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是恐怖主题
池宥听见他们对着“苏弋水”点头致意，叫他“总指挥”。
池宥：“………”
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吧。池宥心想。
难道是时空错乱吗？
但这个地方明显是某个机密的高级实验室内部，不仅如此，这里还有穿着白色工作服，被人称作总指挥的苏弋水。这是给他干到哪个时空里来了？
………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能疯成什么样。
他独自思绪万千，没注意到“苏弋水”拐了个弯，整个人竟好似进入了一个无形的门里一样，直接消失了。
等到池宥反应过来想跟上去却已经迟了，哪怕他只慢了“苏弋水”一步。
池宥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四面的墙壁都是纯白的，没有任何其他装饰，也没有提示牌。走廊两边每隔大约五米就会有一个银色铁门，看起来毫无分别。但是所幸，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池宥就注意到，这里每扇门上面都有一个铁质的号码牌，他现在左手边是106号，右手边是85号。
在这样所有房间都长的一模一样，又有着很多拐角的空间里，如果没有这些号码牌，哪怕是一直认为自己方向感很好的池宥恐怕也会迷失，到时候就真的是进来容易，走出去就难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原地不动，把视野里所有能注意到的细节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朝后一百八十度转了个身。
就好像有一个备忘录在脑子里缓缓展开，池宥开始复盘。
……刚刚跟着“苏弋水”一路走过来，他记得是拐了五个弯，三个向右，两个向左，那么现在，就应该是三个向左，两个向右。
其中第一个弯和最后一个弯他们走了很久，路过了大概十个房间，其他几个弯池宥回忆了一下，拐角的地方分别是155号，148号和129号。
这些信息就好像刷屏一样从他脑子里飞快蹦出来，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意识地去记这些东西。
但他此刻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下意识地去记一些信息也并不是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池宥除了选择相信自己，没有第二个方法。
他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是呈轴对称分布的诡谲的地方，轻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下来。
………但是这样荒谬离奇的事情，是他自己倒还没事，如果这次不像之前一样只有他受影响，苏弋水也会被牵连进来。
对池宥来说尚且难以接受，苏弋水又能不能保持冷静？
思及此，池宥又觉得烦躁起来，他不再犹豫，开始顺着刚刚脑子里过了一遍的路线返回。
回到刚刚那个地方，或许可以回去。
如果这是一场梦，希望那里是梦的出口。
池宥走过第三个拐角时，敏锐地听见自己左手边的一个房间里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像是刚刚“苏弋水”穿的那种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池宥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门牌号是78。
78?池宥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数字就像某种记忆点的开关键，让池宥突然想起来他刚刚来到异界的那个晚上。
“78巷138号，没错啊？”
然后是那个瓢泼大雨的下午，苏弋水瘦长白皙的手指翻开泛黄的纸张。
“我们的实验居然在第78次的时候成功了………”
最后定格，画面停在不久前的那个梦里，黑色显示屏上一闪一闪的文字。
【…C78号，池宥。】
池宥的呼吸在回忆起来的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他立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变敏锐的听觉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人，而且这个人似乎正在慢慢走向门口。
………
池宥的心脏撞击着胸膛，下一刻他却往前一步，抢先握住了门把手。
把手下方的门闩旋钮被人从里面拧了两圈，听速度和声音，里面的人似乎毫不着急。池宥却无法做到放松，尽管他知道，里面的人很大可能是看不见他，也不会猜到有他的存在的。
旋钮转了两圈，即将转第三圈的时候，池宥听见里面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像是手机铃声，或是闹钟。
于是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嗡嗡声也很快停了，池宥听见一声轻笑。
池宥站在门口，里面的人用正常音量说话，是个男人，那声线和语调一字不落的传进他耳朵里：
“我的指挥官，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池宥攥紧门把手的手掌心，在听见那人说话的刹那紧绷起来。因为那声音他无比熟悉，甚至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一个人会认错自己的声音吗。如果会，池宥多希望自己是认错了。
…………不然他怎么会来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有着长得跟苏弋水一模一样的人，还有着声音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然而里面的对话并不会因为他的惊诧而停止，池宥艰难地强迫自己听完他们的交流内容。
对话的那一头应该是隔着某种通讯器，传过来听不清，只能听见带着电流音的只言片语，池宥听了两句就十分确定，那一头就是刚刚消失了的“苏弋水”。
大概是那边的人反应过于平淡，房间里的人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什么电话?亲爱的，你这是把谁认成我了？”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里面的人冷笑一声：“谢暖?原来她还嫌碰的钉子不够多么，你把我交给她，不怕我杀了她?”
“不会?怎么不会，亲爱的，你太高估我了吧，我前两天才杀了……”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池宥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唰地一下被人打开，一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池宥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但就像是刚刚那个人不是苏弋水一样，池宥认为这个人也同样不是他———虽然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身形样貌，从眉梢到唇角的弧度都毫无分别。
………至少池宥自己从来不会把杀人说的这么轻易。
池宥看见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或许并不是，他的目光只是穿过了自己，落在后面的墙上。
果不其然，“池宥”的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就随着他扭头的动作落到了不远处的拐角。
还好看不见我。池宥屏住呼吸，想道。
然后下一秒，举着一个通讯器的“池宥”就带着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冰凉的对通讯器那头的人说：“亲爱的，我发现一个有点可怕的事情。”
“刚刚我明明发现门外有人偷听，可我出来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和池宥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虽然池宥非常清楚他大概率是碰不到自己的，但他还是不自觉的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这是要有多敏锐的感知力，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发现门外有人？
这个来路不明的他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距离很近，这次池宥清楚的听见了通讯器那边“苏弋水”的回答：“你想多了，这个地方外人进不来。”
语气平淡，且略微带着一点点的不耐烦，可池宥却从面前人的语气里听出了高兴的意思：“原来我对你来说是自己人吗？亲爱的指挥官。”
池宥………池宥是真的不想承认面前的人有可能就是某个时空里的他，因为他是真的觉得这人脑子有坑。
这都什么关注重点啊？？
池宥仗着没人能看到，偷偷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想要绕过面前的人，进入到房间里。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池宥”忽然非常迅速的朝他这边转过了头。
“……你说的不对，指挥官。”他眯了眯眼睛，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我听见风声了。”
池宥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的脑海里顿时响起一个声音，跟“池宥”的最后一句话缓慢重合。
“池宥”的脸转过来，离他非常、非常近。
那张脸的五官明明跟他的不差分毫，上挑的眉峰，深邃的眼窝，高挺流畅的鼻梁，微微勾起带着轻蔑笑意的薄唇。
可是池宥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杀意，毫无掩饰、赤裸裸的恶劣和攻击性。
———就像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人性最阴暗的那一面。
通体洁白的走廊里，数不尽的银色铁门在灯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空气仿佛被紧张的气氛浸润了一样，池宥甚至觉得空气不流通了———实际上他也根本不敢呼吸，哪怕他现在是透明的，但“池宥”的反应告诉他，他在这个空间里是真正存在的，是可以被别人感知到的。
或许下一秒，他就会被看破伪装。
一丝清凉的风悄然钻进他的衣领，撩动他的发丝。
有人的气息靠近了。
池宥觉得大概自己是真的非常紧张，居然感受不到那丝气息根本不是从面前传来的，而是身后的房间。
直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毫秒之间，池宥终于反应过来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两个问题：
———为什么房间里还有人？
———为什么那个人能碰到我？
清冷的薄荷气息扑鼻而来。池宥微微睁大眼睛，在“池宥”察觉到之前，飞快反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从沈盼延那里拿来的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宣传单纸团，抛到了反方向的角落里。
纸团在墙角摩擦出很细微的声响，但是已经足够了，“池宥”目光一转，落到了那个角落里。
这边池宥一点都没有犹豫，转身就跑进了那个昏暗的78号房间。
刚刚他一直抓着的那只手的主人正准备拉他进来，措不及防被他反手攥紧，整个人转了一圈，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池宥压在了墙壁上，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池宥鼻腔温热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存在感格外强，他低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低头靠得更近，一字一句道：“苏、弋、水。”
他弯起眼睛，眼里的惊喜很明显：“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苏弋水觉得自己在发烫，但为了不发出声音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姿势，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在池宥的视角下，苏弋水表情虽然依旧算是冷静，但不难看出此时有些无措，红透的耳根也无声地证明这一切。
“……你先放开…”
“嘘。”池宥突然神色严肃起来，他食指抵在唇边，余光注意着门口。
但是门口却毫无动静，就好像没有人在一样。
怎么回事？
池宥并不认为刚刚那个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放松警惕离开。
他们又等了快十分钟，门口都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池宥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我去看看。”池宥放开苏弋水。
“不行。”苏弋水反手抓住他的衣服。
池宥朝他笑了一下，“相信我，没事。”
他缓步走到门口，却没有贸然出去，只是站在距离门框一步之遥的地方，看向外面。
目光掠过某个角落的时候，池宥停住了，良久，他喃喃道：“果然是这样吗？”
他转身回去，对苏弋水说：“我们不在刚刚那个空间里了。”
苏弋水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闻言蹙眉道：“什么意思？”
池宥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跟苏弋水说了一遍，最后补上一句：“刚刚我扔在角落里的纸团不见了。”
苏弋水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外面那个人不可能看得到纸团，也不可能把它捡走，所以只可能是我们又像你刚刚一样，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池宥点点头。
苏弋水说：“那把门关上吧。”
关门确实是必要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路过这里。
池宥把门关上，与此同时苏弋水在房间的墙壁上找到了开关，把灯打开了。
房间里的布置终于清晰起来。
这个房间很大，门口正对着是一张桌子，上面空无一物，桌子旁边就是一张床，很宽很长，足够睡下两个成年男人。
令人意外的是，这么大的房间，这个桌子和床集中在一边，而另一边宽阔的地方，则放置了两张椅子，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击椅，但被改造过，除去了电击设备，倒像是………平时在医院里拔牙的时候坐的椅子。
两张椅子都是灰色的，被分隔在两个小的玻璃房里。搭配上房间里有些许昏黄的灯光，恐怖氛围可以说拉满。
但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最里面的墙壁上。
一个高大的透明柜子放在那里，里面摆满了试管，密密麻麻的试管里，全部都是暗红的液体。
是什么，不言而喻。
池宥：“………”
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莫名其妙吧。池宥心想。
难道是时空错乱吗？
但这个地方明显是某个机密的高级实验室内部，不仅如此，这里还有穿着白色工作服，被人称作总指挥的苏弋水。这是给他干到哪个时空里来了？
………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世界还能疯成什么样。
他独自思绪万千，没注意到“苏弋水”拐了个弯，整个人竟好似进入了一个无形的门里一样，直接消失了。
等到池宥反应过来想跟上去却已经迟了，哪怕他只慢了“苏弋水”一步。
池宥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四面的墙壁都是纯白的，没有任何其他装饰，也没有提示牌。走廊两边每隔大约五米就会有一个银色铁门，看起来毫无分别。但是所幸，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池宥就注意到，这里每扇门上面都有一个铁质的号码牌，他现在左手边是106号，右手边是85号。
在这样所有房间都长的一模一样，又有着很多拐角的空间里，如果没有这些号码牌，哪怕是一直认为自己方向感很好的池宥恐怕也会迷失，到时候就真的是进来容易，走出去就难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原地不动，把视野里所有能注意到的细节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朝后一百八十度转了个身。
就好像有一个备忘录在脑子里缓缓展开，池宥开始复盘。
……刚刚跟着“苏弋水”一路走过来，他记得是拐了五个弯，三个向右，两个向左，那么现在，就应该是三个向左，两个向右。
其中第一个弯和最后一个弯他们走了很久，路过了大概十个房间，其他几个弯池宥回忆了一下，拐角的地方分别是155号，148号和129号。
这些信息就好像刷屏一样从他脑子里飞快蹦出来，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意识地去记这些东西。
但他此刻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下意识地去记一些信息也并不是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池宥除了选择相信自己，没有第二个方法。
他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是呈轴对称分布的诡谲的地方，轻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下来。
………但是这样荒谬离奇的事情，是他自己倒还没事，如果这次不像之前一样只有他受影响，苏弋水也会被牵连进来。
对池宥来说尚且难以接受，苏弋水又能不能保持冷静？
思及此，池宥又觉得烦躁起来，他不再犹豫，开始顺着刚刚脑子里过了一遍的路线返回。
回到刚刚那个地方，或许可以回去。
如果这是一场梦，希望那里是梦的出口。
池宥走过第三个拐角时，敏锐地听见自己左手边的一个房间里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像是刚刚“苏弋水”穿的那种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池宥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门牌号是78。
78?池宥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数字就像某种记忆点的开关键，让池宥突然想起来他刚刚来到异界的那个晚上。
“78巷138号，没错啊？”
然后是那个瓢泼大雨的下午，苏弋水瘦长白皙的手指翻开泛黄的纸张。
“我们的实验居然在第78次的时候成功了………”
最后定格，画面停在不久前的那个梦里，黑色显示屏上一闪一闪的文字。
【…C78号，池宥。】
池宥的呼吸在回忆起来的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他立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变敏锐的听觉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人，而且这个人似乎正在慢慢走向门口。
………
池宥的心脏撞击着胸膛，下一刻他却往前一步，抢先握住了门把手。
把手下方的门闩旋钮被人从里面拧了两圈，听速度和声音，里面的人似乎毫不着急。池宥却无法做到放松，尽管他知道，里面的人很大可能是看不见他，也不会猜到有他的存在的。
旋钮转了两圈，即将转第三圈的时候，池宥听见里面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像是手机铃声，或是闹钟。
于是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嗡嗡声也很快停了，池宥听见一声轻笑。
池宥站在门口，里面的人用正常音量说话，是个男人，那声线和语调一字不落的传进他耳朵里：
“我的指挥官，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池宥攥紧门把手的手掌心，在听见那人说话的刹那紧绷起来。因为那声音他无比熟悉，甚至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一个人会认错自己的声音吗。如果会，池宥多希望自己是认错了。
…………不然他怎么会来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有着长得跟苏弋水一模一样的人，还有着声音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然而里面的对话并不会因为他的惊诧而停止，池宥艰难地强迫自己听完他们的交流内容。
对话的那一头应该是隔着某种通讯器，传过来听不清，只能听见带着电流音的只言片语，池宥听了两句就十分确定，那一头就是刚刚消失了的“苏弋水”。
大概是那边的人反应过于平淡，房间里的人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什么电话?亲爱的，你这是把谁认成我了？”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里面的人冷笑一声：“谢暖?原来她还嫌碰的钉子不够多么，你把我交给她，不怕我杀了她?”
“不会?怎么不会，亲爱的，你太高估我了吧，我前两天才杀了……”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池宥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唰地一下被人打开，一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池宥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但就像是刚刚那个人不是苏弋水一样，池宥认为这个人也同样不是他———虽然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身形样貌，从眉梢到唇角的弧度都毫无分别。
………至少池宥自己从来不会把杀人说的这么轻易。
池宥看见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或许并不是，他的目光只是穿过了自己，落在后面的墙上。
果不其然，“池宥”的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就随着他扭头的动作落到了不远处的拐角。
还好看不见我。池宥屏住呼吸，想道。
然后下一秒，举着一个通讯器的“池宥”就带着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冰凉的对通讯器那头的人说：“亲爱的，我发现一个有点可怕的事情。”
“刚刚我明明发现门外有人偷听，可我出来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和池宥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虽然池宥非常清楚他大概率是碰不到自己的，但他还是不自觉的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这是要有多敏锐的感知力，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发现门外有人？
这个来路不明的他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距离很近，这次池宥清楚的听见了通讯器那边“苏弋水”的回答：“你想多了，这个地方外人进不来。”
语气平淡，且略微带着一点点的不耐烦，可池宥却从面前人的语气里听出了高兴的意思：“原来我对你来说是自己人吗？亲爱的指挥官。”
池宥………池宥是真的不想承认面前的人有可能就是某个时空里的他，因为他是真的觉得这人脑子有坑。
这都什么关注重点啊？？
池宥仗着没人能看到，偷偷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想要绕过面前的人，进入到房间里。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池宥”忽然非常迅速的朝他这边转过了头。
“……你说的不对，指挥官。”他眯了眯眼睛，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我听见风声了。”
池宥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的脑海里顿时响起一个声音，跟“池宥”的最后一句话缓慢重合。
“池宥”的脸转过来，离他非常、非常近。
那张脸的五官明明跟他的不差分毫，上挑的眉峰，深邃的眼窝，高挺流畅的鼻梁，微微勾起带着轻蔑笑意的薄唇。
可是池宥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杀意，毫无掩饰、赤裸裸的恶劣和攻击性。
———就像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人性最阴暗的那一面。
通体洁白的走廊里，数不尽的银色铁门在灯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空气仿佛被紧张的气氛浸润了一样，池宥甚至觉得空气不流通了———实际上他也根本不敢呼吸，哪怕他现在是透明的，但“池宥”的反应告诉他，他在这个空间里是真正存在的，是可以被别人感知到的。
或许下一秒，他就会被看破伪装。
一丝清凉的风悄然钻进他的衣领，撩动他的发丝。
有人的气息靠近了。
池宥觉得大概自己是真的非常紧张，居然感受不到那丝气息根本不是从面前传来的，而是身后的房间。
直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毫秒之间，池宥终于反应过来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两个问题：
———为什么房间里还有人？
———为什么那个人能碰到我？
清冷的薄荷气息扑鼻而来。池宥微微睁大眼睛，在“池宥”察觉到之前，飞快反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从沈盼延那里拿来的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宣传单纸团，抛到了反方向的角落里。
纸团在墙角摩擦出很细微的声响，但是已经足够了，“池宥”目光一转，落到了那个角落里。
这边池宥一点都没有犹豫，转身就跑进了那个昏暗的78号房间。
刚刚他一直抓着的那只手的主人正准备拉他进来，措不及防被他反手攥紧，整个人转了一圈，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池宥压在了墙壁上，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池宥鼻腔温热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存在感格外强，他低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低头靠得更近，一字一句道：“苏、弋、水。”
他弯起眼睛，眼里的惊喜很明显：“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苏弋水觉得自己在发烫，但为了不发出声音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姿势，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口。
在池宥的视角下，苏弋水表情虽然依旧算是冷静，但不难看出此时有些无措，红透的耳根也无声地证明这一切。
“……你先放开…”
“嘘。”池宥突然神色严肃起来，他食指抵在唇边，余光注意着门口。
但是门口却毫无动静，就好像没有人在一样。
怎么回事？
池宥并不认为刚刚那个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放松警惕离开。
他们又等了快十分钟，门口都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池宥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我去看看。”池宥放开苏弋水。
“不行。”苏弋水反手抓住他的衣服。
池宥朝他笑了一下，“相信我，没事。”
他缓步走到门口，却没有贸然出去，只是站在距离门框一步之遥的地方，看向外面。
目光掠过某个角落的时候，池宥停住了，良久，他喃喃道：“果然是这样吗？”
他转身回去，对苏弋水说：“我们不在刚刚那个空间里了。”
苏弋水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闻言蹙眉道：“什么意思？”
池宥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跟苏弋水说了一遍，最后补上一句：“刚刚我扔在角落里的纸团不见了。”
苏弋水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外面那个人不可能看得到纸团，也不可能把它捡走，所以只可能是我们又像你刚刚一样，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池宥点点头。
苏弋水说：“那把门关上吧。”
关门确实是必要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人路过这里。
池宥把门关上，与此同时苏弋水在房间的墙壁上找到了开关，把灯打开了。
房间里的布置终于清晰起来。
这个房间很大，门口正对着是一张桌子，上面空无一物，桌子旁边就是一张床，很宽很长，足够睡下两个成年男人。
令人意外的是，这么大的房间，这个桌子和床集中在一边，而另一边宽阔的地方，则放置了两张椅子，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击椅，但被改造过，除去了电击设备，倒像是………平时在医院里拔牙的时候坐的椅子。
两张椅子都是灰色的，被分隔在两个小的玻璃房里。搭配上房间里有些许昏黄的灯光，恐怖氛围可以说拉满。
但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最里面的墙壁上。
一个高大的透明柜子放在那里，里面摆满了试管，密密麻麻的试管里，全部都是暗红的液体。
是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