”

“谁?”

“江州通判,钟瑜。”

沈清雪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钟姐姐,你找她做什么?”

虞素星诧异:“你认识她?”

沈清雪颔首:“你还记得吗?我先前说过江州知府的小儿子曾对我有意,在祖母派人去接我之前,一直都是钟姐姐在帮我拦着。”

虞素星一想到这事就来气:“这次去江州,最好别让我见到他。”

准确来说,最好别让她找到人。

沈清雪更关心钟瑜的事:“谁让你去找钟姐姐,她怎么了?”

虞素星轻叹一口气:“是长公主,钟瑜怕是出事了。”

那江州知府上任已有五年,而钟瑜在江州做通判也已有一年,她本就是秦妱安插在江州的眼线,试图找出江州知府贪赃枉法的证据。

本该一直有消息往回递,结果三个月前钟瑜音讯全无。

而江州知府上折子,说是钟瑜与人勾结意欲贪吞税银,他们本欲拿个人赃并获,谁知让人给跑了,现在都没抓到。

“只要人还没被抓到就有希望,”虞素星安慰着,“不过如此一来,我们不可再耽搁下去,需得尽快前往江州。”

早去一日,希望就大一分。

虞素星决定后日就出发江州。

而今夜,沈清雪要住到沈宅,好让她明日送聘礼的流程能走完。

明明说好今夜就沈清雪一个人住在沈宅,虞素星送完人却不肯走了,振振有词地道:“这宅子太大了,守卫又太少,我留下来保护你,你安心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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