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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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绝大多数的加茂家的成员来说,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和猝不及防,简直是真正意义上的祸从天降。

作为咒术界高高在上的御三家之一,诚然加茂家平日里也都是眼高于顶的处事态度, 或许也确实是得罪了一些人……但是不管怎么想, 他们家应该也都还没有欺男霸女到会让人家像是这样找上门的程度吧?

不单单是加茂家主, 可以说整个加茂家的咒术师都在努力的回想,自己以前在外面有没有做下什么事情,才能够牵连到今天的这个局面上。

而现在,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对方打上门来, 倒是和他们的关系不大……她只是为了找一只兔子!一只兔子!

很难说在知道了宇野令森见的来意之后,听到了她的话的那些加茂族人,是否有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都跟着光溜溜的展开了。

不是,这对吗?

然而眼下他们的形势比人弱,就算内心充满了想要吐槽的情绪, 也只能够硬生生的忍下来。

加茂家主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但是他至少还是明白自己现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尽管觉得宇野令森见提出来的问题简直荒谬的让人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但是仍旧小心翼翼的对待宇野令森见的要求,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废话,现在可不是思考自己一个年龄都可以当小姑娘的爹的人还得在对方的面前做低伏小的时候!面子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如今宇野令森见只是把他们都打了一顿, 将整个加茂家都狠狠折辱,不过暂时也仅限于此;可如果他们还是继续不识抬举甚至是挑衅的话,大概下一步, 他们的这条命也就别想保住了。

加茂家不是禅院家, 也不是五条家。大概是因为百多年前才出了加茂宪伦这么一个让他们全族的脸面和名声都被狠狠的照着地里面踩的最大最恶的诅咒师,百年也不过是两代人的时间,尚且不足以加茂家将发生过的一切洗刷掉, 所以加茂家这些年来行事相比起御三家里的另外两家,都要更为低调一些,没有那么的张狂。

正因为如此,所以虽然要对着宇野令森见低头这件事情有些下脸,但也不是全然无法接受。

——反正也不是没有更丢脸的时候不是吗。

如果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换在禅院家的话……嗯。

就禅院家那个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的态度,加茂家主觉得说不定第二天就可以沉重悼念禅院家,然后瓜分禅院家残余下来的资源,御三家堂堂变御二家了。

这样的念头在加茂家主的脑中转了一个圈儿,他朝着宇野令森见露出一个苦笑来:“并非是我想要推诿,但是……我加茂家,确实从没有对你身边的那只兔子起过任何的心思。”

得是多没品的人,才会和一只宠物兔子过不去啊?这手段也有些太下三滥了吧?

反正加茂家主看不上,也觉得自己做不出这等事情来。

然而更让他觉得苦恼的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祖宗、活阎王,只是一个从年龄上来说非常小的幼女。

也就是说,一些成年人的社会里面可以心照不宣的什么利益交换、人情往来,在她这里大概全然做不得数,她甚至都不一定能够讲得通道理,只一心一意的想要回自己的兔子。

……到底是哪个混账玩意儿偷了小姑娘的兔子,还甩锅到他们加茂家的头上啊?

只要想到这个事情,加茂家主的整个面部表情就都变的狰狞了起来,恨不得将那罪魁祸首食其肉啖其骨。

而就像是他所担心的那样,宇野令森见也果然根本不打算听取加茂家主的辩解:“但是,太宰是在我进去帐里面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带走的。”

她的目光带着锐利的锋芒,像是两口利剑一样直直的刺向了加茂家主:“那个任务,是加茂家的长老做主分给我的。”

言下之意,这件事情不找你们加茂家找谁?

加茂家主:“……!”

要说这个事情,他倒是真的很冤枉。

御三家之所以是御三家,就是因为他们的家族从千年前开始就已经是咒术师家族,并且一直传承绵延直至如今。

如此漫长的时间与未曾断代过的家族势力,让他们牢牢的把控住了咒术界的权柄,成为了如今这样一手遮天的庞大存在。可以说,整个咒术界都完全是在按照御三家的意念来进行运转的,在咒监会当中,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席位是被御三家所瓜分。

至于剩下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位置,不过是给那些平民的咒术师一点甜头而已,和吊在狗的面前用于诱惑它的肉骨头相比,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而既然御三家拥有着这样的威权,在咒监会当中的长老,自然也是很多的。

就算是加茂家主,也不可能将自己家族里面的每一位长老的行踪与动向都全部掌握的清清清楚楚啊!

所以这个对于他来说,还真的算是无妄之灾。

但是,显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加茂家主这样觉得自己百口难辩,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还要被人这样泼脏水的。

当宇野令森见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之后,有一些加茂族人的表情,都有些许的微妙或僵硬。

这种表情上的变化其实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甚至他们都不一定在宇野令森见的视野所覆盖的范围之内;然而宇野令森见就像是后脑勺上也长了眼睛一样,几乎是立刻的就扭过头来,朝着距离她最近的人看了过去。

“你的家主看起来做的不怎么样。”宇野令森见这样辛辣点评的同时,身影已经一动,几乎没有谁能够捕捉到她的踪迹,少女就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同时说完了自己后半句话,“你看,你的家族里面有不少人抱着不一样的心思,但是你……啊,并不是没有发现,而是你管不住。”

加茂家主:……这种发现就不用说出来了,他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也并非是管不住,只是加茂家主觉得现在暂时还没有管理的必要。

毕竟在这样一个堪称庞然大物的家族当中,所有人不是一条心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作为家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是非黑白的分的清清楚楚。

水至清则无鱼啊,不聋不哑,难做家翁。

可是他哪里想到,这种原本认为是在正常范围内的放纵,居然可以捅出这么一个天大的篓子来。

这对吗?这根本不对吧?!

宇野令森见却显然没有什么要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和精力的意思。既然已经找到了对这件事情有所了解的人,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也就很简单明了了。

——只要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就是。

少女轻巧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总是挂着笑的脸上现在却没什么表情,于是那原本精致可爱的五官在这一刻压了下来,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压迫感,甚至会让人忽略掉她的年龄,而完全被她身上的气势所迫。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她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平铺直叙的命令,“告诉我。”

那加茂家长老梗着脖子,显然并不打算好好的配合,也不把这么一个小姑娘真正的放在眼中。

就算是拥有特级咒术师的力量又如何,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分明这位长老什么都还没有说,但宇野令森见却像是拥有能够读心的能力一般,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什么来,于是轻轻的感叹了一声。

“看起来你不打算配合……那好吧。”

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这位长老的眼睛猛的瞪大,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立时开始倒流。

都没有留下什么反应过来的功夫,这位也有一级咒术师实力的加茂长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的猝死了。

宇野令森见松开原本抓住他的手,都还没有来得及僵硬的尸体沉重的倒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非常沉重的声响,像是重重的擂击在所有人心头的一记重锤。

死、死了……?

就这样简单轻易的,分明连一丁点的大阵仗都没有,就这般猝不及防的死了?

那可是一位一级咒术师,在加茂家也算得上是实力颇强的长老!

“不会真的是看我的年龄小,所以就轻视我的话吧?”

而偏偏,那个做下这一切的、身形娇小的女孩子面上没有丝毫为此的动容之色,仿佛这对于她而言,和随便的碾死一只从眼前飞过的虫豸并没有多少的区别。

“以前也有不少人抱有过和你类似的想法……不过后来,他们也就渐渐的学乖了,再没有谁敢这样做了。”

宇野令森见感叹着:“甚至都有些怀念了,没想到在从无限空间离开之后,还会有这样的体验啊。”

但她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的恐怖了。

咒术师大多都是疯子。

然而现在,就算是这些行事乖张、精神不稳定的疯子,却也从宇野令森见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胆寒。

“竖子敢尔!”这位长老的死就像是开启了什么的开关一样,在起初的愣怔之后,很快就有其他许多的加茂族人朝着宇野令森见群起而攻。

不过这些人反应进攻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和旁边另一批完全茫然的、尚且还在状况外的加茂族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是原本就和这位被杀掉的长老之间有什么胜过前者的更深的联系一样。

面对那些五花八门、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自己而来的磅礴咒力以及繁多术式、咒具,宇野令森见却甚至是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反倒是百无聊赖的舔了舔嘴唇。

下一刻。

如同有万钧的重力突然降临在了这一片土地上,将所有人都硬生生的压倒在了地面上,如同一只大手正用力的按住了他们的脊椎和脑袋,就连只是努力的抬一下头、看一眼那个少女都欠逢。

在先前的战斗当中,宇野令森见居然还是留了手的……并且显然是留了不少的手。

于是加茂族人们终于惊觉,他们之前的认知出现了重大的、完全的失误。

如今正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什么披着人类皮囊的……更为恐怖的生物罢了。

并不是没有人想要向外界发出通讯——无论是为了求援也好,还是为了向某处传递去这一份重要的情报也好。

然而事实是那都完全没用,不过是某种天真的臆想罢了。因为在这重力的压迫下,就连动一根小手指都变成了无比困难的事情,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似乎隐隐移位,骨骼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在这一片倒伏下去的人群当中,唯有宇野令森见一个人是站着的。当她俯瞰其他人的时候,目光冰冷而森寒,不知为何会让人联想到手持泛着寒光的铡刀的刽子手。

她如同在田地里挑拣白菜那样,从满地的加茂族人当中穿梭着,并且似乎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时不时的从这些人当中抓住谁的后衣领将对方拽起来,举到和自己的视线平齐的高度。

“告诉我,你有见到我的兔子吗?”

“你对于这件事情知道什么吗?”

如果能够得到一个姑且还算是满意的答案,那么她就会松开手,任由此人重新自由落体脸朝地;而若是有人在这种时候也依旧认不清现实,那么很遗憾,Ta就会亲身出演杀鸡儆猴当中的那只鸡。

这完全是一场……单边倒的压制性屠杀。

加茂家主甚至都没有办法继续去思考了……无论是宇野令森见的诸多行为也好,还是从那些被少女精准的“挑选”出来的族人口中所讲述的事实也好。

原来加茂家并非铁板一块儿,在表面的昌荣之下,还有一只他以往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存在的大手在隐隐的掌控这个家族的一切,并且拨弄着整个加茂家按照这只手的意志去行事。

那人借由加茂家在咒监会当中的影响力,推动了许多的条例和决议,按照其想要的方式发展和进行。堂堂御三家,也不过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

加茂家主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莫大的愤怒而在颤抖,但与此同时,他却又悲哀的意识到,仅从这一点来说,他却是需要去感谢宇野令森见的——感谢这个把整个加茂家的面子都朝着泥地里面踩的少女。

至少现在这件事情东窗事发,总比以后真的在某一天炸雷了要来的好。

他开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艰涩和低哑,如同拿着砂纸在粗粝的地面上反复的摩擦。

“宇野令小姐,让您看笑话了。此次事件,加茂家确实难辞其咎。”

“还请您略微收手,将这件事情交由我来处理,一定会给您一个足够满意的处理方案。”

少女听了他的话,朝着这边看过来,随后稍稍的歪了一下头,看起来有一种娇憨与可爱。

“我只想知道,你们把我的兔子带到哪里去了。”

就连她说出来的话,似乎也带着满满的、与她的年龄所相匹配的童稚感。

加茂家主更深的将头在地面上埋了下去,尊严、骄傲……这些都不是眼下最重要和需要去考虑的东西。

他既然能够坐到家主这个位置上,那么就绝对不会是一个蠢人。所以他自然也就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今天这件事情不能够得到一个让宇野令森见满意的解决的话,大抵整个加茂家大概就可以跟着一并被解决了。

“这是自然。”加茂家主保证。

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比现在还要来的更为真挚的时候。

宇野令森见盯着他,像是思考了一些什么。

最后,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加茂家主明显能够察觉到,原本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可怖压迫的重力被撤去了,他的身体都跟着变的轻快了起来。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成了……哪怕只是暂时。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和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加茂家主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了他早就知晓有异心、但以往都没有过紧的管控的某位族老的面前。

“小野长老。”加茂家主一字一顿,“如果你还希望你们这一脉在日后依旧能够顶着【加茂】之名活下去的话,那么现在就告诉我。”

“那个人,究竟是谁!”

家族在他的掌控之下出现了如此情况,这对于身为家主的他来说,本也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要不说还是自己人最知道自己在意的事情和弱点究竟是什么呢,方才在宇野令森见的面前还有所隐瞒的加茂族老在加茂家主的拷问之下,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

“加茂宪伦!——是加茂宪伦!”

在一百五十年前曾轰动了整个咒术界,做下了有悖人伦的残酷实验,因而被追杀和除名的最恶诅咒师。谁能够想到时至百年之后的今日,他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加茂家的上空。

加茂家主几乎要被族老的这种根本不长脑子的行为给弄的失语了:“这样的大事,你等也一直隐瞒,宁可受他胁迫,也不同族内、不同我说上半声?!”

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就是了!

加茂家主眼前一黑,好悬没有直接背过气去;但是他到底还记得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旁边还有一位远比加茂宪伦都要来的更为可怕和恐怖的小祖宗在虎视眈眈,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满足这位小祖宗的要求,然后再恭恭敬敬的把对方请离加茂族地。

“……所以,加茂宪伦都要你们做了什么?又和宇野令小姐的兔子、有什么联系?”

但这件事情上,显然这位族老知道的内容也没有多少。

“他只是传来消息,安排了几个任务,要我们只要将其中任意之一划给特级咒术师宇野令森见去完成即可。”

“至于之后的事情,我这里……也就不知晓了。”

加茂家主这下是真的想要晕过去了。

天要亡我加茂家!

***

如果现在在这里还有第三者的话,那么一定会觉得看到的是一副极为匪夷所思的景象吧。

——因为在这一间房当中,居然诡异的有一个人和一个兔子相对而坐。

那个人的额头上有一圈非常明显的、缝合线留下的疤痕;而那只兔子,以外表来看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兔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他的时候,就是莫名的会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很突然的,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中年男子发出了一声非常短促的“唔”的声音,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太宰君。”羅索说,“那位特级,可是给我带来了好大的麻烦。”

永远都不要低估太宰治此人可以做到的程度,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一只兔子也是如此。

毕竟太宰治所闻名的是他可怕的脑子与操纵人心的能力。只要还能够思考、还能够用语言去达成交流,那么名为“太宰治”的这一存在,就足以成为让无数人畏惧恐慌的不散梦魇。

在见到羅索之后,太宰治很快就巧舌如簧的让对方相信,自己原本是一个咒术师,因为种种原因被宇野令森见变成了现在这幅可笑的兔子模样。

羅索将他偷出来的这一行为不但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对于太宰治来说是巨大的帮助。

因此,如果羅索想要对付宇野令森见的话,那么太宰治非常乐意和他站在同一个阵营,并且帮助他来制定计划、达成这一目的。

“毕竟整个咒术界,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和她的术式了。”

羅索究竟信了多少不好说,但少有人能够在太宰治的游说下还能够坚守自己本心的——不信请看现在,太宰兔已经从原本的阶下囚、人质的身份成为了羅索的合作盟友,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一些什么吗,

“哦?”面对羅索的话,太宰治很捧场的给了点反应,“是吗?森见做了什么?”

“我可是很不容易才把大半的加茂家握在了手中的,但是被她这样一乱来,百年的筹谋全部化为了乌有。”羅索感叹着,“特级与天才……真是一些让人只是看着都会觉得嫉妒的存在啊。”

“没关系的,小森见的话,很好对付的哦。”他的对面,太宰治头顶的耳朵抖了抖,笑了一声。

“就像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计划那样去做,就可以了。”

他语气诡谲,意味深长。

“放心交给我就好了,我可是你最值得信赖的盟友哦!”

作者有话说:相信太宰的话,这辈子也是有了,脑花

构思了觉得很好玩也很太宰的剧情,大家牢记一点,太宰不会做不利森见的事情就可以了,后面部分的剧情请带着这样的认知来看,不要贷款生气,此兔都是在逢场作戏(提前打个预警以免被误会和宰被骂)

***

今天重温了一遍咒回的漫画,给我大脑皮层都看光滑了

因为我发现时至今日我也依旧无法理解其中很多角色的选择和做事逻辑,更是无法细究他们的驱动力和最后达成的结果……好痛苦

这是工伤!是工伤啊!

我不管了,我要开始疯狂魔改了[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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