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胜负
苏弋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微微侧了侧脸，“你可以不用叫我指挥官。”
他说的已经很委婉，艾莎咬牙继续道：“你现在去也救不了C78了！”
Han和Spay的脸色都变了变，苏弋水面不改色地说：“你现在说什么也救不了你自己。”
艾莎苦笑一声，从地上勉强支撑起身体，“指挥官，你救不了他的。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苏弋水的表情终于变了。
“曹云飞的东西我们都看过了，C78和卢汀汀的基因高度相似，他的血液与试剂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七十。”艾莎的表情十分扭曲，带着灰败，但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笑意，“你也知道对吗？指挥官，你为什么不把他交出来？”
苏弋水咬紧了牙关，藏在袖口里的拳头紧紧攥起来。
Spay难以置信地问她：“你们……你们居然动老师的遗物？你们无耻！”
艾莎不为所动地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你们才是最无耻的！死一个人可以救下第三世界所有的人，指挥官，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是爱上他了？”
Spay挣脱Han阻止他的手，扬起手想打艾莎，最后却又愤恨地收回来：“死一个人？你们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了你知道吗？万一池宥也不行呢？那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你们看不到吗！”
苏弋水转过身，他的眼眶远看起来居然有些湿润，仿佛刚刚在回忆什么很不堪的记忆，连开口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艾莎，苏河的物理系异能是什么你知道吗？”苏弋水语气很淡很淡，但字字句句里似乎都透着对“苏河”这个人的恶心。
艾莎没有说话，她紧闭着嘴。
“空间撕裂。”苏弋水一字一顿地说。
艾莎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不自觉地读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像听到什么鬼故事一样抬起头来。
“他的异能可以让他撕裂空间，从任何一个地方拿到他需要的东西，犹如探囊取物。”苏弋水接着说，“他对自己的异能很骄傲，同时也很懊恼。”
“懊恼的是他的异能只能从别处拿取，却无法将他自己送过去。耳熟么？是不是和你们在做的实验很像？他自己无能为力，又想逃离。在我四岁那一年，他成功地用自己的异能，把我从异界搬运到了这里。我变成了他的亲人。”
听到这里，别说是艾莎了，Han和Spay都相当震惊地望向他。
“我是他生命里第一个战利品。后来那些莫名其妙从时界和异界来到第三世界的人，那些所谓不幸来到这里却被他善意救助的人，其实他们的悲剧都是因为他。”苏弋水冷笑了一声，“而我却在他死的那一天才知道这些事。”
“艾莎，我不会杀无辜的人，在那一夜之前我想过停止实验，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实验室。”苏弋水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抛回那个冰冷的夜晚。
苏河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一双混浊眼珠依旧顽强地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人拧开，苏弋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离开之前的脸色都还正常，这一次回来，却是冷若冰霜。
他站在苏河的病床前，把自己刚刚在他办公室意外发现的所有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他问那个老人：“这些…都是真的吗？”
旁边机器上显示的苏河的心率和呼吸变动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苏弋水对着这个抚养他长大的老人落了泪，他双手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那大概是他最无助的时候，他甚至没办法逼自己手刃这个改变了他生命轨迹的人，哪怕这个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躺在他面前。
最后苏弋水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楼下，他想回去睡一觉。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碰见了池宥。
池宥绞尽脑汁地输着密码，但他不知道那扇门的密码在前一天被他改过了。所以今晚他就算钉在原地一直输，也不会出得去。
苏弋水静静地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看不清池宥的脸，却觉得很熟悉。
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苏弋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是错的。”
密码是错的，人生是错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
也许是感受到池宥对他并没有杀意，苏弋水自己那天晚上明明那么需要泄愤，但直到感受到自己放在苏河身上的监控器有了异动时，他也没有对池宥下死手。
那时已经很晚了，监控器似乎响个不停，只有他能听见。
苏弋水没再管池宥，他上了病房，推开门时苏河已经死了。
…………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弋水说，“艾莎，如果苏河自己才是那个百分百匹配的人选，怎么办？”
艾莎没有说话，她仿佛陷入了一场巨大的荒诞里。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的实验是人类的曙光吗。”苏弋水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池宥杀了那两个人。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再次将子弹上膛，还冒着烟的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范覃。
从范覃那个角度看过去，池宥的脸不论是从轮廓还是神态，都很像一个人。
“卢汀汀。”范覃念了出来。
卢汀汀的出现是当年他们实验的突破口，她有着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脸蛋，她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又会带着一种温柔又强大的气场。池宥继承了她的所有优点，包括异能。
池宥轻轻眯了眯眼，手指放在扳机上。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母亲是谁？”范覃沉着脸道。
池宥正要扣下扳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范覃紧盯着他的枪，语速很快：“你的母亲叫卢汀汀，曾经也是高塔里的异能者之一。”
池宥根本不相信：“你是想死慢一点儿还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我没有骗你。”范覃说，“C78，我有你想知道的东西。我们谈判。”
池宥终于笑出了声，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笑得发颤，就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血快要流干了一样。
“……范覃，”池宥带着笑抬起头，那眼神就像毒蛇一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么？我还有必杀技。”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失控期要到了吧？”范覃极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要竭尽全力抓住这个筹码，“用了必杀技你也会死。你不想见苏弋水了吗？”
只有在提到苏弋水的时候，池宥的神情变化了一瞬，然后很快又变回那副毫无畏惧的模样：“想见啊，我托梦见他也是一样的。”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范覃想。
范覃没说话，池宥这就要再次开枪了。
“等等！”范覃脱口而出，“我能带你找他！”
池宥撇了撇嘴，神情不耐。
“只有你能救他，你想一想，用了必杀技你就死了，那他也会死！”范覃见他犹豫，再接再厉道。
池宥低头闷笑，摇摇头，认真地纠正道：“他很厉害，不会死。”
“我也很厉害，不会立刻死。总之我会见到他最后一面，你可以放心了。”池宥说完把枪口对准了范覃。
说时迟那时快，池宥就差一点儿就能扣下扳机，但他忽然被人抱住腰往旁边一拽！
唯一的子弹差点出膛，池宥急忙停手，枪都差点脱手了。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砰一声，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了他的口鼻。
池宥措不及防吸进去了一口毒粉，五脏六腑顿时像火烧一样疼痛。
他半跪在地上，忍痛直起身回头，看向那个双手空空，正在往后退的小孩。
他说的已经很委婉，艾莎咬牙继续道：“你现在去也救不了C78了！”
Han和Spay的脸色都变了变，苏弋水面不改色地说：“你现在说什么也救不了你自己。”
艾莎苦笑一声，从地上勉强支撑起身体，“指挥官，你救不了他的。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苏弋水的表情终于变了。
“曹云飞的东西我们都看过了，C78和卢汀汀的基因高度相似，他的血液与试剂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七十。”艾莎的表情十分扭曲，带着灰败，但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笑意，“你也知道对吗？指挥官，你为什么不把他交出来？”
苏弋水咬紧了牙关，藏在袖口里的拳头紧紧攥起来。
Spay难以置信地问她：“你们……你们居然动老师的遗物？你们无耻！”
艾莎不为所动地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你们才是最无耻的！死一个人可以救下第三世界所有的人，指挥官，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是爱上他了？”
Spay挣脱Han阻止他的手，扬起手想打艾莎，最后却又愤恨地收回来：“死一个人？你们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了你知道吗？万一池宥也不行呢？那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你们看不到吗！”
苏弋水转过身，他的眼眶远看起来居然有些湿润，仿佛刚刚在回忆什么很不堪的记忆，连开口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艾莎，苏河的物理系异能是什么你知道吗？”苏弋水语气很淡很淡，但字字句句里似乎都透着对“苏河”这个人的恶心。
艾莎没有说话，她紧闭着嘴。
“空间撕裂。”苏弋水一字一顿地说。
艾莎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不自觉地读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像听到什么鬼故事一样抬起头来。
“他的异能可以让他撕裂空间，从任何一个地方拿到他需要的东西，犹如探囊取物。”苏弋水接着说，“他对自己的异能很骄傲，同时也很懊恼。”
“懊恼的是他的异能只能从别处拿取，却无法将他自己送过去。耳熟么？是不是和你们在做的实验很像？他自己无能为力，又想逃离。在我四岁那一年，他成功地用自己的异能，把我从异界搬运到了这里。我变成了他的亲人。”
听到这里，别说是艾莎了，Han和Spay都相当震惊地望向他。
“我是他生命里第一个战利品。后来那些莫名其妙从时界和异界来到第三世界的人，那些所谓不幸来到这里却被他善意救助的人，其实他们的悲剧都是因为他。”苏弋水冷笑了一声，“而我却在他死的那一天才知道这些事。”
“艾莎，我不会杀无辜的人，在那一夜之前我想过停止实验，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实验室。”苏弋水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抛回那个冰冷的夜晚。
苏河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一双混浊眼珠依旧顽强地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人拧开，苏弋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离开之前的脸色都还正常，这一次回来，却是冷若冰霜。
他站在苏河的病床前，把自己刚刚在他办公室意外发现的所有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他问那个老人：“这些…都是真的吗？”
旁边机器上显示的苏河的心率和呼吸变动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苏弋水对着这个抚养他长大的老人落了泪，他双手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那大概是他最无助的时候，他甚至没办法逼自己手刃这个改变了他生命轨迹的人，哪怕这个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躺在他面前。
最后苏弋水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楼下，他想回去睡一觉。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碰见了池宥。
池宥绞尽脑汁地输着密码，但他不知道那扇门的密码在前一天被他改过了。所以今晚他就算钉在原地一直输，也不会出得去。
苏弋水静静地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看不清池宥的脸，却觉得很熟悉。
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苏弋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是错的。”
密码是错的，人生是错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
也许是感受到池宥对他并没有杀意，苏弋水自己那天晚上明明那么需要泄愤，但直到感受到自己放在苏河身上的监控器有了异动时，他也没有对池宥下死手。
那时已经很晚了，监控器似乎响个不停，只有他能听见。
苏弋水没再管池宥，他上了病房，推开门时苏河已经死了。
…………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弋水说，“艾莎，如果苏河自己才是那个百分百匹配的人选，怎么办？”
艾莎没有说话，她仿佛陷入了一场巨大的荒诞里。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的实验是人类的曙光吗。”苏弋水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池宥杀了那两个人。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再次将子弹上膛，还冒着烟的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范覃。
从范覃那个角度看过去，池宥的脸不论是从轮廓还是神态，都很像一个人。
“卢汀汀。”范覃念了出来。
卢汀汀的出现是当年他们实验的突破口，她有着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脸蛋，她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又会带着一种温柔又强大的气场。池宥继承了她的所有优点，包括异能。
池宥轻轻眯了眯眼，手指放在扳机上。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母亲是谁？”范覃沉着脸道。
池宥正要扣下扳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范覃紧盯着他的枪，语速很快：“你的母亲叫卢汀汀，曾经也是高塔里的异能者之一。”
池宥根本不相信：“你是想死慢一点儿还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我没有骗你。”范覃说，“C78，我有你想知道的东西。我们谈判。”
池宥终于笑出了声，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笑得发颤，就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血快要流干了一样。
“……范覃，”池宥带着笑抬起头，那眼神就像毒蛇一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么？我还有必杀技。”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失控期要到了吧？”范覃极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要竭尽全力抓住这个筹码，“用了必杀技你也会死。你不想见苏弋水了吗？”
只有在提到苏弋水的时候，池宥的神情变化了一瞬，然后很快又变回那副毫无畏惧的模样：“想见啊，我托梦见他也是一样的。”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范覃想。
范覃没说话，池宥这就要再次开枪了。
“等等！”范覃脱口而出，“我能带你找他！”
池宥撇了撇嘴，神情不耐。
“只有你能救他，你想一想，用了必杀技你就死了，那他也会死！”范覃见他犹豫，再接再厉道。
池宥低头闷笑，摇摇头，认真地纠正道：“他很厉害，不会死。”
“我也很厉害，不会立刻死。总之我会见到他最后一面，你可以放心了。”池宥说完把枪口对准了范覃。
说时迟那时快，池宥就差一点儿就能扣下扳机，但他忽然被人抱住腰往旁边一拽！
唯一的子弹差点出膛，池宥急忙停手，枪都差点脱手了。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见砰一声，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了他的口鼻。
池宥措不及防吸进去了一口毒粉，五脏六腑顿时像火烧一样疼痛。
他半跪在地上，忍痛直起身回头，看向那个双手空空，正在往后退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