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唯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落地窗，在光洁的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
程逾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成了整个空间里最惹眼的存在。他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好看，浅灰色衬衫贴合着流畅的脊背线条，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干净匀称的小臂。眉骨清晰，眼型偏长，瞳色是沉静的深棕，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不笑时自带几分建筑师特有的冷静疏离，可一旦垂眸看图纸，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又添了几分温和的质感。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H大的公共空间优化图纸，铅笔在指尖灵活转动，线条利落精准。电脑渲染着图书馆区域的三维模型，光影柔和，动线清晰，每一处独处角落、每一段避开门对流的路线，都被他反复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
敲门声轻响，助理李理抱着文件夹快步走进，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程工，学校项目现场复核的数据已经全部调整完毕，图书馆区域的采光、隔音、座位安排都按您的要求重新测算过了。校方特别强调，希望新设计能提高独处空间的比例，减少学生社交压力。”
程逾抬眼，目光落在资料上，声音低沉温和，自带让人安心的质感：“独处区再增加百分之十，靠窗固定座位保留，视线隔断加高，灯光色温控制在三千五百K以内，尽量避免面对面的强制接触。”
“好的，我马上安排修改。另外，现场反馈说，图书馆靠窗区域使用率特别高，很多学生喜欢去那边自习。”
程逾笔尖微顿，眼底略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语气依旧平静：“知道了，傍晚前我把方案终版给你。”
李理离开后，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安静。程逾保存好文件，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起身离开。
傍晚时分，夕阳把校园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图书馆内安静地只剩下翻书与笔尖摩擦的声音，江唯照常前往老位置，可惜今天的小隔间并不属于他。
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便引来周围悄悄投来的目光。
他生的极好看，干净到几乎剔透的漂亮，皮肤很白，在暖黄灯光下显得细腻柔和，眉眼清浅柔和，鼻梁小巧，唇色偏淡，垂眸看书时，长睫轻轻垂落，像扇子一般。
江唯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紧跟着自己在后面落座的身影。
他坐了很久，终于轻轻合上书本，开始慢慢收拾东西，动作轻缓，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拘谨，只想安安静静离开这片人多的地方。他站起身，拎起书包，转身的那一瞬，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座位上，程逾就坐在那里。
男人一身深色外套，身姿挺拔清瘦，肩线利落好看，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眼窝浅，垂眸看文件时长睫低垂，气质沉静又清隽。他一坐在这里，周围的空气都像被轻轻滤过，安静又惹眼。
附近几个自习的学生早就偷偷看了他好几回，心里暗暗惊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气质干净的人，明明只是办公，却像画报里的人。
江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紧，明明想装作没看见，脚步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朝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紧张、不安、忐忑，全都堆在胸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走到程逾面前时，他停下脚步，耳尖一点点泛红，头微微垂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明显的紧张：“程逾……”
程逾闻声顿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底漫开一层浅软的笑意，语气放得极轻、极温和：“要走了吗？”
江唯点点头，睫毛轻轻颤动，犹豫了好几秒，终于把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小声说了出来：“我……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最近一直都在帮我解围。”
话说完，他整个人都有点绷着，像一只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程逾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轻站起身。他一站起来，周围偷偷投来的目光都瞬间收了回去。
“好。”程逾答应得很干脆，声音温柔，“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一路都很安静，江唯走在他身边，心里那道压了很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脚步微微放慢，很小声、很认真地开口，带着一点无措，一点茫然：“程逾，为什么，我总觉得……每次我最恐慌的时候，你都在。”
他抬眼看了程逾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程逾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紧张又不安的人，灯光落在江唯干净的眉眼上，可爱又让人心软。
程逾轻轻开口，声音很稳，很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在江唯心上：
“不是刚好。”
“是我一直都在。”
江唯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一角，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细得像一缕风：“一直……都在？”
“嗯。”程逾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不擅长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搭话和打量，知道你一紧张就会攥紧手指，一难受就会把头埋得很低。”
他每说一句，江唯的眼眶就热一分。
“那些你以为藏得很好的不安，我都看在眼里。不是刚好出现，是我一直都在留意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你。”
晚风轻轻吹过，校园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程逾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又安稳：
“你不用硬撑，不用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得让人心尖发烫：
“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在。
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离开校园，两人沿着傍晚的街道慢慢走，江唯带着程逾，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这里藏着一家老旧却干净的小餐馆，没有喧闹的人流，没有刺眼的灯光，暖黄的灯泡垂在桌前，木桌木椅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是江唯藏了很久、只属于自己的安静角落。
江唯是这里的熟客，他很少带人来这里，这是第一次。
推开门时，老板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江唯，又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他身边的程逾——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清隽，眉眼温和，哪怕在这样简陋的小馆里，也依旧显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悄悄飘过来，一半落在出众的程逾身上，一半落在干净得像月光的江唯身上。
江唯熟门熟路地选了最角落、最隐蔽的位置，坐下时不自觉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让自己安心的世界。
他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抬头看向对面的程逾，声音依旧带着一点轻软的紧张：“这里的菜很好吃，也很安静……希望你喜欢。”
程逾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头：“嗯，我很喜欢。”
江唯低头点了两样最简单的家常菜，把菜单递回去。
饭菜还在厨房准备，小小的餐馆里只有轻声的交谈声与锅铲碰撞的轻响，暖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却一点也不尴尬。
江唯握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心里那道盘旋了太久的疑问，终于在这安稳的氛围里，轻轻问出了口。
“程逾……”他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为什么，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每次害怕的时候，都知道怎么护着我；每次不想说话的时候，都不会逼我；每次快要被人群淹没的时候，你都会站出来……
明明没有义务这样，却一直都做着这些。
他抬眼，眼底干净又茫然，像一只终于愿意把最柔软的地方露出来的小动物，他不懂，自己普通、内向、甚至带着难以摆脱的社交恐慌，凭什么被这样温柔细致地放在心上。
程逾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无措，心尖轻轻一软，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与纵容，轻轻唤了他一声。
“小唯。”
一声轻唤，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江唯的心尖上，周围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都远了。江唯猛地怔住，整个人都微微僵住，连呼吸都轻轻顿住。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没有连名带姓的疏远，没有生硬的称呼，没有客气的客套，只有一声轻轻的、带着独一份偏爱的——小唯。
简单两个字，藏着小心翼翼的靠近，藏着不动声色的在意，藏着只对他一人的温柔。
从前，这样亲昵、温柔的称呼只有那一个人可以拥有。
现在，他也可以拥有了吗？
江唯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红，一直蔓延到脸颊边，他没有再追问，没有再刨根究底，眼底的茫然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轻的、发烫的、清晰无比的明白。
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懂了那些不动声色的维护，懂了那些恰到好处的距离，懂了那些藏在平静外表下的、认真又克制的心意。
不是出于礼貌，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出于顺手帮忙。
是因为，他是江唯，是因为，他在程逾那里，是特别的。
江唯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被温水慢慢裹住，柔软又发烫，他没有说话，却已经把所有答案，都悄悄放在了心里。
程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与微微低垂的侧脸，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在守护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
一声称呼，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绒布，轻轻覆盖了整条小巷，小餐馆暖黄的灯光落在身后，江唯跟在程逾身侧，慢慢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也吹散了他心底紧绷了许久的不安。
他依旧话少，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紧绷着脊背，脚步轻轻黏着程逾的方向，偶尔错开半步，也会很快又悄悄跟上来。这是江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清晰又温顺的依赖感，像一株长期缺少光照的植物，终于遇见了愿意为他拨开阴霾、让他重见天光的人。
程逾走在他身侧，步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他的速度。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轻靠。他生得清隽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好看，路过的行人总会不自觉多看两眼，可他的目光始终安静落在身边人身上，温柔得不带一丝旁骛。
快走到校园人流密集的路口时，几个喝醉酒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迎面走来，视线落在白净的江唯身上，带着几分轻佻地来回打量。有人故意放慢脚步，嘴里带着不怀好意的调笑，明显是想上前搭话。
江唯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猛地攥紧书包带，头下意识往下埋，肩膀微微缩起，整个人都写满了想要逃离的恐慌。他讨厌被注视，讨厌突如其来的搭话，更讨厌这种带着冒犯的目光，可从小到大，他从来都只会默默忍受。
就在他指尖发白、几乎要窒息的瞬间，程逾很自然地往前轻踏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姜维护到了自己身后侧。
不是夸张的拥抱，也不是刻意的遮挡，只是一个极其自然的侧身站位，便用清瘦却极具安全感的身形，将所有不礼貌的视线尽数隔开。他抬眼看向那几个男生，眼神依旧平静，却莫名带着一股沉敛的压迫感，明明没有说话，却让人不敢再靠近半步。
那几人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莫名一紧，讪讪地骂了两句，快步走开了。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
江唯躲在程逾身后一点点的位置，紧绷的心脏慢慢回落，鼻尖轻轻发酸，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下意识地护着他。
有最亲近的血缘关系的家人不会，同学不会，就连他自己，都只会默默忍受。
“别怕。”程逾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跟着我就好。”
江唯轻轻仰头，看向他线条干净的下颌，小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小猫哼唧，脚步却更黏着他，几乎要贴在他身侧。
一路走到图书馆楼下，暖白的灯光洒在台阶上，安静又柔和。
江唯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揪着程逾衣角的一小块布料，耳尖一点点泛红。他想起自己卡在瓶颈许久的毕业论文，想起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献，想起导师催促的消息，心里一阵发闷。
换做以前，他只会自己死扛，不敢问同学，不敢麻烦导师，更不敢对任何人开口求助，可此刻站在程逾面前，他竟生出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勇气。
“程逾……”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我的论文……写不下去，好多地方都不懂……我、我可以偶尔问你吗？”
他怕自己太麻烦，怕被拒绝，话说得断断续续，眼神里满是不安，在程逾开口前，又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只有一点问题，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程逾低头看着他揪着自己袖口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满足的暗色，语气却依旧温和得不像话：“当然可以，不用觉得麻烦我，也不用觉得会占用我的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论文的事，直接找我，不用问别人，也不用自己硬扛。”
不用找别人，只找我。
这一句温柔的叮嘱，藏着不易察觉的排他与占有，程逾没有说出口。
江唯没有听出那深藏的隐晦，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被人稳稳接住，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好。”
程逾顺势轻轻取下他肩上的书包，单手提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我送你到这儿。”他目光安静落在江唯脸上，带着温柔的安排，“以后晚上自习，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来陪你。不要一个人待在太偏的角落，也不要独自晚归。”
是不动声色，将他的安全与作息，全部纳入自己的照顾范围。
江唯乖乖点头，没有一丝抗拒，只觉得无比安心：“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程逾看着他全然信任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发顶，动作很轻，却像一种无声的标记。
“小唯。”
“嗯？”江唯仰头看他，眼睛干净清澈，满是依赖。
程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有事，只能找我。”
晚风轻轻吹过，这句话落在耳边，烫得江唯脸颊一热，热度让他忽略了程逾话中不易察觉的字眼。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而温顺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不懂这是占有欲，只知道，这个人让他安心，让他想依靠，让他愿意听话。
程逾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温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独占的暗色。
他的小唯，就是只能依赖他啊。
程逾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成了整个空间里最惹眼的存在。他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好看，浅灰色衬衫贴合着流畅的脊背线条，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干净匀称的小臂。眉骨清晰，眼型偏长，瞳色是沉静的深棕，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不笑时自带几分建筑师特有的冷静疏离，可一旦垂眸看图纸，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又添了几分温和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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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工，学校项目现场复核的数据已经全部调整完毕，图书馆区域的采光、隔音、座位安排都按您的要求重新测算过了。校方特别强调，希望新设计能提高独处空间的比例，减少学生社交压力。”
程逾抬眼，目光落在资料上，声音低沉温和，自带让人安心的质感：“独处区再增加百分之十，靠窗固定座位保留，视线隔断加高，灯光色温控制在三千五百K以内，尽量避免面对面的强制接触。”
“好的，我马上安排修改。另外，现场反馈说，图书馆靠窗区域使用率特别高，很多学生喜欢去那边自习。”
程逾笔尖微顿，眼底略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语气依旧平静：“知道了，傍晚前我把方案终版给你。”
李理离开后，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安静。程逾保存好文件，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起身离开。
傍晚时分，夕阳把校园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图书馆内安静地只剩下翻书与笔尖摩擦的声音，江唯照常前往老位置，可惜今天的小隔间并不属于他。
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便引来周围悄悄投来的目光。
他生的极好看，干净到几乎剔透的漂亮，皮肤很白，在暖黄灯光下显得细腻柔和，眉眼清浅柔和，鼻梁小巧，唇色偏淡，垂眸看书时，长睫轻轻垂落，像扇子一般。
江唯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紧跟着自己在后面落座的身影。
他坐了很久，终于轻轻合上书本，开始慢慢收拾东西，动作轻缓，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拘谨，只想安安静静离开这片人多的地方。他站起身，拎起书包，转身的那一瞬，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座位上，程逾就坐在那里。
男人一身深色外套，身姿挺拔清瘦，肩线利落好看，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眼窝浅，垂眸看文件时长睫低垂，气质沉静又清隽。他一坐在这里，周围的空气都像被轻轻滤过，安静又惹眼。
附近几个自习的学生早就偷偷看了他好几回，心里暗暗惊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气质干净的人，明明只是办公，却像画报里的人。
江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紧，明明想装作没看见，脚步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朝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紧张、不安、忐忑，全都堆在胸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走到程逾面前时，他停下脚步，耳尖一点点泛红，头微微垂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明显的紧张：“程逾……”
程逾闻声顿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底漫开一层浅软的笑意，语气放得极轻、极温和：“要走了吗？”
江唯点点头，睫毛轻轻颤动，犹豫了好几秒，终于把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小声说了出来：“我……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最近一直都在帮我解围。”
话说完，他整个人都有点绷着，像一只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程逾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轻站起身。他一站起来，周围偷偷投来的目光都瞬间收了回去。
“好。”程逾答应得很干脆，声音温柔，“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一路都很安静，江唯走在他身边，心里那道压了很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脚步微微放慢，很小声、很认真地开口，带着一点无措，一点茫然：“程逾，为什么，我总觉得……每次我最恐慌的时候，你都在。”
他抬眼看了程逾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程逾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紧张又不安的人，灯光落在江唯干净的眉眼上，可爱又让人心软。
程逾轻轻开口，声音很稳，很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在江唯心上：
“不是刚好。”
“是我一直都在。”
江唯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一角，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细得像一缕风：“一直……都在？”
“嗯。”程逾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不擅长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搭话和打量，知道你一紧张就会攥紧手指，一难受就会把头埋得很低。”
他每说一句，江唯的眼眶就热一分。
“那些你以为藏得很好的不安，我都看在眼里。不是刚好出现，是我一直都在留意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你。”
晚风轻轻吹过，校园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程逾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又安稳：
“你不用硬撑，不用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得让人心尖发烫：
“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在。
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离开校园，两人沿着傍晚的街道慢慢走，江唯带着程逾，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这里藏着一家老旧却干净的小餐馆，没有喧闹的人流，没有刺眼的灯光，暖黄的灯泡垂在桌前，木桌木椅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是江唯藏了很久、只属于自己的安静角落。
江唯是这里的熟客，他很少带人来这里，这是第一次。
推开门时，老板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江唯，又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他身边的程逾——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清隽，眉眼温和，哪怕在这样简陋的小馆里，也依旧显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悄悄飘过来，一半落在出众的程逾身上，一半落在干净得像月光的江唯身上。
江唯熟门熟路地选了最角落、最隐蔽的位置，坐下时不自觉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让自己安心的世界。
他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抬头看向对面的程逾，声音依旧带着一点轻软的紧张：“这里的菜很好吃，也很安静……希望你喜欢。”
程逾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头：“嗯，我很喜欢。”
江唯低头点了两样最简单的家常菜，把菜单递回去。
饭菜还在厨房准备，小小的餐馆里只有轻声的交谈声与锅铲碰撞的轻响，暖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却一点也不尴尬。
江唯握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心里那道盘旋了太久的疑问，终于在这安稳的氛围里，轻轻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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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义务这样，却一直都做着这些。
他抬眼，眼底干净又茫然，像一只终于愿意把最柔软的地方露出来的小动物，他不懂，自己普通、内向、甚至带着难以摆脱的社交恐慌，凭什么被这样温柔细致地放在心上。
程逾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无措，心尖轻轻一软，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与纵容，轻轻唤了他一声。
“小唯。”
一声轻唤，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江唯的心尖上，周围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都远了。江唯猛地怔住，整个人都微微僵住，连呼吸都轻轻顿住。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没有连名带姓的疏远，没有生硬的称呼，没有客气的客套，只有一声轻轻的、带着独一份偏爱的——小唯。
简单两个字，藏着小心翼翼的靠近，藏着不动声色的在意，藏着只对他一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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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称呼，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绒布，轻轻覆盖了整条小巷，小餐馆暖黄的灯光落在身后，江唯跟在程逾身侧，慢慢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也吹散了他心底紧绷了许久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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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逾走在他身侧，步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他的速度。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轻靠。他生得清隽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好看，路过的行人总会不自觉多看两眼，可他的目光始终安静落在身边人身上，温柔得不带一丝旁骛。
快走到校园人流密集的路口时，几个喝醉酒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迎面走来，视线落在白净的江唯身上，带着几分轻佻地来回打量。有人故意放慢脚步，嘴里带着不怀好意的调笑，明显是想上前搭话。
江唯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猛地攥紧书包带，头下意识往下埋，肩膀微微缩起，整个人都写满了想要逃离的恐慌。他讨厌被注视，讨厌突如其来的搭话，更讨厌这种带着冒犯的目光，可从小到大，他从来都只会默默忍受。
就在他指尖发白、几乎要窒息的瞬间，程逾很自然地往前轻踏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姜维护到了自己身后侧。
不是夸张的拥抱，也不是刻意的遮挡，只是一个极其自然的侧身站位，便用清瘦却极具安全感的身形，将所有不礼貌的视线尽数隔开。他抬眼看向那几个男生，眼神依旧平静，却莫名带着一股沉敛的压迫感，明明没有说话，却让人不敢再靠近半步。
那几人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莫名一紧，讪讪地骂了两句，快步走开了。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
江唯躲在程逾身后一点点的位置，紧绷的心脏慢慢回落，鼻尖轻轻发酸，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下意识地护着他。
有最亲近的血缘关系的家人不会，同学不会，就连他自己，都只会默默忍受。
“别怕。”程逾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跟着我就好。”
江唯轻轻仰头，看向他线条干净的下颌，小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小猫哼唧，脚步却更黏着他，几乎要贴在他身侧。
一路走到图书馆楼下，暖白的灯光洒在台阶上，安静又柔和。
江唯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揪着程逾衣角的一小块布料，耳尖一点点泛红。他想起自己卡在瓶颈许久的毕业论文，想起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献，想起导师催促的消息，心里一阵发闷。
换做以前，他只会自己死扛，不敢问同学，不敢麻烦导师，更不敢对任何人开口求助，可此刻站在程逾面前，他竟生出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勇气。
“程逾……”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我的论文……写不下去，好多地方都不懂……我、我可以偶尔问你吗？”
他怕自己太麻烦，怕被拒绝，话说得断断续续，眼神里满是不安，在程逾开口前，又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只有一点问题，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程逾低头看着他揪着自己袖口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满足的暗色，语气却依旧温和得不像话：“当然可以，不用觉得麻烦我，也不用觉得会占用我的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论文的事，直接找我，不用问别人，也不用自己硬扛。”
不用找别人，只找我。
这一句温柔的叮嘱，藏着不易察觉的排他与占有，程逾没有说出口。
江唯没有听出那深藏的隐晦，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被人稳稳接住，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好。”
程逾顺势轻轻取下他肩上的书包，单手提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我送你到这儿。”他目光安静落在江唯脸上，带着温柔的安排，“以后晚上自习，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来陪你。不要一个人待在太偏的角落，也不要独自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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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唯乖乖点头，没有一丝抗拒，只觉得无比安心：“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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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唯。”
“嗯？”江唯仰头看他，眼睛干净清澈，满是依赖。
程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有事，只能找我。”
晚风轻轻吹过，这句话落在耳边，烫得江唯脸颊一热，热度让他忽略了程逾话中不易察觉的字眼。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而温顺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不懂这是占有欲，只知道，这个人让他安心，让他想依靠，让他愿意听话。
程逾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温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独占的暗色。
他的小唯，就是只能依赖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