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谢暖（十五）
夏天的夜晚依旧是带着不低的温度的，池宥走在苏弋水身后，只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被这个该死的天气给弄得浮躁了。
他刚刚干嘛追问那个问题？难道他还指望苏弋水这种性格真能对他说“没错我很担心你”吗？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路，互相都没说话。
一直到回到宿舍，池宥进来之后把门关上，看见苏弋水径直走到床边打开衣柜，于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这句话只换来苏弋水毫无感情的两个字：“洗澡。”
哦。又问了句废话。池宥再次默默给自己一脚。
苏弋水看起来是在生气，但是不是生他的气，为什么生气，有多生气………池宥都不知道。
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尤其这个人是苏弋水，他简直就像一个辩论者在比赛前被人灌了哑药一般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趁苏弋水洗澡的间隙，池宥又打开了那个文件。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自己转移注意力了。
【C78，劝你把这个文件删了，这个文件在原剧情线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詹络锌手上，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时空的磁场。】
池宥听见这个声音就烦：“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影响剧情发展走向。”
【但你为了拿到这个文件用了异能，你应该知道这是违规的。】
“我还真不知道。”池宥用手指指节轻轻敲着太阳穴，“我、失、忆、了。”
【…………】
时空之灵自从他激活了异能之后就变得尤其人性化，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似的，说的话虽然仍然是机械音，但池宥都能听出它的语气。
就比如现在，它大概就是被气晕了。
【………爱听不听，等你出去了就知道好受了。】
池宥闭着眼思考，半晌毫无铺垫地来了一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文件删了。”
【C78，你在威胁我吗？】
池宥没理它，直接说道：“就你说的那个副作用，能不能别波及其他人？”
【你说的其他人是指T吗？】
池宥啧了一声：“明知故问。”
【T只是在非现实时空里会和你的感受绑定，等出去了你是你他是他，本来也不会怎么样。】
“………”池宥把头埋进臂弯，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我是我他是他…”
半晌，他闷闷地笑了一下，“……挺好的。”
他自己冒险做的事，本来就不应该让别人跟他一起承受代价。
“挺好的”这三个字就像一团棉花塞在他脑子里，不沉但闷。池宥埋着头趴在桌子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他居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很深的深夜了，池宥抓了抓头发，带着没睡够的头疼感抬眼看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但面前的电脑不见了，池宥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苏弋水的卧室那边还亮着灯。
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没敲下去。
万一人家已经睡了只是没关灯呢？贸然敲门岂不是更不讨喜……
卧室门被猛地拉开，苏弋水拿着水杯站在门口，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对视上了。
池宥这个角度，苏弋水得微微抬头才能直视他的脸，愣住的表情带着几分困倦，头发有些乱乱的，嘴唇上还带着水光，显得很……
池宥默默吞下那个已经在他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词。
苏弋水看见他似乎也也很诧异，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生气冷战的表情，似乎铁了心不想理他。
池宥选择性忽略，厚着脸皮问了一句：“……我电脑在…在你那吗？”
苏弋水拿着水杯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没，我拿到你房间去了。”
“…………哦。”池宥实在挖不出什么话题了，干脆眼睛一闭，“……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苏弋水拧起眉：“没有。”
“你有！”池宥深邃立体的眉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往往会有些压迫感，但此时此刻却看起来像一只无助的小狗，“你为什么生我气？”
苏弋水：“没有生气。让开，挡路了。”
池宥着急但又不敢不让，只能乖乖侧身，看着苏弋水从面前走过去。
他不知道这种着急的心情代表什么，他只知道要是苏弋水一直对他这种态度，他真的会焦躁的。
池宥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主动出击的人，于是他也贯彻落实在了自己生活里每个地方，包括现在这个时刻。
他追了上去，跟着苏弋水来到茶水柜，站在他旁边看他倒水，“苏弋水，我刚刚问过时空之灵了，只要不改变剧情线，使用异能的副作用不会影响你。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他原以为说这句能让苏弋水缓和一些，没想到苏弋水听完直接把水壶往桌上重重一放，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着脸走了。
……看上去不仅没有好转，还更生气了。
池宥不知道又是哪个字说错了，他刚要追上去继续哄，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紧接着是一阵警铃声在他脑海响起，伴随着时空之灵的机械声：
【警报，由于外部不明原因，该时间线剧情回溯时间缩短至三天半，十秒后，体验者C78/T将直接被传送至2369年6月22日早上12：26，体验原剧情线结局。】
池宥又被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包围，他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苏弋水朝他奔来。
“没事…没事。”池宥反手抓紧了苏弋水的手腕，防止他们又像之前几次一样走散。
“抓紧了。”池宥说。
苏弋水没回答，反而问：“你怎么样？”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扭曲，融化。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岌岌可危的草棚，随时会倒塌。
失重的感觉越来越强了，池宥觉得自己用力得都要把苏弋水的手腕给握断了。他干脆往前一步，直接抱住了对方。
苏弋水被他一下拉进怀里，紧紧圈住，两个人的肌肤仅仅隔着两层布料，连心跳声都清晰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重的原因，他们俩的心跳声都很乱，像是焦躁跳动的音节。
池宥干脆假装自己和苏弋水是一体的，他抱紧对方，在空间坍塌的最后一秒说：“抱紧我。”
苏弋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抱紧。
总之他下意识闭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他站在一栋别墅门口，这里不像是基地里的任何地方，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居住地。
更奇怪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串车钥匙。
不是直接到最后一天吗？难道又出bug了，直接把他们送出来了？
……不对，他们，池宥呢？抱得这么紧也还是分开了吗？
苏弋水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他只能看回自己面前的那扇门———他睁开眼就站在这扇门前，门口旁边放着一个鞋架子，看上去这是一个三口之家，因为苏弋水除了看见男人和女人的鞋子，还看见了几双明显属于儿童的鞋子。
儿童……又是儿童。
苏弋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盯着鞋架子陷入深思，没想到门把突然被人从里面旋了一下，打开了。
戴卉嘉牵着一个很眼熟的小孩，出现在他面前。
“小江，”戴卉嘉笑了一下，“抱歉，刚刚小宥还在换衣服，耽误了一下。”
苏弋水花了两秒试图理解现在这个场面，可惜并没有用，于是他挑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回答：“没关系。”
下一秒，戴卉嘉低头对小池宥说：“你跟着江哥哥去找你爸爸，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跟着他？找池烽？
苏弋水一下子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2369年6月22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派过来接的小池宥，但他直觉跟谢暖脱不了干系，反而是池烽这个父亲，却不一定知情。
“……师姐，”苏弋水觉得有些冒昧，但他硬着头皮道，“你不去基地吗？”
戴卉嘉穿着一身清爽的T恤长裤，看起来像是个女大学生，脸上化了淡妆，神采奕奕：“今天我学校有活动，就跟教授请了假。不去了。”
苏弋水点点头，心想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手机突然嗡嗡地振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戴卉嘉已经把小池宥交到了他手上，他牵着小池宥，朝戴卉嘉淡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宥，有事记得给妈妈发信息。”戴卉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苏弋水这才看见小池宥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电话手表。
看来她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江泞。
苏弋水没理会电话的振动，牵着小池宥，试探性按了按车钥匙的开关。
他怕戴卉嘉站在门口看出不对劲，发现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哪一辆是自己的车。
所幸离他不远的一辆车亮了亮车灯，响了一声。
苏弋水松了口气，带小池宥上了车。
他把小孩放在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离开前看了一眼戴卉嘉所站的地方。
刚刚站在门口他还没发现，原来这个地方就是上次回旧屋的时候，池宥跟他说的，他小时候住的地方，背面就是苏弋水住的逢山小区。
戴卉嘉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手机短信弹出一条信息，是刚刚那个号码：
我是谢暖，接到人了吗？
果然。苏弋水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戴卉嘉没有防备，苏弋水却不得不做这样一个坏角色，带走她最爱的儿子。
有一瞬间他想把小池宥留下，告诉戴卉嘉真相。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时空之灵的警告声就在他脑子里作响。
苏弋水握紧了方向盘，沉默良久，踩下了油门，带着小池宥离开了。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开，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就好像有肌肉记忆一样，他还未思考，手和脚自主动了起来，踩刹车、打方向盘，慢慢驶离这个城市的中心。
他刚刚干嘛追问那个问题？难道他还指望苏弋水这种性格真能对他说“没错我很担心你”吗？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路，互相都没说话。
一直到回到宿舍，池宥进来之后把门关上，看见苏弋水径直走到床边打开衣柜，于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这句话只换来苏弋水毫无感情的两个字：“洗澡。”
哦。又问了句废话。池宥再次默默给自己一脚。
苏弋水看起来是在生气，但是不是生他的气，为什么生气，有多生气………池宥都不知道。
他没有哄人的经验，尤其这个人是苏弋水，他简直就像一个辩论者在比赛前被人灌了哑药一般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趁苏弋水洗澡的间隙，池宥又打开了那个文件。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自己转移注意力了。
【C78，劝你把这个文件删了，这个文件在原剧情线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詹络锌手上，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时空的磁场。】
池宥听见这个声音就烦：“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影响剧情发展走向。”
【但你为了拿到这个文件用了异能，你应该知道这是违规的。】
“我还真不知道。”池宥用手指指节轻轻敲着太阳穴，“我、失、忆、了。”
【…………】
时空之灵自从他激活了异能之后就变得尤其人性化，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什么开关似的，说的话虽然仍然是机械音，但池宥都能听出它的语气。
就比如现在，它大概就是被气晕了。
【………爱听不听，等你出去了就知道好受了。】
池宥闭着眼思考，半晌毫无铺垫地来了一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文件删了。”
【C78，你在威胁我吗？】
池宥没理它，直接说道：“就你说的那个副作用，能不能别波及其他人？”
【你说的其他人是指T吗？】
池宥啧了一声：“明知故问。”
【T只是在非现实时空里会和你的感受绑定，等出去了你是你他是他，本来也不会怎么样。】
“………”池宥把头埋进臂弯，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我是我他是他…”
半晌，他闷闷地笑了一下，“……挺好的。”
他自己冒险做的事，本来就不应该让别人跟他一起承受代价。
“挺好的”这三个字就像一团棉花塞在他脑子里，不沉但闷。池宥埋着头趴在桌子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他居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很深的深夜了，池宥抓了抓头发，带着没睡够的头疼感抬眼看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但面前的电脑不见了，池宥左右看了一圈，发现苏弋水的卧室那边还亮着灯。
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没敲下去。
万一人家已经睡了只是没关灯呢？贸然敲门岂不是更不讨喜……
卧室门被猛地拉开，苏弋水拿着水杯站在门口，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对视上了。
池宥这个角度，苏弋水得微微抬头才能直视他的脸，愣住的表情带着几分困倦，头发有些乱乱的，嘴唇上还带着水光，显得很……
池宥默默吞下那个已经在他心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词。
苏弋水看见他似乎也也很诧异，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生气冷战的表情，似乎铁了心不想理他。
池宥选择性忽略，厚着脸皮问了一句：“……我电脑在…在你那吗？”
苏弋水拿着水杯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没，我拿到你房间去了。”
“…………哦。”池宥实在挖不出什么话题了，干脆眼睛一闭，“……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苏弋水拧起眉：“没有。”
“你有！”池宥深邃立体的眉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往往会有些压迫感，但此时此刻却看起来像一只无助的小狗，“你为什么生我气？”
苏弋水：“没有生气。让开，挡路了。”
池宥着急但又不敢不让，只能乖乖侧身，看着苏弋水从面前走过去。
他不知道这种着急的心情代表什么，他只知道要是苏弋水一直对他这种态度，他真的会焦躁的。
池宥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主动出击的人，于是他也贯彻落实在了自己生活里每个地方，包括现在这个时刻。
他追了上去，跟着苏弋水来到茶水柜，站在他旁边看他倒水，“苏弋水，我刚刚问过时空之灵了，只要不改变剧情线，使用异能的副作用不会影响你。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他原以为说这句能让苏弋水缓和一些，没想到苏弋水听完直接把水壶往桌上重重一放，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着脸走了。
……看上去不仅没有好转，还更生气了。
池宥不知道又是哪个字说错了，他刚要追上去继续哄，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紧接着是一阵警铃声在他脑海响起，伴随着时空之灵的机械声：
【警报，由于外部不明原因，该时间线剧情回溯时间缩短至三天半，十秒后，体验者C78/T将直接被传送至2369年6月22日早上12：26，体验原剧情线结局。】
池宥又被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包围，他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苏弋水朝他奔来。
“没事…没事。”池宥反手抓紧了苏弋水的手腕，防止他们又像之前几次一样走散。
“抓紧了。”池宥说。
苏弋水没回答，反而问：“你怎么样？”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扭曲，融化。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岌岌可危的草棚，随时会倒塌。
失重的感觉越来越强了，池宥觉得自己用力得都要把苏弋水的手腕给握断了。他干脆往前一步，直接抱住了对方。
苏弋水被他一下拉进怀里，紧紧圈住，两个人的肌肤仅仅隔着两层布料，连心跳声都清晰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重的原因，他们俩的心跳声都很乱，像是焦躁跳动的音节。
池宥干脆假装自己和苏弋水是一体的，他抱紧对方，在空间坍塌的最后一秒说：“抱紧我。”
苏弋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抱紧。
总之他下意识闭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他站在一栋别墅门口，这里不像是基地里的任何地方，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居住地。
更奇怪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串车钥匙。
不是直接到最后一天吗？难道又出bug了，直接把他们送出来了？
……不对，他们，池宥呢？抱得这么紧也还是分开了吗？
苏弋水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他只能看回自己面前的那扇门———他睁开眼就站在这扇门前，门口旁边放着一个鞋架子，看上去这是一个三口之家，因为苏弋水除了看见男人和女人的鞋子，还看见了几双明显属于儿童的鞋子。
儿童……又是儿童。
苏弋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盯着鞋架子陷入深思，没想到门把突然被人从里面旋了一下，打开了。
戴卉嘉牵着一个很眼熟的小孩，出现在他面前。
“小江，”戴卉嘉笑了一下，“抱歉，刚刚小宥还在换衣服，耽误了一下。”
苏弋水花了两秒试图理解现在这个场面，可惜并没有用，于是他挑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回答：“没关系。”
下一秒，戴卉嘉低头对小池宥说：“你跟着江哥哥去找你爸爸，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跟着他？找池烽？
苏弋水一下子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2369年6月22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派过来接的小池宥，但他直觉跟谢暖脱不了干系，反而是池烽这个父亲，却不一定知情。
“……师姐，”苏弋水觉得有些冒昧，但他硬着头皮道，“你不去基地吗？”
戴卉嘉穿着一身清爽的T恤长裤，看起来像是个女大学生，脸上化了淡妆，神采奕奕：“今天我学校有活动，就跟教授请了假。不去了。”
苏弋水点点头，心想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手机突然嗡嗡地振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戴卉嘉已经把小池宥交到了他手上，他牵着小池宥，朝戴卉嘉淡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宥，有事记得给妈妈发信息。”戴卉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苏弋水这才看见小池宥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电话手表。
看来她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江泞。
苏弋水没理会电话的振动，牵着小池宥，试探性按了按车钥匙的开关。
他怕戴卉嘉站在门口看出不对劲，发现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哪一辆是自己的车。
所幸离他不远的一辆车亮了亮车灯，响了一声。
苏弋水松了口气，带小池宥上了车。
他把小孩放在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离开前看了一眼戴卉嘉所站的地方。
刚刚站在门口他还没发现，原来这个地方就是上次回旧屋的时候，池宥跟他说的，他小时候住的地方，背面就是苏弋水住的逢山小区。
戴卉嘉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手机短信弹出一条信息，是刚刚那个号码：
我是谢暖，接到人了吗？
果然。苏弋水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戴卉嘉没有防备，苏弋水却不得不做这样一个坏角色，带走她最爱的儿子。
有一瞬间他想把小池宥留下，告诉戴卉嘉真相。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时空之灵的警告声就在他脑子里作响。
苏弋水握紧了方向盘，沉默良久，踩下了油门，带着小池宥离开了。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开，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就好像有肌肉记忆一样，他还未思考，手和脚自主动了起来，踩刹车、打方向盘，慢慢驶离这个城市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