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谢暖（十六）
苏弋水心情很糟糕。首先是因为这个霸道的时空之灵把时间线说改就改了，其次是因为他和池宥又失联了。
但还有那么一点儿的安慰是，虽然成年的池宥不在，但他现在身边有缩小版池宥。
池宥小时候就是个不听话的主，又或者说，是个会假装听话的小孩。
刚刚在戴卉嘉面前他别提多乖了，安安静静地点头，稚嫩却精致的五官像雕出来的一样，他小时候眼睛偏圆，跟长大之后那双上挑的桃花眼相比多了些天真，嘴唇微微上扬，看谁都是一副“我很喜欢你”的模样。
苏弋水从后视镜看了小池宥一眼，他靠在后座扭头看窗外的景色向后倒退，两只脚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这样看上去那张侧脸的神色真是跟现在的池宥有七分相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已经是个十岁的孩子了，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傻，这么容易被谢暖利用，而且他不是还戴着电话手表吗？
“困了就睡。”苏弋水以为小池宥是累了。
小池宥看过来，苏弋水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跟他交汇，小池宥朝他笑了一下，“谢谢哥哥，但我不困。”
笑起来的样子更像。苏弋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哥哥，你也是我爸爸的同事吗？”小池宥坐直了，手肘放在腿上支着下巴问道。
苏弋水轻轻嗯了一声。
“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苏弋水挑挑眉：“你经常去找你爸爸吗？”
小池宥思考了一下：“不经常，加上这次只去过三次。”
三次？苏弋水记得池宥说过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去过池烽和戴卉嘉工作的地方，那看来之后他果然出了什么事，才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但所幸，池宥自己忘记的，或许从这小孩这里可以问出来。
“那你见过谁？”苏弋水问。
“苏叔叔，谢暖姐姐，还有………”小池宥突然神神秘秘地捂住嘴巴，“还有一个我的好朋友。”
“什么好朋友？”
“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小池宥哼哼一声：“你在套我的话吗，哥哥？”
苏弋水咳了一声，假装扭头看路况。
池宥啊池宥，你长大了聪明也就算了，怎么小时候也机灵成这样？
小池宥看他吃瘪闭嘴的样子，居然开心得笑出了声。
苏弋水：“…………”
这人怎么不论几岁看见他吃瘪的样子都会嘲笑他？
要不是他有小时候的记忆，苏弋水简直要怀疑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池宥故意在耍他。
见他不出声，小池宥又换上一副乖乖的样子，探头看他。
“你生气了吗，哥哥？”
苏弋水心想我跟一个孩子生什么气。“没有。”
等找到十九岁的你我再一起算账。
“哥哥，你别生气，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苏弋水瞥了他一眼：“什么？”
车拐进一条地下通道，周围有些黑，沿路墙壁上挂着引路灯。
“你先保证不告诉别人。”小池宥说。
苏弋水毫无诚意的保证了。
“我在爸爸和谢暖姐姐工作的实验室发现了一个密室！”
苏弋水一踩刹车，险些没看见前面有个障碍物。
他冷静了几秒，重新发动汽车，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哪有什么密室？”
“有的。”小池宥说，“我刚想进去看看，谢暖姐姐就发现我了。但她没骂我，还主动带我进去参观。”
苏弋水想起来突然紧急疏散的那天，就是谢暖从楼上抱下小池宥，但当时他似乎是没有意识的。
苏弋水一边看路一边说：“然后呢？”
小池宥犹豫了一下：“里面有张床，我躺上去不小心睡着了，醒的时候就在别的地方了。”
果然对上了，看来就是那天。
谢暖主动带一个小孩进密室？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那这样看来池宥“不小心”睡着，也是谢暖计划的一环。借机拿到他的血液样本才是目的。
但或许……并没有成功。苏弋水心想。
他突然有个很难以相信，但是放在那个情景下又很合理的猜测———也许那个紧急疏散是人为的，只是谢暖和赖康斯找借口给他们提供“免费体检”的幌子。
哪怕是他本身就很讨厌的谢暖，他其实也不愿意把人想得这么坏。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为了达到目的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师哥，包括和自己共事的同事？
苏弋水握紧了方向盘。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哥哥？”
“嗯？”苏弋水一下回过神，“……在听。”
小池宥露出一副后悔的样子：“你不会要和我爸爸告状吧？谢暖姐姐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带我去过密室，不然她会被骂的，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苏弋水勉强扯了扯嘴角：“好。”
苏弋水成功在这具身体莫名其妙的肌肉记忆作用下成功开进了基地的地下停车场，锁好车之后他带着小池宥坐上了通往七楼的电梯。
他这时才回拨电话给谢暖，那边嘟嘟嘟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谢暖略带责怪的声音传来：“怎么现在才回电话？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目的，苏弋水估计就要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快已经长到他肩膀的小池宥，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们快到七楼了。”
谢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不用了，你直接带他去另一个地方，就在隔壁，地址我现在发你。”
苏弋水皱了皱眉，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信息。
万花水楼B02。他导航了一下，居然是在基地隔壁的一栋楼的地下。
尽管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还是尝试着问了一句：“师姐，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
谢暖那边应该是拧起了眉：“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苏弋水没说话。他的提醒到此为止。
“没什么事挂了，十分钟后B02见。”谢暖欲挂断电话。
“等等。”苏弋水看着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却没有动，拉住了想要出去的小池宥。
小池宥疑惑的看着他，苏弋水没理会，伸手按了一下关门键。
“我们去哪？”小池宥问。
苏弋水开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问谢暖：“詹络锌在哪里？”
谢暖似乎没想到他突然这么一问，“我怎么会知道？”
听到她这样回答，苏弋水居然松了口气。
还好，说明她没有控制住苏启程他们，也许她只是想瞒住他们，并没有想要撕破脸。
电梯里贴着安全检测报告，负责人写的是苏启程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好的，我知道了。”苏弋水挂断电话的前一秒说道，“十分钟后见。”
他挂断电话，按照检测报告上写的电话号码给苏启程拨了过去。
其实根本不用看，他一直记得苏启程的电话号码，只是苏启程出国太久了，他们太久没有通过电话，以至于苏弋水已经忘记了打电联系苏启程的途径。
“嘟———嘟———”
“嘟——你好，请问是谁？”
“苏师哥。”苏弋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江泞，我和池烽师哥的儿子在万花水楼迷路了。”
“万花水楼？”苏启程原本放松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你们怎么会不小心跑到那里去？”
苏弋水走出电梯，按照谢暖给的地址导航走过去。
导航显示大概十分钟就能到，苏弋水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去接池师哥的儿子，不熟路走错了。”
苏启程那边沉默了两秒，突然冒出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不是苏启程的声音。
“小宥也在？卉嘉怎么没告诉我？”
苏弋水脚步顿住。
他一开始做好准备赌一把，如果池宥正好在苏启程那边，他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信息传递过去，说不定还能搬来苏启程这个援手。
但现在的变数就是对面的确有第二个人，但貌似并不是池宥，而是池烽。
而且池烽还发现了不对劲，这就很不妙了。
苏弋水并不打算帮谢暖的忙，但他知道剧情线不能、也不会被改变，所以即便他猜到谢暖是利用了戴卉嘉和池烽，在他们中间传递了假消息而导致这对夫妻的儿子在当年被带走，他的计划里也是没有拆穿这一步的。
他的计划是，和池宥联手，最好可以误打误撞地借助苏启程的关系在结局达成之前搅一搅浑水，获得一些信息。
———比如说他现在想知道的，除了谢暖的实验，还有那个出现在30年前的实验人员名单上的李寒山。
他们本应该把这些都弄清楚，但突然跳过的时间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弋水也想过如果池宥不在，只要他们之中有人参与到最后的那段剧情里，也可以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应该有池烽在，池烽一旦知道了就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儿子放任不管，这样会牵扯出太多不必要的事情，会扰乱剧情也说不定。
但还有那么一点儿的安慰是，虽然成年的池宥不在，但他现在身边有缩小版池宥。
池宥小时候就是个不听话的主，又或者说，是个会假装听话的小孩。
刚刚在戴卉嘉面前他别提多乖了，安安静静地点头，稚嫩却精致的五官像雕出来的一样，他小时候眼睛偏圆，跟长大之后那双上挑的桃花眼相比多了些天真，嘴唇微微上扬，看谁都是一副“我很喜欢你”的模样。
苏弋水从后视镜看了小池宥一眼，他靠在后座扭头看窗外的景色向后倒退，两只脚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这样看上去那张侧脸的神色真是跟现在的池宥有七分相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已经是个十岁的孩子了，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傻，这么容易被谢暖利用，而且他不是还戴着电话手表吗？
“困了就睡。”苏弋水以为小池宥是累了。
小池宥看过来，苏弋水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跟他交汇，小池宥朝他笑了一下，“谢谢哥哥，但我不困。”
笑起来的样子更像。苏弋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哥哥，你也是我爸爸的同事吗？”小池宥坐直了，手肘放在腿上支着下巴问道。
苏弋水轻轻嗯了一声。
“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苏弋水挑挑眉：“你经常去找你爸爸吗？”
小池宥思考了一下：“不经常，加上这次只去过三次。”
三次？苏弋水记得池宥说过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去过池烽和戴卉嘉工作的地方，那看来之后他果然出了什么事，才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但所幸，池宥自己忘记的，或许从这小孩这里可以问出来。
“那你见过谁？”苏弋水问。
“苏叔叔，谢暖姐姐，还有………”小池宥突然神神秘秘地捂住嘴巴，“还有一个我的好朋友。”
“什么好朋友？”
“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小池宥哼哼一声：“你在套我的话吗，哥哥？”
苏弋水咳了一声，假装扭头看路况。
池宥啊池宥，你长大了聪明也就算了，怎么小时候也机灵成这样？
小池宥看他吃瘪闭嘴的样子，居然开心得笑出了声。
苏弋水：“…………”
这人怎么不论几岁看见他吃瘪的样子都会嘲笑他？
要不是他有小时候的记忆，苏弋水简直要怀疑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池宥故意在耍他。
见他不出声，小池宥又换上一副乖乖的样子，探头看他。
“你生气了吗，哥哥？”
苏弋水心想我跟一个孩子生什么气。“没有。”
等找到十九岁的你我再一起算账。
“哥哥，你别生气，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苏弋水瞥了他一眼：“什么？”
车拐进一条地下通道，周围有些黑，沿路墙壁上挂着引路灯。
“你先保证不告诉别人。”小池宥说。
苏弋水毫无诚意的保证了。
“我在爸爸和谢暖姐姐工作的实验室发现了一个密室！”
苏弋水一踩刹车，险些没看见前面有个障碍物。
他冷静了几秒，重新发动汽车，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哪有什么密室？”
“有的。”小池宥说，“我刚想进去看看，谢暖姐姐就发现我了。但她没骂我，还主动带我进去参观。”
苏弋水想起来突然紧急疏散的那天，就是谢暖从楼上抱下小池宥，但当时他似乎是没有意识的。
苏弋水一边看路一边说：“然后呢？”
小池宥犹豫了一下：“里面有张床，我躺上去不小心睡着了，醒的时候就在别的地方了。”
果然对上了，看来就是那天。
谢暖主动带一个小孩进密室？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那这样看来池宥“不小心”睡着，也是谢暖计划的一环。借机拿到他的血液样本才是目的。
但或许……并没有成功。苏弋水心想。
他突然有个很难以相信，但是放在那个情景下又很合理的猜测———也许那个紧急疏散是人为的，只是谢暖和赖康斯找借口给他们提供“免费体检”的幌子。
哪怕是他本身就很讨厌的谢暖，他其实也不愿意把人想得这么坏。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为了达到目的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师哥，包括和自己共事的同事？
苏弋水握紧了方向盘。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哥哥？”
“嗯？”苏弋水一下回过神，“……在听。”
小池宥露出一副后悔的样子：“你不会要和我爸爸告状吧？谢暖姐姐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带我去过密室，不然她会被骂的，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苏弋水勉强扯了扯嘴角：“好。”
苏弋水成功在这具身体莫名其妙的肌肉记忆作用下成功开进了基地的地下停车场，锁好车之后他带着小池宥坐上了通往七楼的电梯。
他这时才回拨电话给谢暖，那边嘟嘟嘟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谢暖略带责怪的声音传来：“怎么现在才回电话？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目的，苏弋水估计就要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快已经长到他肩膀的小池宥，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们快到七楼了。”
谢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不用了，你直接带他去另一个地方，就在隔壁，地址我现在发你。”
苏弋水皱了皱眉，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信息。
万花水楼B02。他导航了一下，居然是在基地隔壁的一栋楼的地下。
尽管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还是尝试着问了一句：“师姐，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
谢暖那边应该是拧起了眉：“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苏弋水没说话。他的提醒到此为止。
“没什么事挂了，十分钟后B02见。”谢暖欲挂断电话。
“等等。”苏弋水看着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却没有动，拉住了想要出去的小池宥。
小池宥疑惑的看着他，苏弋水没理会，伸手按了一下关门键。
“我们去哪？”小池宥问。
苏弋水开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问谢暖：“詹络锌在哪里？”
谢暖似乎没想到他突然这么一问，“我怎么会知道？”
听到她这样回答，苏弋水居然松了口气。
还好，说明她没有控制住苏启程他们，也许她只是想瞒住他们，并没有想要撕破脸。
电梯里贴着安全检测报告，负责人写的是苏启程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好的，我知道了。”苏弋水挂断电话的前一秒说道，“十分钟后见。”
他挂断电话，按照检测报告上写的电话号码给苏启程拨了过去。
其实根本不用看，他一直记得苏启程的电话号码，只是苏启程出国太久了，他们太久没有通过电话，以至于苏弋水已经忘记了打电联系苏启程的途径。
“嘟———嘟———”
“嘟——你好，请问是谁？”
“苏师哥。”苏弋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江泞，我和池烽师哥的儿子在万花水楼迷路了。”
“万花水楼？”苏启程原本放松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你们怎么会不小心跑到那里去？”
苏弋水走出电梯，按照谢暖给的地址导航走过去。
导航显示大概十分钟就能到，苏弋水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去接池师哥的儿子，不熟路走错了。”
苏启程那边沉默了两秒，突然冒出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不是苏启程的声音。
“小宥也在？卉嘉怎么没告诉我？”
苏弋水脚步顿住。
他一开始做好准备赌一把，如果池宥正好在苏启程那边，他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信息传递过去，说不定还能搬来苏启程这个援手。
但现在的变数就是对面的确有第二个人，但貌似并不是池宥，而是池烽。
而且池烽还发现了不对劲，这就很不妙了。
苏弋水并不打算帮谢暖的忙，但他知道剧情线不能、也不会被改变，所以即便他猜到谢暖是利用了戴卉嘉和池烽，在他们中间传递了假消息而导致这对夫妻的儿子在当年被带走，他的计划里也是没有拆穿这一步的。
他的计划是，和池宥联手，最好可以误打误撞地借助苏启程的关系在结局达成之前搅一搅浑水，获得一些信息。
———比如说他现在想知道的，除了谢暖的实验，还有那个出现在30年前的实验人员名单上的李寒山。
他们本应该把这些都弄清楚，但突然跳过的时间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弋水也想过如果池宥不在，只要他们之中有人参与到最后的那段剧情里，也可以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应该有池烽在，池烽一旦知道了就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儿子放任不管，这样会牵扯出太多不必要的事情，会扰乱剧情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