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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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一旦落下, 能够将内里与外界完全隔开,自成一方结界。在帐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外界都无法察觉到。

这是一种对于普通人和常规世界的保护, 毕竟咒灵的存在不是可以被宣扬的东西。

咒灵诞生于恐惧, 诞生于一切强烈的负面情绪当中。如果它们的存在被广泛传播和知晓的话, 那么从人类对咒灵的恐惧当中,搞不好真的会孕育出什么前所未有的可怕灾厄。

所以还是瞒着些比较好。

正因为帐拥有如此特殊的效用,所以当宇野令森见走入其中后, 帐之外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就无法被感知察觉到了——这当然也是伏黑甚尔计划当中的一环。

怎么说都是特级咒术师, 尽管非常怀疑这么一个小姑娘可以做到怎样的程度,但伏黑甚尔是一个经验老道并且合格的诅咒师。

具体表现在他不会不自量力的非要想去挑战或者证明一些什么,一切都只奔着以最短的时间最省的k力气最高的效率去完成任务,接着拿到大笔的酬金。

所以,可以有不和宇野令森见对上的机会, 那么又为什么非要去给自己找麻烦呢?

伏黑甚尔没有那样给自己没事找事的兴趣爱好。

因此,这一切可谓发生的悄无声息。从头到尾, 宇野令森见都没有想过,她的兔子……啊不对, 是太宰,会被人专门这样做局带走。

有本事冲着她来啊!针对一只无辜又可怜的兔子做什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出去之后会面对什么的宇野令森见, 还在非常专注的着眼于自己面前的任务当中。

就像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在进入到这个世界里面之后,会顺应世界的法则,成为符合世情的生得术式能力一样, 宇野令森见的异能当然也产生了相似的转化——不过介于【矢量操纵】原本就是更多着眼于攻击性、而没有什么特别的附加属性的能力, 所以现在也不过是增加了对于咒灵的打击性,变化不算很多。

这一座精神病院从外墙看起来略有些破败,像是很久都没有修缮打理一样, 但是当走进去的时候,会发现和外表看起来不同,内里的一应装潢维护什么倒是都很到位,看不出多少时间的痕迹来。

而在跨过医院大楼的正门的那一刻,宇野令森见有一种非常奇怪的……仿佛自己正在挤过一道什么外膜的古怪感。

这种感觉只是一晃而过,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宇野令森见拥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的话,都不一定可以察觉到这点古怪。

因为【窗】已经侦查出这里有咒灵在形成当中,自然是在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沟通相关的部门,将这座精神病院里面的人全部都转移走,所以理论上来说,这里现在应该是空无一人的。

然而出现在宇野令森见面前的,却并非是这样。

在她的眼前——在这里,毫无疑问还拥有着人类生存活动的痕迹。

考虑到【窗】一直都有在严密的监控这里,根本不存在有作死的普通人能够绕过【窗】的监控闯进来的可能,那么这是之前就被这个咒灵以某种手段给扣押下来的人类。

有人质在咒灵的受众,处理起来似乎有些麻烦啊……

不过对于宇野令森见来说,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在这虽然留有痕迹、但却看不到什么人影的精神病院内行走。而或许是因为这里确实是一位强大的咒灵的地盘的缘故,所以原本安静的笼罩在宇野令森见身周的【畏】一改先前温吞的蛰伏着的模样,前所未有的彰显出了自己的存在感。

于是一时之间,在这小小的一间医院里面,却居然是出现了两股强大的、属于咒灵的咒力了——至于宇野令森见本人的存在,她和太宰治毕竟并不拥有咒力,“术式”也仅仅只是异能的外在表现形式,其实本质上依旧是异能。

所以,她的存在就被身上的【畏】给完全的掩盖了。要是现在让【窗】的人来观测的话,说不定都会将她也给误认为是一个新的咒灵呢。

而这自然也同样影响到了这一间医院里面的那个咒灵的判断,对于宇野令森见的存在,它显然产生了些许的怀疑和不确定。

难道说进来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同类吗?

尽管咒灵与咒灵之间并不存在吞噬关系,这让它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人类那样剑拔弩张,可是这些从负面情绪以及恶意当中所诞生的存在们,显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恰好相反,恶念是根植在它们身体之中的本能。

所以,即便因为那浓厚的【畏】而将宇野令森见认作了咒灵……不如说,正是因为将她认成了咒灵,所以在面对同类的时候,就直接的出现了,而不是像将要准备狩猎的猎物时那样,还要充满耐心的先等着猎物自己走入最合适的陷阱之中然后才动手。

它直接的出现在了宇野令森见的面前。

真的很难形容这东西究竟拥有着怎样霸凌人的视觉和审美的扭曲长相,对于寻常人来说,大概只是看见了都已经相当于一种精神污染并且会疯狂掉san。

宇野令森见对于这种倒是见得多了,但是能够忍耐并不代表可就和能够接受划上等号,少女的眉眼间是根本不加掩饰的嫌弃。

“啊……你就是这里的那个咒灵吗?”宇野令森见仔细的看了看它。

这是一个如同一块儿从地面上立起的、仿佛身体外侧披裹着一件巨大的黑布斗篷的咒灵,整个躯体都是黑色的流烟,又以那外侧的黑布作为明确划分勾勒出身体的边界线。

而在这些漆黑的、雾气状的流烟当中,却时不时的能够看见一张张苍白的人面在其中起伏,只是还不等看清楚就又重新被流烟裹挟了进去,同时有新的人面开始翻滚着出现。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那些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疯狂、扭曲、痛苦,是地狱当中的恶鬼道上才能够见到的诸多景象。

联想到先前辅助监督口中所说的,之所以【窗】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就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里,在这里出现了情况不明的失踪案件。

因为是精神病院的缘故,所以平素里也不大被重视,几乎是完全在外界的眼中被“隐身”了的这样一批群体,直到失踪的人数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之后,才终于被上报并且引起了重视。

不然的话,原本可以再早来一些的。

“滚出……我的领地……”一级咒灵朝着宇野令森见咆哮,从它的身上散发出了惊人的气场。

周围的空间当中突然张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的孔洞,随后从这些洞里面伸出来一只只同样是惨白的手,朝着宇野令森见抓了过去。

但当然并无法奏效得逞,因为在真的靠近少女之前,这些手臂就已经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给直接截断,“噼里啪啦”的掉了满地都是。

“不对哦。”少女非常认真的纠正他,“应该是——”

“你,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

超级容易对付,一点也没有在出来执行这一趟任务之前被反复叮嘱和强调的那种危险感。

整个耗时过程甚至不到十分钟……与这个时间对比起来的话,似乎反倒是在路上浪费的时间更多一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效率有点太低了。

宇野令森见这个时候,倒是觉得自己稍微的明白和理解了一点,之前提到这个时候,为什么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是一副抱怨的神色。

确实是需要更进一步的优化一下呢。

这样想着的宇野令森见走出了帐的范围,来到了停在路边的车旁。

“监督姐姐……咦?”

出现在宇野令森见面前的是大敞开的车门,辅助监督整个人伏倒在座位上,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监督姐姐?监督姐姐?”宇野令森见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意识到她只是被人给敲晕了过去,倒是并没有什么别的伤害,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矢量操纵】发动,操纵着辅助监督身体内的生物电流,将她刺激醒来,同时又不会给她带去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唔……”辅助监督悠悠转醒,在一开始的时候整个人都尚且还是有些茫然和混沌的,但是很快,自己在晕倒之前的记忆都逐渐回笼,她反应了过来,猛的一把回握住了宇野令森见的手。

“有人袭击……!”辅助监督几乎是惊声的叫了出来,“森见小姐!您没事吧?!”

“嗯嗯,我这边一切都很顺利,咒灵也已经拔除了。”宇野令森见安抚她,“监督姐姐,你这边发生了什么?我一出来就看到你晕倒在这里,车门也是打开的。”

辅助监督试图回忆之前的一切,然而那是她根本都来不及反应的袭击与力量,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击晕了过去……只能说,幸好下手的人并没有打算夺取她的性命,不然的话,她想来也是无法针对此做出任何的反抗的。

然而很快,辅助监督就意识到了另外一点。

“……兔子。”她喃喃说,“森见小姐,你拜托我帮你临时照料的那一只兔子,不见了。”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就已经开始变的清晰明了起来。

有人全程都在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的行动,然后再挑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出手,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将太宰治带走。

只是有一点让宇野令森见有些想不通。

这样大费周章、小心布局、长期盯梢,就只是为了带走太宰治吗?他在外界的眼中,只是一只兔子而已吧?

宇野令森见根本想不通背后之人这样做,可以从里面攫取到什么样的好处。

不过没有关系。

虽然宇野令森见并不擅长去思考和分析这些事情,但是她却很擅长顺藤摸瓜的找上门去和大力出奇迹。

而且不管怎么想,这明显都不是针对太宰治、而应该是针对她才会展开的行动。

这样就好办了。

只要他们对她还有所算计或者有所求,那么作为对方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可以用于要挟她的重要媒介,太宰治应该暂时都还是安全的。

而且是太宰的话……似乎需要被担心的另有其人呢……

因此,面对辅助监督惴惴不安的神色,少女并没有任何的生气,甚至还反过来安抚了她。

“冷静下来,监督姐姐,我没有要怪你哦。”宇野令森见稍稍用了点力气,捏了捏辅助监督一直紧紧攥住她的手,“太宰也不会有事的,我会找到他的。”

不管怎么看太宰治明显都是因为受到她的牵连才会一起落到异世界来……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都应该称得上是“朋友”了,宇野令森见自觉于情于理,她都有带着太宰治完完整整的返回他们自己的世界的责任和义务。

“不过有些问题,确实需要监督姐姐帮我一下。”宇野令森见朝着她笑了笑,“你知道,我的这个任务,是谁做主发给我的吗?”

因为她表现的足够镇定,因此辅助监督的情绪也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啊,被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反过来安抚和关心了,作为大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失职……心头滑过了这样的羞愧,辅助监督也很快重新拾起了自己的专业素养,努力的去顺着宇野令森见的问题进行回想,并且最后真的向宇野令森见说出了一个人名来。

少女一拍手掌,双手合十,笑容明媚,脸颊上甚至都还能看到两个浅浅的梨涡。

“加茂……吗?”

这是没有必要告知给五条悟他们知道的事情,宇野令森见觉得自己完全能够解决。

说实话,虽然知晓那些关照都是来自其他人的好意,并且也因此而心怀感谢,但宇野令森见确实更喜欢太宰治对她的态度以及相处模式。

完全平等的、不会因为年龄和性别而给予什么不一样的注视。宇野令森见喜欢这种相处的感觉,在太宰治的身边是真正意义上的她自己。

毕竟太宰治已经看过她的很多面,不完美甚至暴虐而糟糕的部分,这都是最先呈现在太宰治面前的东西,所以在太宰治的身边根本不需要考虑任何的其他,可以放松的做自己。

并且宇野令森见可以笃定,太宰治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对她的态度以及看来的目光。

喜欢!宇野令森见已经单方面认定,太宰治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哦至于队友们,队友们不能被归类到“朋友”的范畴当中。

他们是在此之上程度更深的……家人、共犯、同党。

宇野令森见一边给五条悟发消息,向他询问关于加茂家的住地、或者是辅助监督所说的那个加茂家长老的相关信息,一边有些愤愤不平的鼓起了脸颊来。

大家不是都有特级咒术师的评级吗?怎么不见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去针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呢。

宇野令森见坐在辅助监督的车的后座上,表情严肃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终于露出了一点恍然大悟的情绪来,一只手握成拳头,敲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当中。

嗯,她明白了。

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威慑力与震撼力,所以那些人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真的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可以随便糊弄的小孩子了?

女孩子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而顿了顿,随后,在那一张原本应该用“可爱”去称呼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她似乎理应毫不相符的、带了些凶戾意味在其中的笑容来。

这个世界,是因为主要行使的力量是以负面为主运行的,所以整体才会像是这样,格外的令人感到不快吗?

那既然有人让她不痛快了,那么宇野令森见也就一定会让对方也不痛快起来的。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上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五条悟的。

“森见,你怎么突然要问加茂家的事情了?是不是你遇到了他们家的人,有谁给你找不痛快了?”电话一接通,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堆话落了下来,“你等着啊,老子这就打上门去问个清楚……”

……嗯,这边居然有人比她还要更加危险分子。

宇野令森见急忙制止了他:“不用了悟哥哥,你只要告诉我加茂家的地址就可以。”

她说:“我自己来。”

五条悟之前不支持她去接取任务,但是这背后的深层逻辑是因为五条悟觉得咒监会这行为做的不体面,让只有13岁的孩子去接任务,有些过于的不要脸了,这是态度的问题;但对于宇野令森见本身的实力,他却是认可的——在这方面,不需要有任何的质疑。

所以森见说自己要亲自上门去找加茂家问个清楚明白,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五条悟还是能够理解——毕竟如果是他自己的话,遇到这种事情也是要亲自去发泄找回场子的,因此很痛快的就告诉了宇野令森见她想知道的情报。

在这方面,只有同为御三家的人才最了解其他两家。五条悟这里能够给出来的信息,远比宇野令森见自己用其他手段去收集要来的更为详细。

于是当天下午,加茂家就迎来了大危机。

个头才那么丁点的小姑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打上门来,凡是她所过之处,都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轻松的击破,没有谁能够成为她的一合之敌。

任何的攻击在接触到她的近前的时候都消弭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并不拥有六眼,也早在这些日把少女翻的底朝天的调查当中能够明确,她和五条家并没有任何的血缘联系的话,几乎要让人以为是不是在她的身上也同样拥有着如同五条悟一般的无下限。

怎么回事?加茂家何时同对方为敌?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毫无征兆的对加茂家展开攻击?

尽管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属实怪异,但眼下并非是思考那些的时候。

如果仍由对方在加茂本家横行霸道,那么加茂家的面子又往哪里搁、日后又要如何在咒术界立足!

只是……任何的抵抗,似乎都被证明了是没有意义和作用的。

明明只到成年男性的腰高,但是宇野令森见的身上显然拥有与她的外表所不相符的可怖力量。

在此之前,虽然知晓她拥有货真价实的、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实力,也一度摧毁了咒监会的某个分部,还得到了五条悟的亲口承认……但是,对于宇野令森见究竟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实际上外界并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但想来今天之后,应当再不会有人对此质疑了。她几乎是踩在加茂家脸上,在咒术界奠定了自己的威名。

好在少女似乎并非是嗜杀成性的,那些向她发动了攻击的加茂家族人,绝大多数都只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无法再支持他们继续进行战斗,至少性命无忧。

终于,加茂家的家主意识到,再这样继续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他们不是对方的对手……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娇小可人的少女,不是无辜纯稚的孩童,而不过是披着人类的行囊在此行走的凶厄,甚至连少女唇角的那一点笑容都似乎带上了一种别样的、拟人的恐怖。

“您此来加茂家,究竟是所为何事?若是加茂家有任何得罪之处,我们都愿意奉上丰厚的歉礼,只愿与您化干戈为玉帛。”

要不说人有的时候就是得遭点毒打呢,看现在加茂家家主和宇野令森见说话的时候,不但知礼仪懂进退,就连眼神都变的清澈了许多。

面对他的伏低做小,宇野令森见歪了歪脑袋。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情。”她说。

“你们把我的兔子,带到哪里去了?”

加茂家主:“???”

兔子?什么兔子?!

他们加茂家今日所遭受的一切无妄之灾,居然全都是因为一只兔子而起吗!

作者有话说:小兔崽治:咕

这就是——兔颜祸水!

**

《》

12.

美丽到根本不会被认为是攻击的那样一道剑术,与此同时,一件白色的羽织落了下来,将我兜头罩住,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一切……虽然料想起来,应当是极为血腥的场景吧。

包裹着我的羽织,有樱花的香味。其实并不是多么馥郁芬芳的气味,但却可以正好的将血腥味都遮住。

一只手伸了过来,很轻松的将我单臂抱了起来。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人,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见到,更别提更多的信息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吊桥效应,或许是因为对方温和的语气,关照的态度以及那些并非是误认的善意,让人下意识的觉得,是可以相信的。

“小小姐,你的家人在哪里?我送你过去。”他对我说。

情绪在那一刻终于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如同深潮一般将我吞没。

“我、我已经……”

对哦。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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