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暖（三）
“谢暖……”池宥喃喃道，他试着要回想起什么，可记忆里他与谢暖除了那次的一面之缘，再没有其他。
苏弋水看他面露难色，开口道：“想不起来可以先不想。”
池宥思绪回笼，看向苏弋水淡淡一笑：“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对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看着玻璃墙壁之外越来越黑的天空，说：“走吧，天要黑了，看看明天早上之前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
苏弋水无语道：“刚刚是谁说的要去找答案？”
池宥笑嘻嘻：“你不困吗？我们先休息好才有力气找。”
他毫不见外的揽着苏弋水的肩膀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时不时还低头看他一眼。
这家伙睫毛怎么这么长啊？池宥在心里啧了一声。
皮肤白的跟小姑娘似的，五官精致得让人想质问女娲，但脾气却这么怪，好说话的时候怎么都能忍，一旦生气起来也是又冷又倔。
他看得一时有些入神，差点儿没看路，苏弋水一把拉过他没让他撞在拐角墙壁上之后抬眼用一种“你是傻逼吗”的眼神看着他之后他才猛地回神，不自在地松开手。
“不看路看着我干什么？斜视？”苏弋水真诚发问。
“…………”池宥咳了一声，“没看你啊……刚刚在想其他事。”
苏弋水懒得揭穿，干脆不管了，因为他突然看见走廊的尽头悬浮着一个奇怪的黄色按钮。
没错，悬浮着，那个金黄色的按钮就像一个若有似无的幻影一样挂在半空，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
最阴森的是，走廊尽头是一片没有灯的地方，黑魆魆的，只有那个金黄色的按钮发出一点微光，而其他地方的光好似无法照到那里一样，一边黑一边亮，像是被分割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你看那里。”苏弋水语气认真起来，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池宥随即看过去，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也收起了散漫的表情。
“池宥。”苏弋水突然说，“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池宥微微侧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能听到那里的动静吗？”苏弋水压低声音，用正常人根本难以听见的音量道，“我感觉那个按钮周围有别的东西。”
他的感知力告诉他，这个狭长的走廊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的看不见的东西。
池宥耳朵轻轻动了动。
他左耳稍向前方侧了侧，一声极其微弱的电流声钻进他的耳膜。
那电流声的来源就在那片黑色区域，再仔细凝神一点，池宥可以听见一些很乱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在进行交流，但他分辨不出。
池宥于是朝苏弋水眨了眨眼，用嘴型道：有。
苏弋水看见池宥嘴唇动了动：去不去。
都碰上了，要是真有什么玩意在那，也不是他们想离开就能离开的了。
苏弋水朝池宥勾了勾唇角。
池宥亦回以微笑，然后他们默契地分开，各自贴紧两边的墙壁，缓慢朝那个按钮走去。
越是走近，池宥耳边的嗡鸣声和电流声越清晰。
离按钮还有大概五步的时候，苏弋水停了下来。
池宥跟着停下，看向苏弋水。
苏弋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按钮，对池宥做了个口型：很危险。
这个距离，苏弋水已经可以感受到很强的危机感，那个金黄色纽扣一般的物什，浑身都散发着不寻常的气息。
有一丝丝足以被忽略的血腥味从那里飘出来，钻进苏弋水的鼻腔。
他有种冲动，想要过去拉住池宥说我们别去了，但池宥突然扭头直勾勾看着那个按钮，神色陌生，像是被魇住一样。
池宥站在原地一时没动，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东西 ，于是皱了皱眉。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池宥想回头，却意外发现自己动不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看任何东西，但包裹在那个按钮周围的奇怪的东西一直在发出声音，越来越大声，吵得他头疼。
只有他能听到这种声音，因而这一幕落在苏弋水眼里，就变成“池宥看起来很不对劲”。
苏弋水攥紧了拳头，凝视池宥片刻，突然下定决心般朝他那边跑过去。
他碰到池宥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急促，但并不重，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苏弋水站在池宥身边，当然也就站在了走廊中间，他看见了那个小孩子，然后眼睛猛地睁大了。
但那个小孩像没看见池宥和苏弋水一样朝这边跑来，而苏弋水呆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躲避。
突然他被人用力一拉，池宥把他拉到了自己这边同样紧贴墙壁的地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眼睁睁看着小孩跑过来，然后同样停在了走廊尽头，就站在他们眼前。
苏弋水觉得自己浑身僵硬，他的目光粘在那个孩子脸上，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缓缓颤动。
池宥刚刚无心注意那个小孩，从噪音里抽身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苏弋水拉过来，现在才终于看见了那孩子的脸。
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很白，长的非常漂亮，五官还莫名眼熟。
池宥眯了眯眼，又看了看苏弋水的脸，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感觉长的这么像？
池宥扭头就看见了苏弋水脸上鲜少的震惊到失去管理的表情，稍加思索，也就明白大概了。
苏弋水这时也终于慢慢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着的是小时候的自己，但他震惊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
“我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苏弋水语速飞快，“六月十五日……怎么会？”
池宥见他脸色都有点白了，正想开口宽慰，小苏弋水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些害怕的，他走近那个按钮，朝里面黑漆漆的地方喊了一声：
“爸爸！”
“爸爸，你在里面吗？”
然而无人回应他，他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看着那枚高度到他鼻尖的悬在空中的按钮，眼见着就要朝它伸出手。
“小水？”
小苏弋水、池宥、苏弋水同时扭头，看见了闻声而来的谢暖。
她还是十几分钟前那个脸色苍白，满眼红血丝的憔悴模样，但她背着包，似乎是准备离开的。
小苏弋水看着她，半天没出声，好一会儿才喊了一句怯生生的“谢暖姐姐”。
“嗯。”谢暖勉强笑了一下，走过来，拉住小苏弋水，声音沙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里吗？”
小苏弋水说：“我要找我爸爸。他答应我会带上次的那个小朋友来陪我玩。”
谢暖摇摇头：“你爸爸不在这里，上次的那个小朋友可能只是这里某个阿姨或者叔叔的孩子，不会每天都来的。”
小苏弋水一下子甩开她的手：“你胡说，我昨天看见有叔叔带他进了实验室，还说不会每天都来！”
谢暖愣了愣，“实验室？”
小苏弋水有些耷拉着脸，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脚尖。
反倒是谢暖，她不知道从那段话里听出了什么，愣了几秒后突然抓住小苏弋水的肩膀，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说昨天他们把一个孩子带进实验室了？”
她脸上有震惊，也有着某种不易察觉到的狂喜，这副模样有些疯狂，大概是吓到了小孩子，小苏弋水僵在了原地，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谢暖也跟着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正愁…”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小孩子在跟前，她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变回那副疲惫的脸色。
只是那疲惫之下的双眼里，似乎又藏了些其他东西。
“小水乖，姐姐知道了，姐姐明天去问问叔叔他们，过两天……看能不能把那个小朋友带过来跟你玩，好不好？”
小苏弋水不明白为什么谢暖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但他似乎很喜欢那个“小朋友”，于是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池宥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他还没来得及拦，苏弋水就朝不远处的那两个人走去。
虽然说他们应该看不见苏弋水，但池宥还是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就喊出声了。
苏弋水走到谢暖面前，垂眸看她，过了两秒，他又缓缓蹲下。
于是就出现了池宥眼中的充满违和感的一幕———
一大一小两个苏弋水，一个半蹲着，一个站着，同时抬眼看着谢暖，苏弋水半透明的身影就像是从小苏弋水身体里投射出来的一个影子一样。
可两双一样的眼眸，一双透着天真稚嫩，另一双看向谢暖，却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充满难以言喻的怨恨。
是的，怨恨。谢暖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她越是笑，苏弋水的脸色就越难看。
池宥一时怔住，然而他余光里某个东西忽然晃了一下。
………那个金色的按钮！
他猝然转头，看见那枚按钮中心发出红光，一闪一闪，像是炸弹上绑着的倒数器。
说时迟那时快，他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脑子里像是被下了某种邪恶指令，他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按下它。
等他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按钮。
按钮中间轻轻在他掌心被压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伴随这声轻响到来的是墙壁的开裂———不，准确来说更像是幻境的消解，地面，墙壁，天花板……还有不远处的苏弋水身边的两个人，都被定格住，然后迅速消散，露出幻境之外的一片虚无。
这个空间正在塌陷，而拔地而起的是另外一种颜色的色块，正在缓慢而有序地拼接成下一个空间。
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苏弋水显然也愣住了，他扭头看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按钮的池宥。好在他没有犹豫，飞快起身跑向池宥。
池宥也朝他伸出手。
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的瞬间，眼前爆发出耀眼的白光，足以让人短暂失去视觉。
池宥紧紧握住苏弋水的手，直到眼前的画面慢慢显现出来。
深蓝色墙壁映入眼帘，池宥缓缓睁开眼，白光散去，他松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等等，手心是空的，苏弋水呢？
他不是一直牵着的吗！
池宥彻底回过神，四下张望了一下。
四周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很多的试管，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玻璃试管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斑斓的光。
这里整齐干净的像图书馆一样，一看就是常年有人负责打扫，但是没有其他人，池宥只在面前的试管反射出的影子里看见了自己。
……刚刚那里才待了十几分钟，还什么发现都没有，又把他送到哪来了？
这个时空之灵靠不靠谱啊？
池宥无语片刻，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发现也变了。
自己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长腿被裹进深色长裤，还穿了一双深蓝色皮靴。
这都什么穿搭。
他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热，还没解开扣子，不远处突然传来开门声。
然后是交谈声，声音在慢慢朝着池宥这边靠近。
完蛋，怎么又是一样的戏码。
池宥可不想像上次碰见谢媛一样，他看见左前方五米左右有一个标着厕所标识的牌子的门，于是迅速过去，躲进了里面。
苏弋水看他面露难色，开口道：“想不起来可以先不想。”
池宥思绪回笼，看向苏弋水淡淡一笑：“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对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看着玻璃墙壁之外越来越黑的天空，说：“走吧，天要黑了，看看明天早上之前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
苏弋水无语道：“刚刚是谁说的要去找答案？”
池宥笑嘻嘻：“你不困吗？我们先休息好才有力气找。”
他毫不见外的揽着苏弋水的肩膀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时不时还低头看他一眼。
这家伙睫毛怎么这么长啊？池宥在心里啧了一声。
皮肤白的跟小姑娘似的，五官精致得让人想质问女娲，但脾气却这么怪，好说话的时候怎么都能忍，一旦生气起来也是又冷又倔。
他看得一时有些入神，差点儿没看路，苏弋水一把拉过他没让他撞在拐角墙壁上之后抬眼用一种“你是傻逼吗”的眼神看着他之后他才猛地回神，不自在地松开手。
“不看路看着我干什么？斜视？”苏弋水真诚发问。
“…………”池宥咳了一声，“没看你啊……刚刚在想其他事。”
苏弋水懒得揭穿，干脆不管了，因为他突然看见走廊的尽头悬浮着一个奇怪的黄色按钮。
没错，悬浮着，那个金黄色的按钮就像一个若有似无的幻影一样挂在半空，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
最阴森的是，走廊尽头是一片没有灯的地方，黑魆魆的，只有那个金黄色的按钮发出一点微光，而其他地方的光好似无法照到那里一样，一边黑一边亮，像是被分割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你看那里。”苏弋水语气认真起来，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池宥随即看过去，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也收起了散漫的表情。
“池宥。”苏弋水突然说，“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池宥微微侧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能听到那里的动静吗？”苏弋水压低声音，用正常人根本难以听见的音量道，“我感觉那个按钮周围有别的东西。”
他的感知力告诉他，这个狭长的走廊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的看不见的东西。
池宥耳朵轻轻动了动。
他左耳稍向前方侧了侧，一声极其微弱的电流声钻进他的耳膜。
那电流声的来源就在那片黑色区域，再仔细凝神一点，池宥可以听见一些很乱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在进行交流，但他分辨不出。
池宥于是朝苏弋水眨了眨眼，用嘴型道：有。
苏弋水看见池宥嘴唇动了动：去不去。
都碰上了，要是真有什么玩意在那，也不是他们想离开就能离开的了。
苏弋水朝池宥勾了勾唇角。
池宥亦回以微笑，然后他们默契地分开，各自贴紧两边的墙壁，缓慢朝那个按钮走去。
越是走近，池宥耳边的嗡鸣声和电流声越清晰。
离按钮还有大概五步的时候，苏弋水停了下来。
池宥跟着停下，看向苏弋水。
苏弋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按钮，对池宥做了个口型：很危险。
这个距离，苏弋水已经可以感受到很强的危机感，那个金黄色纽扣一般的物什，浑身都散发着不寻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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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种冲动，想要过去拉住池宥说我们别去了，但池宥突然扭头直勾勾看着那个按钮，神色陌生，像是被魇住一样。
池宥站在原地一时没动，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东西 ，于是皱了皱眉。
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池宥想回头，却意外发现自己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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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看任何东西，但包裹在那个按钮周围的奇怪的东西一直在发出声音，越来越大声，吵得他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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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水攥紧了拳头，凝视池宥片刻，突然下定决心般朝他那边跑过去。
他碰到池宥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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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水站在池宥身边，当然也就站在了走廊中间，他看见了那个小孩子，然后眼睛猛地睁大了。
但那个小孩像没看见池宥和苏弋水一样朝这边跑来，而苏弋水呆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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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肩站着，眼睁睁看着小孩跑过来，然后同样停在了走廊尽头，就站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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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宥刚刚无心注意那个小孩，从噪音里抽身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苏弋水拉过来，现在才终于看见了那孩子的脸。
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很白，长的非常漂亮，五官还莫名眼熟。
池宥眯了眯眼，又看了看苏弋水的脸，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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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些害怕的，他走近那个按钮，朝里面黑漆漆的地方喊了一声：
“爸爸！”
“爸爸，你在里面吗？”
然而无人回应他，他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看着那枚高度到他鼻尖的悬在空中的按钮，眼见着就要朝它伸出手。
“小水？”
小苏弋水、池宥、苏弋水同时扭头，看见了闻声而来的谢暖。
她还是十几分钟前那个脸色苍白，满眼红血丝的憔悴模样，但她背着包，似乎是准备离开的。
小苏弋水看着她，半天没出声，好一会儿才喊了一句怯生生的“谢暖姐姐”。
“嗯。”谢暖勉强笑了一下，走过来，拉住小苏弋水，声音沙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里吗？”
小苏弋水说：“我要找我爸爸。他答应我会带上次的那个小朋友来陪我玩。”
谢暖摇摇头：“你爸爸不在这里，上次的那个小朋友可能只是这里某个阿姨或者叔叔的孩子，不会每天都来的。”
小苏弋水一下子甩开她的手：“你胡说，我昨天看见有叔叔带他进了实验室，还说不会每天都来！”
谢暖愣了愣，“实验室？”
小苏弋水有些耷拉着脸，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脚尖。
反倒是谢暖，她不知道从那段话里听出了什么，愣了几秒后突然抓住小苏弋水的肩膀，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说昨天他们把一个孩子带进实验室了？”
她脸上有震惊，也有着某种不易察觉到的狂喜，这副模样有些疯狂，大概是吓到了小孩子，小苏弋水僵在了原地，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谢暖也跟着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正愁…”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小孩子在跟前，她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变回那副疲惫的脸色。
只是那疲惫之下的双眼里，似乎又藏了些其他东西。
“小水乖，姐姐知道了，姐姐明天去问问叔叔他们，过两天……看能不能把那个小朋友带过来跟你玩，好不好？”
小苏弋水不明白为什么谢暖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但他似乎很喜欢那个“小朋友”，于是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池宥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他还没来得及拦，苏弋水就朝不远处的那两个人走去。
虽然说他们应该看不见苏弋水，但池宥还是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就喊出声了。
苏弋水走到谢暖面前，垂眸看她，过了两秒，他又缓缓蹲下。
于是就出现了池宥眼中的充满违和感的一幕———
一大一小两个苏弋水，一个半蹲着，一个站着，同时抬眼看着谢暖，苏弋水半透明的身影就像是从小苏弋水身体里投射出来的一个影子一样。
可两双一样的眼眸，一双透着天真稚嫩，另一双看向谢暖，却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充满难以言喻的怨恨。
是的，怨恨。谢暖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她越是笑，苏弋水的脸色就越难看。
池宥一时怔住，然而他余光里某个东西忽然晃了一下。
………那个金色的按钮！
他猝然转头，看见那枚按钮中心发出红光，一闪一闪，像是炸弹上绑着的倒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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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按钮。
按钮中间轻轻在他掌心被压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伴随这声轻响到来的是墙壁的开裂———不，准确来说更像是幻境的消解，地面，墙壁，天花板……还有不远处的苏弋水身边的两个人，都被定格住，然后迅速消散，露出幻境之外的一片虚无。
这个空间正在塌陷，而拔地而起的是另外一种颜色的色块，正在缓慢而有序地拼接成下一个空间。
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苏弋水显然也愣住了，他扭头看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按钮的池宥。好在他没有犹豫，飞快起身跑向池宥。
池宥也朝他伸出手。
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的瞬间，眼前爆发出耀眼的白光，足以让人短暂失去视觉。
池宥紧紧握住苏弋水的手，直到眼前的画面慢慢显现出来。
深蓝色墙壁映入眼帘，池宥缓缓睁开眼，白光散去，他松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等等，手心是空的，苏弋水呢？
他不是一直牵着的吗！
池宥彻底回过神，四下张望了一下。
四周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很多的试管，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玻璃试管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斑斓的光。
这里整齐干净的像图书馆一样，一看就是常年有人负责打扫，但是没有其他人，池宥只在面前的试管反射出的影子里看见了自己。
……刚刚那里才待了十几分钟，还什么发现都没有，又把他送到哪来了？
这个时空之灵靠不靠谱啊？
池宥无语片刻，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发现也变了。
自己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长腿被裹进深色长裤，还穿了一双深蓝色皮靴。
这都什么穿搭。
他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热，还没解开扣子，不远处突然传来开门声。
然后是交谈声，声音在慢慢朝着池宥这边靠近。
完蛋，怎么又是一样的戏码。
池宥可不想像上次碰见谢媛一样，他看见左前方五米左右有一个标着厕所标识的牌子的门，于是迅速过去，躲进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