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混乱
“别的？”苏弋水随口道，“你要弹琴？”
池宥抿嘴笑起来，苏弋水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尤其是当他定定的看着某一个人就这样笑的时候，苏弋水总会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居然会让他觉得，哪怕一秒钟之前他仍觉得郁闷伤心，可是在这一瞬间之后，就都好了。
池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眨眨眼道：“我唱首歌吧。”
他话音刚落，沈盼延就举手赞成：“可以！我让人给你拿麦。”
他说完屁颠屁颠跑去舞台另一边，跟社团的另一群人说了几句话，就有人从后台拿出了一支麦克风。
池宥走上台，接过麦克风，固定在麦架上，调了一下高度和角度，拧紧旋钮，还向沈盼延要了一个海绵罩，熟练地套上去。
他回头向沈盼延耳语了几句，再转过身时，单手握住麦克风底部，微微俯身试音。
“Test，one，two，three。”
池宥的声音响起，没有刻意压低或提高，是让人非常舒服的声线。
他做这一切时都这么自然，就好像他曾无数次站在台上唱过歌。
苏弋水站在台下，看着他，微微怔神，在池宥扭头向沈盼延点头示意时，慢慢走到第一排观众席坐了下来。
一阵前奏悠然响起，苏弋水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一下子便听出来，这是一首英文情歌，叫《let us》。
也是恰好，苏弋水之前弹过这首歌，虽然这首曲子并不流行，但他一直很喜欢，因此前奏一出来，他就听出来了。
当池宥温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拍子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里讨论的人都渐渐安静了。
“Deep night street corner, dusk hallway dim（深夜街角黄昏楼道）
I meet you and your faint tear marks on your brim（碰见你和你不明显的泪痕）
It reminds me of the day once again（让我又想起那一天）
When I kissed the corners of your beautiful eyes, crimson then（把你吻到发红的漂亮眼角）
…………
当年苏弋水为了弹好这首歌，当时听了很多遍原唱，不得不承认这首歌虽然不火，但想要唱好真的需要一定技巧。
这首歌是有些抒情的rnb，因为它的曲风不流行，歌手也不出名，因此一直很小众。但这并不代表它很好唱。至少并不好弹，苏弋水练了半年才练好。
他以为自己过了这么久，早该逐渐忘记那段旋律，可池宥嘴里唱出来的每一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的手指该按在哪一个琴键上。
池宥一边唱着，一边看向台下的苏弋水，看见他也望着自己，于是不明显地笑了一下。
他唱的很好听，苏弋水甚至觉得他的音色配上这首歌的调子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似乎天生就是为它准备的一样。
这样的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自己练习用的琴房，还有那些摸起来微微凉的琴键。
很温柔，如风如雨，却远比风雨更让人刻骨铭心。
苏弋水很安静地听着，期间没有分出注意力给其他事物，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台上那个人。
等到尾声彻底落下，池宥才放开麦架，朝台下的人笑了笑，似乎还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舞台上的灯光全都洒在他一个人身上，太阳一样。
池宥勾唇走下台时，安静的空气才忽然被掌声填满。
就像是梦里的人们突然惊醒，他们开始议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从他们脸上苏弋水可以看出来，他对这首歌并没有过度的滤镜———池宥是真的唱的很好。
苏弋水看见池宥正要往这边来，就被沈盼延叫住了。
看表情，沈盼延似乎很兴奋，苏弋水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跟池宥说什么。
这边，沈盼延兴高采烈地拉住池宥，简直像是找到了救赎：“池哥，我池哥，你唱的太好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在不久之后的晚会上一展风采？”
池宥礼貌微笑：“没有哦。”
“……”沈盼延不死心，“池哥，你看你有才华，我们有资源，你要是加入肯定会成为我们的门面担当，到时候上台表演，肯定会收获很多小迷妹，以后三年的择偶权你都有了…”
池宥正要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自己靠的是实力不是皮囊，余光就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了。
沈盼延卖力说服，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一看，是苏弋水。
苏弋水面色如常，对沈盼延说道：“刚刚沈伯伯给我发信息，说妍妍要放学了，让你去接她。”
沈盼延“啊”了一声，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背起包：“现在吗？行那你告诉我爸我现在过去…”
他跟其他人说了一声，就离开了礼堂，苏弋水送他到门口，一回头看见池宥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苏弋水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池宥说：“我在想为什么沈盼延他爸不直接联系他，而是要先找你。”
苏弋水：“…………”
池宥：“也就沈盼延会被你骗到吧。不过妍妍是谁？”
池宥点到即止地给了个台阶转移话题，没有深究为什么苏弋水要把他支开。
苏弋水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心虚，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是听见了沈盼延对池宥说的最后那句话，却鬼迷了心窍一样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什么小迷妹，择偶权，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弋水强迫自己不去想，随口回答了池宥的问题：“沈妍是他妹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从刘政那里救下的就是沈妍，沈盼延一直对这件事心怀愧疚，我告诉你，你以后在他面前别提起来。”
这层关系池宥属实没想到，但他不动声色，只是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就欣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看见苏弋水耳朵根有些红，不由得笑了笑，说：“回去做饭吃吧，不饿吗？”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池宥看了一眼手机，18：57分，三月中旬的晚风还有些冷，吹得人头发凌乱，心也凌乱。
池宥掏出手机的时候，兜里有什么东西叮当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苏弋水给他的手环。
苏弋水也看过来，池宥立刻解释道：“我本来戴着的，去找你的时候怕跑丢了，才放进兜里。”
他说着，把手环又重新戴上了。
苏弋水耳朵根更烫了，但他面上看不出变化，只是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你为什么不加入文艺社？”苏弋水捏了捏耳垂，问道。
“文艺社？”池宥想了想，“哦你说刚刚唱歌吗？我又不是专业的，何必上台献丑。”
苏弋水笑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很浅的梨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你居然会这么谦虚吗。”
池宥拖着调子哦了一声：“那就是你觉得我唱的还不错咯。”
苏弋水轻笑一声，没说话。
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池宥正打算再接再厉逗他多笑几下，刚放回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池宥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备注着“T”的电话。
池宥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给谁备注过这个名字。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姓T的。
而且在这个时空里，有谁能给他打电话？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名字，不，不是名字 好像是某个代号，但他没抓住，让那缕记忆飞快溜走了。
池宥犹豫了快一分钟，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池宥问。
与此同时，苏弋水朝前走着，漫无目的地看了周围一圈，突然在某个角落眯了眯眼睛，脚步慢下来。
刚刚那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小动物跑了过去，他注意到那里的几个垃圾袋动了几下。
最近警惕性都变高了。苏弋水心想。
突然，走在他身边的池宥猛地站住，苏弋水疑惑扭头，对上池宥震惊的眼神。
“怎么了？”苏弋水看见池宥难以置信的眼神，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像是在手机里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如果池宥不说，苏弋水永远不会猜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无论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现象再怎么发生，人们首先怀疑的永远是外界，是别人。
池宥紧紧攥着手机，屏幕那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之后没得到池宥的回应，过了两秒又喊了他一声。
与此同时，站在池宥面前的苏弋水看见他略微发白的脸色，心里浮上不安，也喊了他一声。
———“池宥？”
两条声线清楚地在池宥左右耳膜透过，在他脑海里完全重合。
“……”池宥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却不知道是在对面前的人说，还是在对电话里的人说。
“…苏弋水？”
电话里的人似乎是愣了愣，紧接着池宥听见他语气严肃道：“你现在在哪？谁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听见了这句话的池宥和没听见这句话的苏弋水同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刹那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池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飞快放下手机，朝自己的正前方走了几步。
“苏弋水！”池宥朝四周围喊道。
他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面前原本应该是苏弋水站着的地方如今空无一人，周围没有风声，就连他刚刚喊出的声音都在这个无形的密闭空间里产生了回音。
池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全是冷汗，生物原始的本能反应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处于警惕状态。
“苏弋水！”
池宥一边喊，一边往前，脚底贴着地面极其缓慢的挪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时间怎样的流逝掉，池宥能感知到的只有黑暗。
他的耐心一点一点被耗尽。
突然，眼前出现了光晕，可那团光晕却不是从前方发出的，而是身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像是某种特制皮靴的声音，一步一步踏在地上。
池宥猛地回头，那一瞬间他突然心想：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是皮靴？他明明没有听过类似这样的声音。
但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因为在他看见来人的时候，他就僵在了原地。
走过来的那个人穿着白色外褂，胸口处别了一枚名牌还是什么，里面也是白色的衬衫，长腿裹在黑色长裤里，裤脚扎进一双黑色长靴之中。那冰冷又漂亮的熟悉的眉眼就这样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是苏弋水。
“苏…”池宥刚要开口，那个人就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像一样，直直穿过池宥的身体，池宥下意识闭上眼睛，在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那人飞扬起的白色衣抉。
池宥：“……”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自己毫发无损，这才回头，看向“苏弋水”的背影。
不，池宥想，他不是苏弋水。至少肯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弋水。
他这是在哪？为什么会遇到一个长的跟苏弋水一模一样的人？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又为什么可以穿过他的身体，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真正的要找到的那个苏弋水在哪？
想到这，池宥无意识皱起了眉，小跑跟上“苏弋水”的步伐。
“苏弋水”所到之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直到他停在某个地方，那里出现了一扇门。
池宥跟着停下，就站在“苏弋水”面前，可他却毫无察觉一般向前伸手，手掌直接“穿过”了池宥的胸口，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
进去又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苏弋水”走得很急，步伐越来越快，池宥也跟着加快脚步，经过多次试验，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的盗版苏弋水”是真的看不见他，不仅如此，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所有人，都仿佛只能看见“苏弋水”一个人，对他身边始终跟着的池宥毫无察觉。
池宥抿嘴笑起来，苏弋水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尤其是当他定定的看着某一个人就这样笑的时候，苏弋水总会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居然会让他觉得，哪怕一秒钟之前他仍觉得郁闷伤心，可是在这一瞬间之后，就都好了。
池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眨眨眼道：“我唱首歌吧。”
他话音刚落，沈盼延就举手赞成：“可以！我让人给你拿麦。”
他说完屁颠屁颠跑去舞台另一边，跟社团的另一群人说了几句话，就有人从后台拿出了一支麦克风。
池宥走上台，接过麦克风，固定在麦架上，调了一下高度和角度，拧紧旋钮，还向沈盼延要了一个海绵罩，熟练地套上去。
他回头向沈盼延耳语了几句，再转过身时，单手握住麦克风底部，微微俯身试音。
“Test，one，two，three。”
池宥的声音响起，没有刻意压低或提高，是让人非常舒服的声线。
他做这一切时都这么自然，就好像他曾无数次站在台上唱过歌。
苏弋水站在台下，看着他，微微怔神，在池宥扭头向沈盼延点头示意时，慢慢走到第一排观众席坐了下来。
一阵前奏悠然响起，苏弋水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一下子便听出来，这是一首英文情歌，叫《let us》。
也是恰好，苏弋水之前弹过这首歌，虽然这首曲子并不流行，但他一直很喜欢，因此前奏一出来，他就听出来了。
当池宥温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拍子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里讨论的人都渐渐安静了。
“Deep night street corner, dusk hallway dim（深夜街角黄昏楼道）
I meet you and your faint tear marks on your brim（碰见你和你不明显的泪痕）
It reminds me of the day once again（让我又想起那一天）
When I kissed the corners of your beautiful eyes, crimson then（把你吻到发红的漂亮眼角）
…………
当年苏弋水为了弹好这首歌，当时听了很多遍原唱，不得不承认这首歌虽然不火，但想要唱好真的需要一定技巧。
这首歌是有些抒情的rnb，因为它的曲风不流行，歌手也不出名，因此一直很小众。但这并不代表它很好唱。至少并不好弹，苏弋水练了半年才练好。
他以为自己过了这么久，早该逐渐忘记那段旋律，可池宥嘴里唱出来的每一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的手指该按在哪一个琴键上。
池宥一边唱着，一边看向台下的苏弋水，看见他也望着自己，于是不明显地笑了一下。
他唱的很好听，苏弋水甚至觉得他的音色配上这首歌的调子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似乎天生就是为它准备的一样。
这样的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自己练习用的琴房，还有那些摸起来微微凉的琴键。
很温柔，如风如雨，却远比风雨更让人刻骨铭心。
苏弋水很安静地听着，期间没有分出注意力给其他事物，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台上那个人。
等到尾声彻底落下，池宥才放开麦架，朝台下的人笑了笑，似乎还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舞台上的灯光全都洒在他一个人身上，太阳一样。
池宥勾唇走下台时，安静的空气才忽然被掌声填满。
就像是梦里的人们突然惊醒，他们开始议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从他们脸上苏弋水可以看出来，他对这首歌并没有过度的滤镜———池宥是真的唱的很好。
苏弋水看见池宥正要往这边来，就被沈盼延叫住了。
看表情，沈盼延似乎很兴奋，苏弋水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跟池宥说什么。
这边，沈盼延兴高采烈地拉住池宥，简直像是找到了救赎：“池哥，我池哥，你唱的太好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在不久之后的晚会上一展风采？”
池宥礼貌微笑：“没有哦。”
“……”沈盼延不死心，“池哥，你看你有才华，我们有资源，你要是加入肯定会成为我们的门面担当，到时候上台表演，肯定会收获很多小迷妹，以后三年的择偶权你都有了…”
池宥正要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自己靠的是实力不是皮囊，余光就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了。
沈盼延卖力说服，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一看，是苏弋水。
苏弋水面色如常，对沈盼延说道：“刚刚沈伯伯给我发信息，说妍妍要放学了，让你去接她。”
沈盼延“啊”了一声，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立刻背起包：“现在吗？行那你告诉我爸我现在过去…”
他跟其他人说了一声，就离开了礼堂，苏弋水送他到门口，一回头看见池宥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苏弋水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池宥说：“我在想为什么沈盼延他爸不直接联系他，而是要先找你。”
苏弋水：“…………”
池宥：“也就沈盼延会被你骗到吧。不过妍妍是谁？”
池宥点到即止地给了个台阶转移话题，没有深究为什么苏弋水要把他支开。
苏弋水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心虚，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是听见了沈盼延对池宥说的最后那句话，却鬼迷了心窍一样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什么小迷妹，择偶权，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弋水强迫自己不去想，随口回答了池宥的问题：“沈妍是他妹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从刘政那里救下的就是沈妍，沈盼延一直对这件事心怀愧疚，我告诉你，你以后在他面前别提起来。”
这层关系池宥属实没想到，但他不动声色，只是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就欣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看见苏弋水耳朵根有些红，不由得笑了笑，说：“回去做饭吃吧，不饿吗？”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池宥看了一眼手机，18：57分，三月中旬的晚风还有些冷，吹得人头发凌乱，心也凌乱。
池宥掏出手机的时候，兜里有什么东西叮当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苏弋水给他的手环。
苏弋水也看过来，池宥立刻解释道：“我本来戴着的，去找你的时候怕跑丢了，才放进兜里。”
他说着，把手环又重新戴上了。
苏弋水耳朵根更烫了，但他面上看不出变化，只是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你为什么不加入文艺社？”苏弋水捏了捏耳垂，问道。
“文艺社？”池宥想了想，“哦你说刚刚唱歌吗？我又不是专业的，何必上台献丑。”
苏弋水笑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很浅的梨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你居然会这么谦虚吗。”
池宥拖着调子哦了一声：“那就是你觉得我唱的还不错咯。”
苏弋水轻笑一声，没说话。
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池宥正打算再接再厉逗他多笑几下，刚放回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池宥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备注着“T”的电话。
池宥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给谁备注过这个名字。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姓T的。
而且在这个时空里，有谁能给他打电话？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名字，不，不是名字 好像是某个代号，但他没抓住，让那缕记忆飞快溜走了。
池宥犹豫了快一分钟，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池宥问。
与此同时，苏弋水朝前走着，漫无目的地看了周围一圈，突然在某个角落眯了眯眼睛，脚步慢下来。
刚刚那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小动物跑了过去，他注意到那里的几个垃圾袋动了几下。
最近警惕性都变高了。苏弋水心想。
突然，走在他身边的池宥猛地站住，苏弋水疑惑扭头，对上池宥震惊的眼神。
“怎么了？”苏弋水看见池宥难以置信的眼神，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像是在手机里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如果池宥不说，苏弋水永远不会猜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无论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现象再怎么发生，人们首先怀疑的永远是外界，是别人。
池宥紧紧攥着手机，屏幕那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之后没得到池宥的回应，过了两秒又喊了他一声。
与此同时，站在池宥面前的苏弋水看见他略微发白的脸色，心里浮上不安，也喊了他一声。
———“池宥？”
两条声线清楚地在池宥左右耳膜透过，在他脑海里完全重合。
“……”池宥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却不知道是在对面前的人说，还是在对电话里的人说。
“…苏弋水？”
电话里的人似乎是愣了愣，紧接着池宥听见他语气严肃道：“你现在在哪？谁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听见了这句话的池宥和没听见这句话的苏弋水同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刹那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池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飞快放下手机，朝自己的正前方走了几步。
“苏弋水！”池宥朝四周围喊道。
他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面前原本应该是苏弋水站着的地方如今空无一人，周围没有风声，就连他刚刚喊出的声音都在这个无形的密闭空间里产生了回音。
池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全是冷汗，生物原始的本能反应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处于警惕状态。
“苏弋水！”
池宥一边喊，一边往前，脚底贴着地面极其缓慢的挪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时间怎样的流逝掉，池宥能感知到的只有黑暗。
他的耐心一点一点被耗尽。
突然，眼前出现了光晕，可那团光晕却不是从前方发出的，而是身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像是某种特制皮靴的声音，一步一步踏在地上。
池宥猛地回头，那一瞬间他突然心想：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是皮靴？他明明没有听过类似这样的声音。
但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因为在他看见来人的时候，他就僵在了原地。
走过来的那个人穿着白色外褂，胸口处别了一枚名牌还是什么，里面也是白色的衬衫，长腿裹在黑色长裤里，裤脚扎进一双黑色长靴之中。那冰冷又漂亮的熟悉的眉眼就这样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是苏弋水。
“苏…”池宥刚要开口，那个人就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像一样，直直穿过池宥的身体，池宥下意识闭上眼睛，在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那人飞扬起的白色衣抉。
池宥：“……”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自己毫发无损，这才回头，看向“苏弋水”的背影。
不，池宥想，他不是苏弋水。至少肯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弋水。
他这是在哪？为什么会遇到一个长的跟苏弋水一模一样的人？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又为什么可以穿过他的身体，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真正的要找到的那个苏弋水在哪？
想到这，池宥无意识皱起了眉，小跑跟上“苏弋水”的步伐。
“苏弋水”所到之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直到他停在某个地方，那里出现了一扇门。
池宥跟着停下，就站在“苏弋水”面前，可他却毫无察觉一般向前伸手，手掌直接“穿过”了池宥的胸口，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
进去又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苏弋水”走得很急，步伐越来越快，池宥也跟着加快脚步，经过多次试验，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又要往哪儿去的盗版苏弋水”是真的看不见他，不仅如此，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所有人，都仿佛只能看见“苏弋水”一个人，对他身边始终跟着的池宥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