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冷言
池宥和苏弋水再见时，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这一个半月里苏弋水对池宥几乎是避而不见，池宥觉得这个人总有这么多事情要忙，对他的态度冷淡又敷衍，说好了有空就去看范覃，苏弋水就像是打定主意让范覃在水牢关到老死一样，绝口不提这件事。
池宥觉得很烦。
他明明已经有了25楼的权限，为什么连堵人这件事都成功不了？
苏弋水就像知道他会来一样，每次都能精准避开他来的时间，让池宥扑一个空。
池宥憋了一肚子的话，奈何对方根本不想跟他展开话题。
直到一个半月之后，池宥在苏弋水的家门口把他堵了个正着。
彼时苏弋水正要去见Spay，池宥直接把人堵在门边不让走了，苏弋水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太自然地撇开眼：“你怎么在这。”
池宥耐人寻味地说：“指挥官天天躲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怕我对你做什么呢。我不得来解释两句么？”
苏弋水不想跟他掰扯，但又鬼使神差地迈不开步：“我有事要忙。”
“什么事？”这句话反倒正中池宥下怀，“指挥官帮我这么多次，只要你说，烧杀抢掠我也能做啊。”
“胡闹。”苏弋水拍开他拦着自己的手，“没事就回去。”
他语气不硬，却又好像克制着自己，池宥看不清，也不想再猜了，他猛地攥住苏弋水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面前带：“有事。”
池宥一字一顿道：“范覃和苏河的聊天记录，我看过了。”
苏弋水怔住了，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地抬眼。
“苏弋水，你外公用人命做实验，你明明是反对的，明明暗地里做了很多事情，但你是一个字也没有跟我提过。”池宥沉声叙述道。
苏弋水沉默半晌，说：“为什么要跟你提？”
池宥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因为我也差点变成苏河的猎物。”
苏弋水这下是真的懵了，池宥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
Spay说的？
“苏河早几年的时候不就是想拉我入伙，跟他一起干？”池宥说，“神通广大的指挥官，你不会不知道的。你知道的应该更多，可你为什么总是装傻呢？还是把我当成傻子？”
“…………”
好吧，看来池宥只猜到了一半。
苏弋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纠结于要不要告诉池宥苏河找他的真正原因，昨天晚上Spay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
苏弋水思考了很久，最后反问Spay：“如果你有可能成为救世主，但代价是要去死，你会怎么选？”
人总有无私的，可惜命也没有错。
况且苏弋水从来不认为百分之七十是多大多有把握的概率，万一又只是白白牺牲……
思及此，苏弋水也沉下声：“你在逼问我？”
手腕上的力度大了一些，苏弋水没有主动反抗，他盯着池宥，看久了眼眶也会发酸。
那力道很快又小了下去，仿佛是池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只能轻轻吐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宥冷静下来，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跟你好好坦白，可是你总是不愿意听。”
很有几分委屈的感觉，但苏弋水更擅长比狠，他抿了抿唇，“没有什么好坦白的，利用就是利用。C78，一直想把话说清楚是一种病，要治。”
他别开眼，低头假装是在整理被池宥堵到角落而弄皱的领口，推开池宥的手。
池宥的手臂这次却轻轻一推就放开了，苏弋水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也没有让自己去想池宥想说的除了当年的真相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雨雪压在身上，太重了，他怎么能轻易放松呢？
———
池宥最后是被艾莎一通讯息叫回去的。
范覃是被他和苏弋水一起抓住的，苏弋水这段时间忙得神龙见头不见尾，艾莎把池宥叫回去就只用了一句：“范覃好像快死了。”
范覃的确快死了。
水牢限制了异能，也就限制了他的自愈能力，虽然苏弋水让医生好好的为范覃治了伤口，但奈何水牢阴湿，范覃熬了一个多月没等来释放也没等来审判，身心俱疲地又倒下了。
池宥一回到高塔就去了水牢，他不想等苏弋水了，他打算自己问。
范覃看见来的只有他一个，又是恨得牙痒痒又是不屑一顾，半死不活地让他滚出去。
池宥搬了张椅子坐到他面前，看着他捂着后腰在地上躺尸。
“你想好了，我现在滚了，下次再有人来看你可能就是好几年后了。”池宥一本正经的恐吓。
范覃近似癫狂地冷笑，“你来有什么用？你能做主还是你能绑架苏弋水？”
“直呼大名啊。”池宥啧啧赞叹，“苏弋水真的来了你也这么叫他？”
范覃看出来这人是要消遣自己，没有要审他的意思，于是又让他滚。池宥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天天就爱让别人滚，他礼貌提醒：“恕我直言，你试图杀害楼内人，这是脱不了罪的，就算他亲自来了也不会帮你。”
范覃意味深长地说：“这就不用你管了。”
池宥假装惊讶道：“哦，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在他身边还安排了帮手？”
此话一出，范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遍，最后停留在惨白色，“………你胡说什么？”
池宥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被逗的宠物，他不紧不慢地诈范覃，“让我猜一猜，你和你的同伴都是苏河党，苏河还活着的时候不能奈我何，你们怕我成为变数，就随机杀了一个人嫁祸给我，结果失败了。你不死心，想给我下药，趁我失控期提前要我的命。可惜又失败了，而这些都是因为———苏弋水护着我。”
池宥叹了口气，郁闷道：“那下一步是什么？你被抓了，外面只有你的同伴了，有几个？都是谁？Han吗？还是艾莎？”
他每说一句话，范覃的脸色就更败一分，说到最后范覃讥讽一笑：“那你就查去吧。”
池宥点点头：“我会查的。但这是你拖延的手段吗？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啊，杀掉苏弋水？”
范覃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
“他是你老大的亲孙子，你们下得去手么？”池宥问。
范覃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蹦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牺牲谁都是在所难免。”
池宥一压眉，单手掐住他脖子往上提：“那你不如身先士卒。”
范覃蹬着腿挣扎，池宥冷着脸把他甩回墙角。
“不说话？”他又笑起来，然而看似在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那是被我猜中了？”
范覃捂着差点断掉的脖子咳得腰上的伤口往外渗血，“你………你咳咳咳、你知道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拦住？”
池宥一点一点把嘴角拉得平直，再开口时，语气里真的带上了杀意：“也许不能，但我可以让你们先死。”
池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枚小小的药丸，他捏住范覃的下颌，强迫他张嘴吞下，“一个月之后你会死，但是如果这一个月里我找到了你的同伴，”他饶有兴致地勾唇，弯腰在范覃耳边说道，“你就可以活着哦。”
“期待么？”
池宥扔下这句话，开门离开了水牢。
这一个半月里苏弋水对池宥几乎是避而不见，池宥觉得这个人总有这么多事情要忙，对他的态度冷淡又敷衍，说好了有空就去看范覃，苏弋水就像是打定主意让范覃在水牢关到老死一样，绝口不提这件事。
池宥觉得很烦。
他明明已经有了25楼的权限，为什么连堵人这件事都成功不了？
苏弋水就像知道他会来一样，每次都能精准避开他来的时间，让池宥扑一个空。
池宥憋了一肚子的话，奈何对方根本不想跟他展开话题。
直到一个半月之后，池宥在苏弋水的家门口把他堵了个正着。
彼时苏弋水正要去见Spay，池宥直接把人堵在门边不让走了，苏弋水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太自然地撇开眼：“你怎么在这。”
池宥耐人寻味地说：“指挥官天天躲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怕我对你做什么呢。我不得来解释两句么？”
苏弋水不想跟他掰扯，但又鬼使神差地迈不开步：“我有事要忙。”
“什么事？”这句话反倒正中池宥下怀，“指挥官帮我这么多次，只要你说，烧杀抢掠我也能做啊。”
“胡闹。”苏弋水拍开他拦着自己的手，“没事就回去。”
他语气不硬，却又好像克制着自己，池宥看不清，也不想再猜了，他猛地攥住苏弋水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面前带：“有事。”
池宥一字一顿道：“范覃和苏河的聊天记录，我看过了。”
苏弋水怔住了，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地抬眼。
“苏弋水，你外公用人命做实验，你明明是反对的，明明暗地里做了很多事情，但你是一个字也没有跟我提过。”池宥沉声叙述道。
苏弋水沉默半晌，说：“为什么要跟你提？”
池宥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因为我也差点变成苏河的猎物。”
苏弋水这下是真的懵了，池宥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
Spay说的？
“苏河早几年的时候不就是想拉我入伙，跟他一起干？”池宥说，“神通广大的指挥官，你不会不知道的。你知道的应该更多，可你为什么总是装傻呢？还是把我当成傻子？”
“…………”
好吧，看来池宥只猜到了一半。
苏弋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纠结于要不要告诉池宥苏河找他的真正原因，昨天晚上Spay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
苏弋水思考了很久，最后反问Spay：“如果你有可能成为救世主，但代价是要去死，你会怎么选？”
人总有无私的，可惜命也没有错。
况且苏弋水从来不认为百分之七十是多大多有把握的概率，万一又只是白白牺牲……
思及此，苏弋水也沉下声：“你在逼问我？”
手腕上的力度大了一些，苏弋水没有主动反抗，他盯着池宥，看久了眼眶也会发酸。
那力道很快又小了下去，仿佛是池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只能轻轻吐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宥冷静下来，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跟你好好坦白，可是你总是不愿意听。”
很有几分委屈的感觉，但苏弋水更擅长比狠，他抿了抿唇，“没有什么好坦白的，利用就是利用。C78，一直想把话说清楚是一种病，要治。”
他别开眼，低头假装是在整理被池宥堵到角落而弄皱的领口，推开池宥的手。
池宥的手臂这次却轻轻一推就放开了，苏弋水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也没有让自己去想池宥想说的除了当年的真相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雨雪压在身上，太重了，他怎么能轻易放松呢？
———
池宥最后是被艾莎一通讯息叫回去的。
范覃是被他和苏弋水一起抓住的，苏弋水这段时间忙得神龙见头不见尾，艾莎把池宥叫回去就只用了一句：“范覃好像快死了。”
范覃的确快死了。
水牢限制了异能，也就限制了他的自愈能力，虽然苏弋水让医生好好的为范覃治了伤口，但奈何水牢阴湿，范覃熬了一个多月没等来释放也没等来审判，身心俱疲地又倒下了。
池宥一回到高塔就去了水牢，他不想等苏弋水了，他打算自己问。
范覃看见来的只有他一个，又是恨得牙痒痒又是不屑一顾，半死不活地让他滚出去。
池宥搬了张椅子坐到他面前，看着他捂着后腰在地上躺尸。
“你想好了，我现在滚了，下次再有人来看你可能就是好几年后了。”池宥一本正经的恐吓。
范覃近似癫狂地冷笑，“你来有什么用？你能做主还是你能绑架苏弋水？”
“直呼大名啊。”池宥啧啧赞叹，“苏弋水真的来了你也这么叫他？”
范覃看出来这人是要消遣自己，没有要审他的意思，于是又让他滚。池宥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天天就爱让别人滚，他礼貌提醒：“恕我直言，你试图杀害楼内人，这是脱不了罪的，就算他亲自来了也不会帮你。”
范覃意味深长地说：“这就不用你管了。”
池宥假装惊讶道：“哦，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在他身边还安排了帮手？”
此话一出，范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遍，最后停留在惨白色，“………你胡说什么？”
池宥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被逗的宠物，他不紧不慢地诈范覃，“让我猜一猜，你和你的同伴都是苏河党，苏河还活着的时候不能奈我何，你们怕我成为变数，就随机杀了一个人嫁祸给我，结果失败了。你不死心，想给我下药，趁我失控期提前要我的命。可惜又失败了，而这些都是因为———苏弋水护着我。”
池宥叹了口气，郁闷道：“那下一步是什么？你被抓了，外面只有你的同伴了，有几个？都是谁？Han吗？还是艾莎？”
他每说一句话，范覃的脸色就更败一分，说到最后范覃讥讽一笑：“那你就查去吧。”
池宥点点头：“我会查的。但这是你拖延的手段吗？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啊，杀掉苏弋水？”
范覃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
“他是你老大的亲孙子，你们下得去手么？”池宥问。
范覃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蹦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牺牲谁都是在所难免。”
池宥一压眉，单手掐住他脖子往上提：“那你不如身先士卒。”
范覃蹬着腿挣扎，池宥冷着脸把他甩回墙角。
“不说话？”他又笑起来，然而看似在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那是被我猜中了？”
范覃捂着差点断掉的脖子咳得腰上的伤口往外渗血，“你………你咳咳咳、你知道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拦住？”
池宥一点一点把嘴角拉得平直，再开口时，语气里真的带上了杀意：“也许不能，但我可以让你们先死。”
池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枚小小的药丸，他捏住范覃的下颌，强迫他张嘴吞下，“一个月之后你会死，但是如果这一个月里我找到了你的同伴，”他饶有兴致地勾唇，弯腰在范覃耳边说道，“你就可以活着哦。”
“期待么？”
池宥扔下这句话，开门离开了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