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谢暖（一）
两个人盯着那一柜子的……液体，陷入沉默。
半晌，苏弋水突然开口道：“其实我刚才看见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我很惊讶。”
他说着，看向面前的玻璃，里面映不出他的人影，他却看得很认真。
池宥哈哈一笑：“谁说不是呢。”
……你猜我看见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惊讶不惊讶？？
苏弋水接着说：“他看不见我，我就在房间里四处逛，但我没看见有这样一个地方。”
池宥点点头：“大胆一点，或许我们已经不在78号房了。”
苏弋水抿了抿唇，说：“不，我觉得我们还在。”
他扭头对上池宥疑惑的目光，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朝那座玻璃房伸手。
下一秒，又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场景发生了———
只见苏弋水的手轻而易举穿过那片坚硬的玻璃，那一块被他碰到的地方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然而，苏弋水伸进去的半只手掌却没有在玻璃另一头出现，而是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一个黑洞吞噬了他的半只手。
池宥心里一紧，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出来。
苏弋水比他冷静一些，他并不惊讶于自己的手碰到玻璃会出现这番景象，他惊讶的只是池宥的反应。
……看起来比自己伸进去还紧张。
不过好在他赌对了，他的手掌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感觉指尖有些凉。
半只手掌是温的，另外半只刚刚收回来的，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
池宥喉结紧了紧，确认了他没事之后，才放开手。
“你下次要干什么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我快被你吓死了知道吗？”他有些心有余悸。
苏弋水手掌还保持着被他拉起悬在半空的动作，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心，不由得怔了怔。
自从认识池宥，他就时常失去思考能力，因为这个人所做的、所说的，总是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苏弋水蜷了蜷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回来，“知道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所以我认为，这个玻璃房只是一个投影，穿过它，才是真正的，这个房间的秘密。”
池宥刚刚在他伸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玻璃的不对劲，“你刚刚伸手的判断依据难道是玻璃照不出我们的影子？”
“对。”苏弋水勾了勾唇角，“这里到处都有铁门，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门上其实可以映出我们的身影，但我猜测只有跟我们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人才能看到，不然我们藏不了这么久———因此，这块玻璃显得很可疑。”
这上面映不出他们的人影就算了，可是就连这个房间里的其他家具也映不出来，这从一开始就引起了苏弋水的怀疑。
所以他大胆一试，果然如他所料。
苏弋水挑了挑眉：“进去吗？”
池宥表情很丰富：“你看起来很想进去。”
苏弋水耸耸肩：“不进去的话，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外面像迷宫一样，还会随时变换时空，要是贸然出去，搞不好出口没找到，还会把自己逛到迷失。
“哎，好吧。”池宥叹了口气，“我发现我真的白担心你了，想不到你很喜欢追求刺激。”
他说完瞄了一眼苏弋水的脸色，看见他神色隐隐透出一点儿兴奋，忍不住弯起嘴角，话锋一转：“———不过恰好，我也想进去看看。”
大不了一死，死之前能经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也算死而无憾。
他说完，率先迈腿，这次抢在了苏弋水之前进去，苏弋水还没来得及动作，池宥就消失在玻璃之后了。
他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玻璃平面随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荡开几圈波纹，三秒之后，迅速归于平静。
悬挂于天花板的灯闪了闪，嘶嘶响了两声，唰地一声，灭了。
这片天地重归黑暗。
池宥进来之后还没看见什么东西，就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检测到时空通道有人进入，正在进行身份检测。】
【检测成功，人脸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欢迎回来，C78号。】
池宥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是C78号。”
【无法识别您的需求，请重说。】
池宥：…………
池宥：“能转人工吗。”
他不想跟冷血无情的AI说话。
【抱歉，无法识、识别……滋———滋———】
【……………】
【您好，我是时空之灵D376，很高兴见到你。】
真的转人工了？？？
池宥一时没说话，舌尖顶了顶腮帮，D376没等到他的回复，过了一会儿又道：
【C78号，你有什么需求吗？】
池宥啧了一声：“第二遍，我不是C78号。”
【你不是C78号那你是谁？】
终于能正常交流了。池宥多了一点耐心：“我叫池宥。”
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
【C78号，你还是乖乖回去吧，指挥官找过来的话我们没办法交代。】
池宥：“…………”
池宥：“我真的不是C78号，只是长的跟他像，我真的叫池宥。”
女声幽幽道：【C78号，池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快点说吗？不要每天来这里把时空之灵当成你的玩具。】
这下轮到池宥沉默了。
……所以刚刚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叫池宥没错。
他想起在门外偷听的时候听见“苏弋水”跟他说什么打电话，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异界进来之前的那通电话了。
………但是“每天”又是什么意思？他有这么无聊吗？？又或者说，原来那个“池宥” 这么无聊的吗？！
池宥没招了，他只能勉勉强强地接受自己C78号的这个身份：“………好吧，那你们时空之灵都有什么业务？找人行不行？”
D376僵硬地回复道：【我们负责管理时空。你找谁。】
池宥说：“找一个叫苏弋水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过了两秒就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滋啦的声音，像是机器漏电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池宥觉得这大概是时空之灵脑袋冒烟的声音。
良久，D376重新开口，语气里已经带着愤懑和谴责：【C78号，请你不要再玩弄时空之灵，如果你没事，我可以马上送你回去！】
池宥意会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看来这个时空之灵口中的“指挥官”，就是刚刚那个长得很像苏弋水的人，且那个人，恰巧也叫苏弋水。
他当然不会相信真的就会有恰巧成这样的事，他现在得出的初步结论就是：他和苏弋水来到了另一个时空，而这个时空里，生活着和他们一模一样，却又毫无干系的另一个 池宥和苏弋水。
他再问时空之灵关于苏弋水的事估计它会直接把自己轰出这个空间，到时候再给他丢到哪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全是未知数，于是他打算先平复一下时空之灵愤怒的情绪。
“抱歉，刚刚我都是开玩笑的，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池宥眯了眯眼睛，“D…376，你好。”
时空之灵隔了半分钟才回复：【什么事？】
语气里怨怼不减，池宥暗暗骂了一顿那个真正的C78号“池宥”。
到底是平时他多喜欢来这里骚扰时空之灵，才会让人家对他的印象这么差啊？！
他思索了半天要问什么。让时空之灵把他送回原来的时空吗？这个D376看上去业务能力应该还行，但是比较暴躁易怒，万一公报私仇把他送去相反的地方也不一定。而且最重要的是，池宥到现在都没看见苏弋水，最大的可能是他去到了另一个地方，碰见了另一个时空之灵。
如果他猜的没错，苏弋水的待遇应该不会很差，至少会比他好，毕竟人家顶着“指挥官”的名头。
但即便如此，他也实在无法做到丢下苏弋水一个人离开这里。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让时空之灵送他离开的念头，转而问：“你们的业务里有没有查询某个时空的功能？”
【无法查询，但可以将您投送到某个指定时空或时间线，您可以体验那个时空或时间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投送？体验？
“直接把我整个人送过去吗？”他问。
【不，您的实体依然在这个空间里，但您的意识会附着于那个时空里的某个人身上，可以暂时拥有那具身躯的主导权，直到体验结束，您会回到这里。且当您处于已经发生的时间线里时，您将无法干涉或改变任何事情。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您无法进入与您无关的时间线里。】
说实话，池宥有些心动了。
如果是这样，他既能去到某个时间节点了解到更多，又能在结束之后回到这里，的确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而且………说到这个，池宥现在还真的有一件非常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看着虚空中某一点，思绪被拉回很久以前。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个日期和地点。
他说：“我想回到那个时间线。”
【好的，检测到您符合投送条件，投送即将在十秒后开始。】
【十，九，八，七…滴——滴———】
倒数声停了一下，机械女声没有感情地说：【检测到C78号的负责人同时处于空间内，根据时空条款，负责人将随您一同前往，代号T。温馨提示，双人投送过程中副作用将由发起人承担。投送将于五秒后开始，预计一分钟内完成投送。】
【五，四，三———】
负责人？T？副作用？
池宥烧干了CPU，也只能在倒计时结束前囫囵猜出前两个词的意思，最后一个词，副作用，他仍然没想明白。
【……二，一。】
【投送开始。投送时间节点：2369年6月20日，投送地点：裕城。】
池宥闭上眼睛，他隔着眼皮感受到面前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他所处的地方不再是刚刚那里，而是随着时间洪流的逆流，慢慢回到过去。
他在心里默默数秒，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板开始晃动。
【提示，根据时空之灵的检测，您要求投送的时间线发生过时空波动，系统自动为您提前投送，实际投送时间：2369年6月15日。】
他感觉自己被左右拉扯着，那种感觉很不好受，然而他无法动弹，只能强忍着让这种被活活撕裂的感觉包裹住他。
第四十秒的时候，周身有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冰冷感，仿佛一瞬间将他投进了冰天雪地里，刺骨的风雪刹那间吹进他的骨髓里，冻得他呼吸都在战栗。
………
……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
从未体会到半分钟的时间如此漫长，等到第五十九秒终于过去，池宥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疼得厉害，双脚落到实地上之后，他膝盖一软，直接半跪下去，手掌撑住地面，脊背弓起一个紧绷的弧度，不住地喘气。
他觉得自己像是死过一次一样，他的感知力虽然在慢慢恢复，但刚刚那种疼痛却仍旧没有散去。他甚至分不出心神来注意周遭的环境变化。
“……池宥？”
“池宥！”池宥勉力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熟悉的脸庞。
“你怎么样？”苏弋水同样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触手却是一片惊人的冰凉，苏弋水结结实实被吓到了，他赶紧把还没缓过神的池宥扶起来，带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时间线是六月份，房间里却意外的没有开空调，对苏弋水来说有些热，但对池宥来说很暖和，他唇色苍白，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睫毛轻颤了几下，视线终于不再模糊，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怎么样？”苏弋水看见房间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和一袋塑料杯，于是过去打了点温水回来，给池宥喝下。
池宥握住杯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没事了，谢谢。”池宥朝他一笑，看起来比刚刚确实好多了。
苏弋水问：“你经历了什么？这就是副作用吗？”
“你也都听到了？”池宥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负责人”，“你是T。”
他的语气肯定，说完还朝苏弋水挑了挑眉。苏弋水也没有隐瞒，说：“对，你和时空之灵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池宥点点头：“时空之灵没有单独跟你说什么吗？”
半晌，苏弋水突然开口道：“其实我刚才看见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我很惊讶。”
他说着，看向面前的玻璃，里面映不出他的人影，他却看得很认真。
池宥哈哈一笑：“谁说不是呢。”
……你猜我看见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时候惊讶不惊讶？？
苏弋水接着说：“他看不见我，我就在房间里四处逛，但我没看见有这样一个地方。”
池宥点点头：“大胆一点，或许我们已经不在78号房了。”
苏弋水抿了抿唇，说：“不，我觉得我们还在。”
他扭头对上池宥疑惑的目光，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朝那座玻璃房伸手。
下一秒，又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场景发生了———
只见苏弋水的手轻而易举穿过那片坚硬的玻璃，那一块被他碰到的地方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然而，苏弋水伸进去的半只手掌却没有在玻璃另一头出现，而是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一个黑洞吞噬了他的半只手。
池宥心里一紧，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出来。
苏弋水比他冷静一些，他并不惊讶于自己的手碰到玻璃会出现这番景象，他惊讶的只是池宥的反应。
……看起来比自己伸进去还紧张。
不过好在他赌对了，他的手掌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感觉指尖有些凉。
半只手掌是温的，另外半只刚刚收回来的，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
池宥喉结紧了紧，确认了他没事之后，才放开手。
“你下次要干什么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我快被你吓死了知道吗？”他有些心有余悸。
苏弋水手掌还保持着被他拉起悬在半空的动作，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心，不由得怔了怔。
自从认识池宥，他就时常失去思考能力，因为这个人所做的、所说的，总是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苏弋水蜷了蜷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回来，“知道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所以我认为，这个玻璃房只是一个投影，穿过它，才是真正的，这个房间的秘密。”
池宥刚刚在他伸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玻璃的不对劲，“你刚刚伸手的判断依据难道是玻璃照不出我们的影子？”
“对。”苏弋水勾了勾唇角，“这里到处都有铁门，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门上其实可以映出我们的身影，但我猜测只有跟我们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人才能看到，不然我们藏不了这么久———因此，这块玻璃显得很可疑。”
这上面映不出他们的人影就算了，可是就连这个房间里的其他家具也映不出来，这从一开始就引起了苏弋水的怀疑。
所以他大胆一试，果然如他所料。
苏弋水挑了挑眉：“进去吗？”
池宥表情很丰富：“你看起来很想进去。”
苏弋水耸耸肩：“不进去的话，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外面像迷宫一样，还会随时变换时空，要是贸然出去，搞不好出口没找到，还会把自己逛到迷失。
“哎，好吧。”池宥叹了口气，“我发现我真的白担心你了，想不到你很喜欢追求刺激。”
他说完瞄了一眼苏弋水的脸色，看见他神色隐隐透出一点儿兴奋，忍不住弯起嘴角，话锋一转：“———不过恰好，我也想进去看看。”
大不了一死，死之前能经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也算死而无憾。
他说完，率先迈腿，这次抢在了苏弋水之前进去，苏弋水还没来得及动作，池宥就消失在玻璃之后了。
他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玻璃平面随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荡开几圈波纹，三秒之后，迅速归于平静。
悬挂于天花板的灯闪了闪，嘶嘶响了两声，唰地一声，灭了。
这片天地重归黑暗。
池宥进来之后还没看见什么东西，就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检测到时空通道有人进入，正在进行身份检测。】
【检测成功，人脸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欢迎回来，C78号。】
池宥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是C78号。”
【无法识别您的需求，请重说。】
池宥：…………
池宥：“能转人工吗。”
他不想跟冷血无情的AI说话。
【抱歉，无法识、识别……滋———滋———】
【……………】
【您好，我是时空之灵D376，很高兴见到你。】
真的转人工了？？？
池宥一时没说话，舌尖顶了顶腮帮，D376没等到他的回复，过了一会儿又道：
【C78号，你有什么需求吗？】
池宥啧了一声：“第二遍，我不是C78号。”
【你不是C78号那你是谁？】
终于能正常交流了。池宥多了一点耐心：“我叫池宥。”
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
【C78号，你还是乖乖回去吧，指挥官找过来的话我们没办法交代。】
池宥：“…………”
池宥：“我真的不是C78号，只是长的跟他像，我真的叫池宥。”
女声幽幽道：【C78号，池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快点说吗？不要每天来这里把时空之灵当成你的玩具。】
这下轮到池宥沉默了。
……所以刚刚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叫池宥没错。
他想起在门外偷听的时候听见“苏弋水”跟他说什么打电话，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异界进来之前的那通电话了。
………但是“每天”又是什么意思？他有这么无聊吗？？又或者说，原来那个“池宥” 这么无聊的吗？！
池宥没招了，他只能勉勉强强地接受自己C78号的这个身份：“………好吧，那你们时空之灵都有什么业务？找人行不行？”
D376僵硬地回复道：【我们负责管理时空。你找谁。】
池宥说：“找一个叫苏弋水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过了两秒就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滋啦的声音，像是机器漏电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池宥觉得这大概是时空之灵脑袋冒烟的声音。
良久，D376重新开口，语气里已经带着愤懑和谴责：【C78号，请你不要再玩弄时空之灵，如果你没事，我可以马上送你回去！】
池宥意会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看来这个时空之灵口中的“指挥官”，就是刚刚那个长得很像苏弋水的人，且那个人，恰巧也叫苏弋水。
他当然不会相信真的就会有恰巧成这样的事，他现在得出的初步结论就是：他和苏弋水来到了另一个时空，而这个时空里，生活着和他们一模一样，却又毫无干系的另一个 池宥和苏弋水。
他再问时空之灵关于苏弋水的事估计它会直接把自己轰出这个空间，到时候再给他丢到哪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全是未知数，于是他打算先平复一下时空之灵愤怒的情绪。
“抱歉，刚刚我都是开玩笑的，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池宥眯了眯眼睛，“D…376，你好。”
时空之灵隔了半分钟才回复：【什么事？】
语气里怨怼不减，池宥暗暗骂了一顿那个真正的C78号“池宥”。
到底是平时他多喜欢来这里骚扰时空之灵，才会让人家对他的印象这么差啊？！
他思索了半天要问什么。让时空之灵把他送回原来的时空吗？这个D376看上去业务能力应该还行，但是比较暴躁易怒，万一公报私仇把他送去相反的地方也不一定。而且最重要的是，池宥到现在都没看见苏弋水，最大的可能是他去到了另一个地方，碰见了另一个时空之灵。
如果他猜的没错，苏弋水的待遇应该不会很差，至少会比他好，毕竟人家顶着“指挥官”的名头。
但即便如此，他也实在无法做到丢下苏弋水一个人离开这里。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让时空之灵送他离开的念头，转而问：“你们的业务里有没有查询某个时空的功能？”
【无法查询，但可以将您投送到某个指定时空或时间线，您可以体验那个时空或时间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投送？体验？
“直接把我整个人送过去吗？”他问。
【不，您的实体依然在这个空间里，但您的意识会附着于那个时空里的某个人身上，可以暂时拥有那具身躯的主导权，直到体验结束，您会回到这里。且当您处于已经发生的时间线里时，您将无法干涉或改变任何事情。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您无法进入与您无关的时间线里。】
说实话，池宥有些心动了。
如果是这样，他既能去到某个时间节点了解到更多，又能在结束之后回到这里，的确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而且………说到这个，池宥现在还真的有一件非常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看着虚空中某一点，思绪被拉回很久以前。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个日期和地点。
他说：“我想回到那个时间线。”
【好的，检测到您符合投送条件，投送即将在十秒后开始。】
【十，九，八，七…滴——滴———】
倒数声停了一下，机械女声没有感情地说：【检测到C78号的负责人同时处于空间内，根据时空条款，负责人将随您一同前往，代号T。温馨提示，双人投送过程中副作用将由发起人承担。投送将于五秒后开始，预计一分钟内完成投送。】
【五，四，三———】
负责人？T？副作用？
池宥烧干了CPU，也只能在倒计时结束前囫囵猜出前两个词的意思，最后一个词，副作用，他仍然没想明白。
【……二，一。】
【投送开始。投送时间节点：2369年6月20日，投送地点：裕城。】
池宥闭上眼睛，他隔着眼皮感受到面前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他所处的地方不再是刚刚那里，而是随着时间洪流的逆流，慢慢回到过去。
他在心里默默数秒，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板开始晃动。
【提示，根据时空之灵的检测，您要求投送的时间线发生过时空波动，系统自动为您提前投送，实际投送时间：2369年6月15日。】
他感觉自己被左右拉扯着，那种感觉很不好受，然而他无法动弹，只能强忍着让这种被活活撕裂的感觉包裹住他。
第四十秒的时候，周身有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冰冷感，仿佛一瞬间将他投进了冰天雪地里，刺骨的风雪刹那间吹进他的骨髓里，冻得他呼吸都在战栗。
………
……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
从未体会到半分钟的时间如此漫长，等到第五十九秒终于过去，池宥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疼得厉害，双脚落到实地上之后，他膝盖一软，直接半跪下去，手掌撑住地面，脊背弓起一个紧绷的弧度，不住地喘气。
他觉得自己像是死过一次一样，他的感知力虽然在慢慢恢复，但刚刚那种疼痛却仍旧没有散去。他甚至分不出心神来注意周遭的环境变化。
“……池宥？”
“池宥！”池宥勉力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熟悉的脸庞。
“你怎么样？”苏弋水同样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触手却是一片惊人的冰凉，苏弋水结结实实被吓到了，他赶紧把还没缓过神的池宥扶起来，带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时间线是六月份，房间里却意外的没有开空调，对苏弋水来说有些热，但对池宥来说很暖和，他唇色苍白，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睫毛轻颤了几下，视线终于不再模糊，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怎么样？”苏弋水看见房间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和一袋塑料杯，于是过去打了点温水回来，给池宥喝下。
池宥握住杯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没事了，谢谢。”池宥朝他一笑，看起来比刚刚确实好多了。
苏弋水问：“你经历了什么？这就是副作用吗？”
“你也都听到了？”池宥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负责人”，“你是T。”
他的语气肯定，说完还朝苏弋水挑了挑眉。苏弋水也没有隐瞒，说：“对，你和时空之灵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池宥点点头：“时空之灵没有单独跟你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