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对他更好一点
车子驶进霍家老宅的时候，阮曦的呼吸都紧了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之前都是偷偷翻墙进来的。但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来，还真是头一回。
大门是朱红色的，很高，很宽，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
车子穿过大门，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里开，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交错，遮出一片阴凉。
阮曦透过车窗往外看。
这地方真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古意。有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有一座小桥，桥下的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游着。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栋建筑，飞檐翘角，灰瓦白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霍廷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汗。
“别害怕，”他低声说，捏了捏他的手指，“有我呢。”
阮曦点点头。
“我不怕。”他说。
就是有点紧张。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
有仆人迎上来，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阮先生，请。”
阮曦下了车，霍廷跟着下来，牵着他的手。
仆人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过一条游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的木门前。
“老爷和大少爷在里面。”仆人说，“请。”
……
客厅很大。
古色古香的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个人，旁边站着一个人。一老一少。
霍震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七十多岁的人了，看着也就六十出头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霍长风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衫，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柔和一些。
两个人看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霍震先开口，声音洪亮。
“来了？”
阮曦走过去，乖乖地鞠了个躬。
“霍爷爷好。”他又转向霍长风，“霍大哥好。”
霍震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
那目光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那次是审视，是挑剔，是带着敌意的打量。
这次是……怎么说呢，像是长辈在看晚辈，有点好奇，有点满意，还有点“这小孩看着挺乖”的意思。
霍长风也在看他。
但他的目光和霍震不一样。
他从阮曦一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
他今天怎么穿得这么乖？
米白色的针织衫，软软的，衬得他整个人都软软的。
头发好好梳过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那里，乖乖地打招呼，乖乖地叫人，乖乖地低着头。
好想亲他一口。
霍长风垂下眼，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霍震已经开口了。
“你就是阮曦是吧？”
他转头看向霍长风。
“长风，把红包拿来！”
霍长风从茶几上拿起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阮曦。
阮曦愣了一下。
霍震说：“给你的见面礼。我一份，长风一份。收好了。”
阮曦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接过红包，又鞠了一躬。
“谢谢霍爷爷，谢谢霍大哥。”
霍长风微微颔首。
霍震摆摆手。
“行了，你们俩收拾收拾，马上就吃饭了。”
霍廷带着阮曦去洗手。
穿过走廊的时候，霍廷凑到他耳边。
“我就说我爷爷会喜欢你的吧？”
阮曦瞪了他一眼。
“你爷爷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找了个男孩”的事实？”
霍廷眨眨眼。
“都喜欢。”
阮曦没忍住，笑了。
……
饭厅在一楼。
一张红木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阮曦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还有几道他叫不上名字的，但看着就很有食欲。
都是他爱吃的。
霍震坐在主位上，示意他动筷子。
“听霍廷这小子说你爱吃这些菜，”他说，“尝尝，我们家做得怎么样？”
阮曦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酸甜适中，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好。
他又夹了一筷子时蔬，清爽脆嫩，火候刚刚好。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可好吃了，”他笑着说，“比我吃过的都好吃。谢谢霍爷爷，一大早还为了我忙活这么久。”
霍震笑了。
“真会说话。”
霍廷在旁边看着阮曦，笑得眼睛弯弯的。
霍震又问：“你是在A大上的大学？”
阮曦点点头。
“大三了？”
“嗯，大三。”
霍震点点头，沉吟了一下。
“行，”他说，“毕业了就来我们霍家工作吧。”
阮曦愣了一下。
“啊？”
霍廷先开口了。
“爷爷，”他说，“人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上班，你怎么能这样？”
霍震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问问人家，又不是非要人家来！”
阮曦连忙开口。
“霍家的企业也是我比较向往的地方，”他说，“毕业了找工作也会考虑的。”
霍震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霍廷。
“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他说，“再看看你！”
他顿了顿。
“你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孩子。”
霍廷嘿嘿笑了。
“那是我有福气！”
霍长风始终沉默着，看着他们三个人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阮曦身上。
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话，看着他被霍廷逗得弯起眼睛。
他心里有点涩，又有点甜。
……
霍震又问：“阮曦，你的父母呢？什么时候来我们家见见？”
霍廷的笑容僵了一下。
糟了。
阮曦也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我父母都去世了，”他说，“家里就我一个人。”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霍震愣住了。
霍长风也愣住了。
他看着阮曦，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黯淡。
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霍震很快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阮曦的肩。
“以后到了我们家，”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看着阮曦，一字一句。
“我就是你的亲爷爷。”
他指了指霍长风。
“长风就是你的亲大哥。”
霍长风看着阮曦，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心疼，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阮曦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
“谢谢霍爷爷。”他说，“谢谢霍大哥。”
那笑容很乖，很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霍长风看见了。
看见他眼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他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要对他更好一点。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之前都是偷偷翻墙进来的。但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来，还真是头一回。
大门是朱红色的，很高，很宽，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威风凛凛的。
车子穿过大门，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里开，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交错，遮出一片阴凉。
阮曦透过车窗往外看。
这地方真大。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古意。有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有一座小桥，桥下的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游着。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栋建筑，飞檐翘角，灰瓦白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霍廷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汗。
“别害怕，”他低声说，捏了捏他的手指，“有我呢。”
阮曦点点头。
“我不怕。”他说。
就是有点紧张。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
有仆人迎上来，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阮先生，请。”
阮曦下了车，霍廷跟着下来，牵着他的手。
仆人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过一条游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的木门前。
“老爷和大少爷在里面。”仆人说，“请。”
……
客厅很大。
古色古香的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个人，旁边站着一个人。一老一少。
霍震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七十多岁的人了，看着也就六十出头的样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霍长风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衫，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柔和一些。
两个人看见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霍震先开口，声音洪亮。
“来了？”
阮曦走过去，乖乖地鞠了个躬。
“霍爷爷好。”他又转向霍长风，“霍大哥好。”
霍震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
那目光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那次是审视，是挑剔，是带着敌意的打量。
这次是……怎么说呢，像是长辈在看晚辈，有点好奇，有点满意，还有点“这小孩看着挺乖”的意思。
霍长风也在看他。
但他的目光和霍震不一样。
他从阮曦一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
他今天怎么穿得这么乖？
米白色的针织衫，软软的，衬得他整个人都软软的。
头发好好梳过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那里，乖乖地打招呼，乖乖地叫人，乖乖地低着头。
好想亲他一口。
霍长风垂下眼，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霍震已经开口了。
“你就是阮曦是吧？”
他转头看向霍长风。
“长风，把红包拿来！”
霍长风从茶几上拿起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阮曦。
阮曦愣了一下。
霍震说：“给你的见面礼。我一份，长风一份。收好了。”
阮曦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接过红包，又鞠了一躬。
“谢谢霍爷爷，谢谢霍大哥。”
霍长风微微颔首。
霍震摆摆手。
“行了，你们俩收拾收拾，马上就吃饭了。”
霍廷带着阮曦去洗手。
穿过走廊的时候，霍廷凑到他耳边。
“我就说我爷爷会喜欢你的吧？”
阮曦瞪了他一眼。
“你爷爷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找了个男孩”的事实？”
霍廷眨眨眼。
“都喜欢。”
阮曦没忍住，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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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在一楼。
一张红木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阮曦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还有几道他叫不上名字的，但看着就很有食欲。
都是他爱吃的。
霍震坐在主位上，示意他动筷子。
“听霍廷这小子说你爱吃这些菜，”他说，“尝尝，我们家做得怎么样？”
阮曦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酸甜适中，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店都好。
他又夹了一筷子时蔬，清爽脆嫩，火候刚刚好。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可好吃了，”他笑着说，“比我吃过的都好吃。谢谢霍爷爷，一大早还为了我忙活这么久。”
霍震笑了。
“真会说话。”
霍廷在旁边看着阮曦，笑得眼睛弯弯的。
霍震又问：“你是在A大上的大学？”
阮曦点点头。
“大三了？”
“嗯，大三。”
霍震点点头，沉吟了一下。
“行，”他说，“毕业了就来我们霍家工作吧。”
阮曦愣了一下。
“啊？”
霍廷先开口了。
“爷爷，”他说，“人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上班，你怎么能这样？”
霍震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问问人家，又不是非要人家来！”
阮曦连忙开口。
“霍家的企业也是我比较向往的地方，”他说，“毕业了找工作也会考虑的。”
霍震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霍廷。
“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他说，“再看看你！”
他顿了顿。
“你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孩子。”
霍廷嘿嘿笑了。
“那是我有福气！”
霍长风始终沉默着，看着他们三个人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阮曦身上。
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话，看着他被霍廷逗得弯起眼睛。
他心里有点涩，又有点甜。
……
霍震又问：“阮曦，你的父母呢？什么时候来我们家见见？”
霍廷的笑容僵了一下。
糟了。
阮曦也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我父母都去世了，”他说，“家里就我一个人。”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霍震愣住了。
霍长风也愣住了。
他看着阮曦，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黯淡。
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霍震很快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阮曦的肩。
“以后到了我们家，”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看着阮曦，一字一句。
“我就是你的亲爷爷。”
他指了指霍长风。
“长风就是你的亲大哥。”
霍长风看着阮曦，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心疼，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阮曦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
“谢谢霍爷爷。”他说，“谢谢霍大哥。”
那笑容很乖，很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霍长风看见了。
看见他眼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他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要对他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