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心假意
出事的时候，Spay就在医疗室。
他正在做血液样本的初步检测，没想到外面突然乱了起来，走廊跑过去一堆人，他认出来其中大部分是苏弋水身边的管理者。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紧接着他的门也被人敲开了，Han走进来，草草解释了两句来龙去脉，就拉住Spay的手腕带他出去了。
从医疗室到停尸房的这一路，Spay好几次想抬头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有人受伤，但他每每抬头，都只能看见Han紧绷的下颌线和严肃的侧脸。
直到他看见池宥无声无息靠在苏弋水身上，医者的本能才让他立刻抛掉八卦的心思，全心扑在病人身上。
“朴诺林试剂？”Spay握住池宥的手腕，异能让他感觉到了什么，极快地下了初步判断，“他的失控期提前了。”
苏弋水看起来还算冷静，只是仔细听，可以听出语调有一点儿不稳，但难以察觉：“但他刚刚用了异能。”
Spay一脸一言难尽：“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晕过去。”
他嘴快，说完意识到现在说这个不太好，立刻改口道：“指挥官放心，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苏弋水衣领有些乱，他点了一下头，垂眸看了一眼池宥，眼底情绪变化复杂。
Spay没有夸大，他给池宥注射了抑制失控的药剂，又用异能滋养，十个小时前还脆弱如琉璃的C78在当天傍晚就睁了眼。
失控期还没过去，池宥一醒来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他攥紧手心的被褥又松开，忍着不适深呼吸了几下。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Spay用的药已经让他在失控期强行使用异能的作死行为翻篇了，他身体上现在仅剩的也就是乏力和酸痛而已。
池宥坐起来，给自己裹了裹被子，口干舌燥地看了周围一圈。
…………不在自己房间？难道他还是死了，现在在天堂？
池宥疲惫地敲了敲太阳穴。
就在他继续怀疑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清醒的时候，不远处的房门外传来输密码的声音，然后咔哒一声开了。
苏弋水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水。
房间没开灯，他们也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身影，苏弋水见他醒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苏弋水把水递给他，“Spay说，你醒了会口渴。要喝水么？”
池宥确实口渴，但他第一时间没接水杯，反而在摸索中找到了床边的台灯，啪一下打开了。
苏弋水：“………”
虽然乍一下有些刺眼，但池宥还是觉得舒服多了，至少比黑漆漆的好一点。他拿过水杯，“确实渴了，谢谢。”
余光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池宥刚要借着喝水偷看的眼神一下收了回来，他三两下喝完这半杯水，温水顺着喉咙流淌下去，他这才对自己“清醒了”有了实感。
喝完水，池宥目光躲闪地放好杯子，假装不刻意地问：“嗯………这是哪？”
苏弋水还是像之前一样惜字如金：“我家。”
池宥：“？”
池宥：“！”
他一下子就觉得更焦躁了，似乎浑身都开始不太自在：“………哦，这样。”
苏弋水身上的薄荷味有种诡异的安抚作用，池宥快要发作时闻见这个味道，就被打回了原型。
苏弋水似乎有些疑惑他的这个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你房间周围人多眼杂，所以暂时在这里。”
池宥松了半口气：“行。”
他尴尬完就又开始没话找话：“………范覃死了吗？”
苏弋水说：“没有。在水牢。”
池宥不相信自己的子弹没有重伤他：“人清醒着吗？”
苏弋水挑了挑眉：“失血很多，估计没这么快醒。”
池宥这才平衡了一些。
要是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结果范覃生龙活虎在水牢喊冤，那他才是真的要失控了。
但想到这，池宥又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好像情急之下在苏弋水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物理系异能了。
但也没事吧？苏弋水应该也猜不到………但万一呢？
池宥沉思半晌，蹙眉抬起头，冷不丁跟苏弋水来了个对视。
他们俩最近对视得有些频繁，且气氛格外奇怪，池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多看了对方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弋水现在的眼神少了很多东西，但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具体是什么池宥看不出来，但他察觉到苏弋水好像没有那么防备他了。
他现在的眼神，更像是有些懵，又带着一些不知所措，尖锐的棱角退到了一边。
不仅是苏弋水的变化，其实池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但他暂时不肯承认，于是错开眼神，也岔开了话题：“…那我应该也没有睡很久吧？”
确实不久，半天而已。
苏弋水嗯了一声，但他却一反常态地开始追问池宥的异能：“你的物理系异能是枪？”
池宥一下子被堵住了，他嗯嗯啊啊半天，正想囫囵应下，苏弋水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是随机生成武器？”
池宥终于哑口无言。
他沉默半晌，破罐子破摔道：“不是随机，是指定。”
池宥的物理系异能，叫“所念即所得”。
他可以意念生成武器，但武器级别越高，威力越强，他能使用的时间也就越短，消耗掉的体力也就越多。
那把扭转局面的手枪，就是他在失控期提前的情况下强行生成的A级武器，叠了好几层buff，那把手枪的使用时间硬生生浓缩到了五秒。
他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异能，然后没好气地道：“指挥官，你满意了？我的底牌没有了。”
苏弋水似乎是不明显地勾了勾嘴角：“我有就行。”
“……………”
池宥：“可以不要挑衅病号么？”
苏弋水毫无波澜：“你的底牌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你当时用的不是＇溯止之戒＇。”
苏弋水啊苏弋水，你真的很聪明。池宥没想到这都能被他抓住漏洞，一旦这人起疑了，以后池宥想再假装点什么，就很难了。
他只好实话实说：“失控期的时候，双异能者是用不了精神系异能的。”
苏弋水愣了一下。
池宥总觉得他那一愣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通过自己的话想到了某个另外的人。
………苏河吗？
池宥鬼使神差地继续说了下去：“就算是平时，精神系异能一般也不能直接用来杀人———当然也有例外。而且你难道不觉得，溯止之戒其实是一个很违规的能力吗？让时间静止，我能操控它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池宥如果借着时间静止的空隙杀人，伤害会反弹一半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是做其他的事———比如偷走范覃的钥匙———就只会有时间上的限制，且这种限制是和池宥自身的能力强弱挂钩的。
他正在做血液样本的初步检测，没想到外面突然乱了起来，走廊跑过去一堆人，他认出来其中大部分是苏弋水身边的管理者。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紧接着他的门也被人敲开了，Han走进来，草草解释了两句来龙去脉，就拉住Spay的手腕带他出去了。
从医疗室到停尸房的这一路，Spay好几次想抬头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有人受伤，但他每每抬头，都只能看见Han紧绷的下颌线和严肃的侧脸。
直到他看见池宥无声无息靠在苏弋水身上，医者的本能才让他立刻抛掉八卦的心思，全心扑在病人身上。
“朴诺林试剂？”Spay握住池宥的手腕，异能让他感觉到了什么，极快地下了初步判断，“他的失控期提前了。”
苏弋水看起来还算冷静，只是仔细听，可以听出语调有一点儿不稳，但难以察觉：“但他刚刚用了异能。”
Spay一脸一言难尽：“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晕过去。”
他嘴快，说完意识到现在说这个不太好，立刻改口道：“指挥官放心，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苏弋水衣领有些乱，他点了一下头，垂眸看了一眼池宥，眼底情绪变化复杂。
Spay没有夸大，他给池宥注射了抑制失控的药剂，又用异能滋养，十个小时前还脆弱如琉璃的C78在当天傍晚就睁了眼。
失控期还没过去，池宥一醒来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他攥紧手心的被褥又松开，忍着不适深呼吸了几下。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Spay用的药已经让他在失控期强行使用异能的作死行为翻篇了，他身体上现在仅剩的也就是乏力和酸痛而已。
池宥坐起来，给自己裹了裹被子，口干舌燥地看了周围一圈。
…………不在自己房间？难道他还是死了，现在在天堂？
池宥疲惫地敲了敲太阳穴。
就在他继续怀疑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清醒的时候，不远处的房门外传来输密码的声音，然后咔哒一声开了。
苏弋水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水。
房间没开灯，他们也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身影，苏弋水见他醒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苏弋水把水递给他，“Spay说，你醒了会口渴。要喝水么？”
池宥确实口渴，但他第一时间没接水杯，反而在摸索中找到了床边的台灯，啪一下打开了。
苏弋水：“………”
虽然乍一下有些刺眼，但池宥还是觉得舒服多了，至少比黑漆漆的好一点。他拿过水杯，“确实渴了，谢谢。”
余光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池宥刚要借着喝水偷看的眼神一下收了回来，他三两下喝完这半杯水，温水顺着喉咙流淌下去，他这才对自己“清醒了”有了实感。
喝完水，池宥目光躲闪地放好杯子，假装不刻意地问：“嗯………这是哪？”
苏弋水还是像之前一样惜字如金：“我家。”
池宥：“？”
池宥：“！”
他一下子就觉得更焦躁了，似乎浑身都开始不太自在：“………哦，这样。”
苏弋水身上的薄荷味有种诡异的安抚作用，池宥快要发作时闻见这个味道，就被打回了原型。
苏弋水似乎有些疑惑他的这个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你房间周围人多眼杂，所以暂时在这里。”
池宥松了半口气：“行。”
他尴尬完就又开始没话找话：“………范覃死了吗？”
苏弋水说：“没有。在水牢。”
池宥不相信自己的子弹没有重伤他：“人清醒着吗？”
苏弋水挑了挑眉：“失血很多，估计没这么快醒。”
池宥这才平衡了一些。
要是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结果范覃生龙活虎在水牢喊冤，那他才是真的要失控了。
但想到这，池宥又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好像情急之下在苏弋水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物理系异能了。
但也没事吧？苏弋水应该也猜不到………但万一呢？
池宥沉思半晌，蹙眉抬起头，冷不丁跟苏弋水来了个对视。
他们俩最近对视得有些频繁，且气氛格外奇怪，池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多看了对方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弋水现在的眼神少了很多东西，但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具体是什么池宥看不出来，但他察觉到苏弋水好像没有那么防备他了。
他现在的眼神，更像是有些懵，又带着一些不知所措，尖锐的棱角退到了一边。
不仅是苏弋水的变化，其实池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但他暂时不肯承认，于是错开眼神，也岔开了话题：“…那我应该也没有睡很久吧？”
确实不久，半天而已。
苏弋水嗯了一声，但他却一反常态地开始追问池宥的异能：“你的物理系异能是枪？”
池宥一下子被堵住了，他嗯嗯啊啊半天，正想囫囵应下，苏弋水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是随机生成武器？”
池宥终于哑口无言。
他沉默半晌，破罐子破摔道：“不是随机，是指定。”
池宥的物理系异能，叫“所念即所得”。
他可以意念生成武器，但武器级别越高，威力越强，他能使用的时间也就越短，消耗掉的体力也就越多。
那把扭转局面的手枪，就是他在失控期提前的情况下强行生成的A级武器，叠了好几层buff，那把手枪的使用时间硬生生浓缩到了五秒。
他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异能，然后没好气地道：“指挥官，你满意了？我的底牌没有了。”
苏弋水似乎是不明显地勾了勾嘴角：“我有就行。”
“……………”
池宥：“可以不要挑衅病号么？”
苏弋水毫无波澜：“你的底牌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你当时用的不是＇溯止之戒＇。”
苏弋水啊苏弋水，你真的很聪明。池宥没想到这都能被他抓住漏洞，一旦这人起疑了，以后池宥想再假装点什么，就很难了。
他只好实话实说：“失控期的时候，双异能者是用不了精神系异能的。”
苏弋水愣了一下。
池宥总觉得他那一愣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通过自己的话想到了某个另外的人。
………苏河吗？
池宥鬼使神差地继续说了下去：“就算是平时，精神系异能一般也不能直接用来杀人———当然也有例外。而且你难道不觉得，溯止之戒其实是一个很违规的能力吗？让时间静止，我能操控它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池宥如果借着时间静止的空隙杀人，伤害会反弹一半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是做其他的事———比如偷走范覃的钥匙———就只会有时间上的限制，且这种限制是和池宥自身的能力强弱挂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