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葬礼那天，与何旖诗碰上之后，秦析就被绊住了，没能再来找我。我也没给他接近的机会，见到他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一点好处。所以他只在最后要离开时，才与我再一次打上照面，当着大家的面，只对我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安慰话，也就这样了。
何旖诗倒是粉饰得很好，从始至终都维持着表面的端庄，似是对于秦析一声不吭跑回来参加我妈的葬礼这件事毫不介意。也是，她本就是胜利者，何必斤斤计较。
葬礼结束之后，张清逸把我和沈祈乐送回了家。车停下后，我让沈祈乐先上了楼，沈祈乐冷哼了一声还是乖乖走了。这些天来因为飞来的横祸我们都没有什么二人独处的时间。我开门下了车，张清逸心领神会地解开安全带与我一同坐到了后排。
我歪过头靠到了他的肩上，透过天窗玻璃，只看得到厚积的云层，与白天时的明朗天空截然不同。
“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嘴里喃喃道。
张清逸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交错，说：“别担心，以后有我。”
进了这个家之后，张清逸似乎对我做过很多次未来的承诺，有实现的，也有没实现的，我一直觉得他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包括这次。
但我没有回应他的承诺，而是继续了自己原本想问的问题。
我转过头看着他在灯光下明暗相接的脸，轻声问道：“小叔，你父母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张清逸对上我的视线，沉思片刻，回答道：“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哭了很久，其它也记不大清了。”
我竟有些羡慕他，能够忘记这样的苦痛，“突然就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张清逸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挪开，转而也望向了月光暗淡的天空，说：“嗯，我知道。”
我注视着他的侧脸，暗道，刚刚还说自己记不清了，大概只是为了应和我吧。
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心跳也变得平缓，张清逸捏了捏我的后颈，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着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嘴角，“或者和我一起回去？”
我凑上前回吻了他一下，摇头道：“今天还是不要了。”
回到家，就看见沈祈乐站在窗前，手上拿着小瓶装的啤酒，一声不响地看着窗外。
“在看什么？”我走到他的身边，也向窗外望去。比起在楼下的时候，只多了些城市的流光。
“南门二。”沈祈乐望着天空，煞有其事地回答我。
我嗤了一声，靠在了玻璃上，“你当我是白痴吗？”
他耸耸肩，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喃喃道：“不再是三合星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软化了下来，搓了搓他的耳垂说：“别神神叨叨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我们也都已经长大了。”
沈祈乐垂下眼看着我，没有说话，低头想要吻我。
我拿手挡住了他的嘴，拒绝道：“妈妈都已经走了，我们也应该回归正轨了。”
他停住了动作，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你昨天好像不是这么个意思。”
我从他手上拿过那瓶啤酒，喝了一口，舌头被气泡刺激得发麻，“昨天的我们是行尸走肉，但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做这样的行尸走肉。”
沈祈乐嗤笑了一声，说：“你知道我不是。”
我用手指描摹着玻璃瓶上的水珠，凉意从玻璃上传递到我的血液里，“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都到此为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竟觉得有些闷得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太浓，“你现在也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了，不是吗。”
我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他却像是受了无端的指责似的，满脸尽是受伤的神情。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灼人的视线，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本以为我们还会像过去那样闹上一番，结果他却毫不反抗地任由我将他推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哥……”沈祈乐在我身后喊道。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他说：“最后会在一起的只有我们。”
“乐乐，妈妈走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我爱你，但这个爱并不是性与性之间的相吸，你也是一样的，却误把它当作是了情人之间的爱。”
沈祈乐笑了，他说：“哥，不明白的人是你。你离不开我，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世俗的定义，你只需要承认，我们不可能分开的。”
“我们终归会分开的。就像妈妈离开了我们一样。”这样说着，我把手中的啤酒瓶放到了地上，转身离开。
步入房门之前，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沈祈乐的房门还紧闭着。路过客厅时，我特意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了昨天那个玻璃瓶的身影，也没有预想中的满地碎片。
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大门边的显示器，瞬时就清醒了，不假思索地直接按下了关闭，可铃声又紧跟着响了起来，于是我干脆将门铃静了音。
“不让他上来么。”耳边突然响起沈祈乐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按灭了显示器，瞥了他一眼说：“你那么喜欢他，不如自己下去找他。”
沈祈乐冲我笑道：“喜欢他的人又不是我。”
我踩着他的脚背走过去，冷漠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沈祈乐勾起嘴角，反问道：“那你还这么忍气吞声？”
“我只是不想惹事生非。”我撸了撸脑袋上睡得东翘西翘的头发，说：“既然起来了就不要磨蹭了，等下还要去主宅给妈妈摆小祭坛，还有小叔说律师那边也有……”
刚说到这里，我的话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与沈祈乐对视了一眼，不等我说话，他就将门打开了。
秦析看了眼沈祈乐，转身对我说：“安安，我们聊聊。”
“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了吧。”说着我就想要关门，他却闪身跨了进来。一旁的沈祈乐也没有要帮忙赶他走的意思。
“我们从来就没有说清楚过不是么。”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跳乱了一拍。我想起昨天沈祈乐和秦析说过说悄悄话，他自称只是叫秦析滚蛋，我却不是很能相信。
然而此刻我也无法向他求证，但转念一想，原本我不告诉秦析是因为我妈的关系，现在我妈已经走了，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最多不过就是从此陌路，同我原先打算好的一样。
于是我问他：“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就为了和我说清楚？”
秦析抓住了我的手，蹙眉道：“你们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
沈祈乐闻言在一旁呵呵笑出了声，我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刷牙洗脸去，别在这儿杵着。”
他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就离开了。这下，玄关这儿只剩下我和秦析两个人了。
我接回刚才的话，嘲讽道：“你不能装作不知道。所以就带着你未婚夫来看看我有多可怜么？”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他紧紧地箍着我的手腕，不让我挣脱，“如果我不让程立新跟着，他会去告诉我妈。”
“要是我没看错，昨天你好像就和你亲爱的妈妈相见了吧？”
“如果在没回来之前就让我妈知道，那我连回国的飞机都上不了！”
“所以呢，你回来干什么！？来找我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没有结束。”秦析看着我的眼睛说：“在国外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安安，你呢？你冷静了吗？”
我有些厌烦地想要推开他：“秦析，你想装傻装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和张清逸在一起了，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我和他上过床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我以为这就是最后了，谁知他却仍旧不放弃：“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没想到他的心能宽成这样，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不管你相不相信，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
“你能别再意气用事了吗？你弟昨天那些话也是你让他告诉我的吧，因为我和程立新逢场作戏，所以你也要这样报复我。”
我愣了愣，讽刺道：“秦析，你可真会脑补，我弟昨天和你说什么了？我还好奇着呢。”
他有些气恼地回答说：“不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话吗？说你喜欢的一直是张清逸，只是把我当作是替身。”
我还以为我弟会告诉他什么惊天秘密，没想到竟是这种话，也是很单纯的唯恐天下不乱了。
秦析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把我的小心机都说中了，貌似很大度地接着说道：“之前一切都是因为沈阿姨和我爸而起，现在沈阿姨已经走了，逝者已矣，我想我妈也不会再追究什么了，程立新那边我也会和他分手，你和张清逸之间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所以我们放下这些过往，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态度非常之诚恳，目光和话音都像是要落在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上，教人为之动摇。
若不是我与他太过熟悉，已经将他完完全全地看透彻了，恐怕又会经不住他这样温柔地诱惑。
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告诉你一件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吧。”我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突然吵着闹着要叫你和我私奔吗？就因为双方家长不同意？”
“什么……？”秦析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事。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当然不是。其实何旖诗说的没错，我妈的确和你爸有关系。”
秦析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太好了，似乎并不想听我说起这个。
可我却不以为意，接着道：“啊，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挣开了他的手，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幽幽地说：“或许是那样的关系可能还要好办一些。”我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说；“其实啊，在和你妈结婚之前，你爸和我妈曾是一对，哦，不是说你妈是小三的意思，秦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我妈分开了。但是呢，却又留下了一些东西。”
秦析像是被震住了，一动不动地听着我的话，满脸的不相信。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有沈祈乐这么一个亲弟弟，结果并不是，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你猜是谁？”
秦析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惊慌失措起来，闻言喃喃道：“是谁？”
我哧哧地笑了，对他眨了眨眼睛，手指摩挲着他的下颚，突然有些愉悦，“秦析，你怎么还是那么傻啊，我的好弟弟，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秦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我的手指，“不可能……”
我收回手，用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腹，垂下眼道：“所以你明白你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吧？”
“我不信！”他猛地冲上前抓住我的双臂，我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就听到他吼道：“这些都是你为了气我想出来的说辞，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妈妈，我想她也一定憋坏了吧。”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现在知道真相了，你还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你知道的，不离开的话我们就没有可能。”
“我……我不相信……”秦析仍旧重复着这句自欺欺人的话。
我又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再笑出眼泪。
“秦析，其实你之前说要和我一起私奔也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要说是因为你妈妈。你扪心自问，你一再地骗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妈妈吗？你不愿离开，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舍弃不掉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
“不是，我没有……”
“你还不敢承认吗？那好，你现在知道我和秦凯的关系了，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一，我去把这件事告诉秦凯，不管秦凯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放下所有的一起远走高飞。二，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会像过去那样，如我妈也如何旖诗所愿，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我缓缓地提出最后的问题：“所以，你选哪一个？”
“我……”秦析怔怔地看着我，仍是不敢相信的神情，却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臂，我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嗫嚅地重复着不可能不相信这几个字，缓缓往后退去，眼看就要退出门外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地离我越来越远，“不信的话就去问问你妈吧。”
最终他还是跨过了那条线，站到了门外，隔着门框与我视线相交，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其实他很早就做出了选择。
所以我对他说：“秦析，别再来找我了，这样，我也不会去找秦凯的。”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落荒而逃。
何旖诗倒是粉饰得很好，从始至终都维持着表面的端庄，似是对于秦析一声不吭跑回来参加我妈的葬礼这件事毫不介意。也是，她本就是胜利者，何必斤斤计较。
葬礼结束之后，张清逸把我和沈祈乐送回了家。车停下后，我让沈祈乐先上了楼，沈祈乐冷哼了一声还是乖乖走了。这些天来因为飞来的横祸我们都没有什么二人独处的时间。我开门下了车，张清逸心领神会地解开安全带与我一同坐到了后排。
我歪过头靠到了他的肩上，透过天窗玻璃，只看得到厚积的云层，与白天时的明朗天空截然不同。
“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嘴里喃喃道。
张清逸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交错，说：“别担心，以后有我。”
进了这个家之后，张清逸似乎对我做过很多次未来的承诺，有实现的，也有没实现的，我一直觉得他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包括这次。
但我没有回应他的承诺，而是继续了自己原本想问的问题。
我转过头看着他在灯光下明暗相接的脸，轻声问道：“小叔，你父母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张清逸对上我的视线，沉思片刻，回答道：“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哭了很久，其它也记不大清了。”
我竟有些羡慕他，能够忘记这样的苦痛，“突然就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张清逸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挪开，转而也望向了月光暗淡的天空，说：“嗯，我知道。”
我注视着他的侧脸，暗道，刚刚还说自己记不清了，大概只是为了应和我吧。
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心跳也变得平缓，张清逸捏了捏我的后颈，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着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嘴角，“或者和我一起回去？”
我凑上前回吻了他一下，摇头道：“今天还是不要了。”
回到家，就看见沈祈乐站在窗前，手上拿着小瓶装的啤酒，一声不响地看着窗外。
“在看什么？”我走到他的身边，也向窗外望去。比起在楼下的时候，只多了些城市的流光。
“南门二。”沈祈乐望着天空，煞有其事地回答我。
我嗤了一声，靠在了玻璃上，“你当我是白痴吗？”
他耸耸肩，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喃喃道：“不再是三合星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软化了下来，搓了搓他的耳垂说：“别神神叨叨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我们也都已经长大了。”
沈祈乐垂下眼看着我，没有说话，低头想要吻我。
我拿手挡住了他的嘴，拒绝道：“妈妈都已经走了，我们也应该回归正轨了。”
他停住了动作，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你昨天好像不是这么个意思。”
我从他手上拿过那瓶啤酒，喝了一口，舌头被气泡刺激得发麻，“昨天的我们是行尸走肉，但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做这样的行尸走肉。”
沈祈乐嗤笑了一声，说：“你知道我不是。”
我用手指描摹着玻璃瓶上的水珠，凉意从玻璃上传递到我的血液里，“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都到此为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竟觉得有些闷得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太浓，“你现在也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了，不是吗。”
我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他却像是受了无端的指责似的，满脸尽是受伤的神情。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灼人的视线，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本以为我们还会像过去那样闹上一番，结果他却毫不反抗地任由我将他推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哥……”沈祈乐在我身后喊道。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他说：“最后会在一起的只有我们。”
“乐乐，妈妈走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我爱你，但这个爱并不是性与性之间的相吸，你也是一样的，却误把它当作是了情人之间的爱。”
沈祈乐笑了，他说：“哥，不明白的人是你。你离不开我，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世俗的定义，你只需要承认，我们不可能分开的。”
“我们终归会分开的。就像妈妈离开了我们一样。”这样说着，我把手中的啤酒瓶放到了地上，转身离开。
步入房门之前，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沈祈乐的房门还紧闭着。路过客厅时，我特意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了昨天那个玻璃瓶的身影，也没有预想中的满地碎片。
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大门边的显示器，瞬时就清醒了，不假思索地直接按下了关闭，可铃声又紧跟着响了起来，于是我干脆将门铃静了音。
“不让他上来么。”耳边突然响起沈祈乐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按灭了显示器，瞥了他一眼说：“你那么喜欢他，不如自己下去找他。”
沈祈乐冲我笑道：“喜欢他的人又不是我。”
我踩着他的脚背走过去，冷漠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沈祈乐勾起嘴角，反问道：“那你还这么忍气吞声？”
“我只是不想惹事生非。”我撸了撸脑袋上睡得东翘西翘的头发，说：“既然起来了就不要磨蹭了，等下还要去主宅给妈妈摆小祭坛，还有小叔说律师那边也有……”
刚说到这里，我的话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与沈祈乐对视了一眼，不等我说话，他就将门打开了。
秦析看了眼沈祈乐，转身对我说：“安安，我们聊聊。”
“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聊的了吧。”说着我就想要关门，他却闪身跨了进来。一旁的沈祈乐也没有要帮忙赶他走的意思。
“我们从来就没有说清楚过不是么。”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跳乱了一拍。我想起昨天沈祈乐和秦析说过说悄悄话，他自称只是叫秦析滚蛋，我却不是很能相信。
然而此刻我也无法向他求证，但转念一想，原本我不告诉秦析是因为我妈的关系，现在我妈已经走了，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最多不过就是从此陌路，同我原先打算好的一样。
于是我问他：“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就为了和我说清楚？”
秦析抓住了我的手，蹙眉道：“你们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
沈祈乐闻言在一旁呵呵笑出了声，我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刷牙洗脸去，别在这儿杵着。”
他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就离开了。这下，玄关这儿只剩下我和秦析两个人了。
我接回刚才的话，嘲讽道：“你不能装作不知道。所以就带着你未婚夫来看看我有多可怜么？”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他紧紧地箍着我的手腕，不让我挣脱，“如果我不让程立新跟着，他会去告诉我妈。”
“要是我没看错，昨天你好像就和你亲爱的妈妈相见了吧？”
“如果在没回来之前就让我妈知道，那我连回国的飞机都上不了！”
“所以呢，你回来干什么！？来找我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没有结束。”秦析看着我的眼睛说：“在国外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安安，你呢？你冷静了吗？”
我有些厌烦地想要推开他：“秦析，你想装傻装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和张清逸在一起了，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我和他上过床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我以为这就是最后了，谁知他却仍旧不放弃：“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没想到他的心能宽成这样，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不管你相不相信，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
“你能别再意气用事了吗？你弟昨天那些话也是你让他告诉我的吧，因为我和程立新逢场作戏，所以你也要这样报复我。”
我愣了愣，讽刺道：“秦析，你可真会脑补，我弟昨天和你说什么了？我还好奇着呢。”
他有些气恼地回答说：“不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话吗？说你喜欢的一直是张清逸，只是把我当作是替身。”
我还以为我弟会告诉他什么惊天秘密，没想到竟是这种话，也是很单纯的唯恐天下不乱了。
秦析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把我的小心机都说中了，貌似很大度地接着说道：“之前一切都是因为沈阿姨和我爸而起，现在沈阿姨已经走了，逝者已矣，我想我妈也不会再追究什么了，程立新那边我也会和他分手，你和张清逸之间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所以我们放下这些过往，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态度非常之诚恳，目光和话音都像是要落在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上，教人为之动摇。
若不是我与他太过熟悉，已经将他完完全全地看透彻了，恐怕又会经不住他这样温柔地诱惑。
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告诉你一件你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吧。”我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突然吵着闹着要叫你和我私奔吗？就因为双方家长不同意？”
“什么……？”秦析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事。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当然不是。其实何旖诗说的没错，我妈的确和你爸有关系。”
秦析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太好了，似乎并不想听我说起这个。
可我却不以为意，接着道：“啊，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挣开了他的手，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幽幽地说：“或许是那样的关系可能还要好办一些。”我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说；“其实啊，在和你妈结婚之前，你爸和我妈曾是一对，哦，不是说你妈是小三的意思，秦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我妈分开了。但是呢，却又留下了一些东西。”
秦析像是被震住了，一动不动地听着我的话，满脸的不相信。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有沈祈乐这么一个亲弟弟，结果并不是，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你猜是谁？”
秦析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惊慌失措起来，闻言喃喃道：“是谁？”
我哧哧地笑了，对他眨了眨眼睛，手指摩挲着他的下颚，突然有些愉悦，“秦析，你怎么还是那么傻啊，我的好弟弟，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秦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我的手指，“不可能……”
我收回手，用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腹，垂下眼道：“所以你明白你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吧？”
“我不信！”他猛地冲上前抓住我的双臂，我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就听到他吼道：“这些都是你为了气我想出来的说辞，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妈妈，我想她也一定憋坏了吧。”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现在知道真相了，你还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你知道的，不离开的话我们就没有可能。”
“我……我不相信……”秦析仍旧重复着这句自欺欺人的话。
我又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再笑出眼泪。
“秦析，其实你之前说要和我一起私奔也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要说是因为你妈妈。你扪心自问，你一再地骗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妈妈吗？你不愿离开，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舍弃不掉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
“不是，我没有……”
“你还不敢承认吗？那好，你现在知道我和秦凯的关系了，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一，我去把这件事告诉秦凯，不管秦凯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放下所有的一起远走高飞。二，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会像过去那样，如我妈也如何旖诗所愿，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我缓缓地提出最后的问题：“所以，你选哪一个？”
“我……”秦析怔怔地看着我，仍是不敢相信的神情，却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臂，我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嗫嚅地重复着不可能不相信这几个字，缓缓往后退去，眼看就要退出门外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地离我越来越远，“不信的话就去问问你妈吧。”
最终他还是跨过了那条线，站到了门外，隔着门框与我视线相交，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其实他很早就做出了选择。
所以我对他说：“秦析，别再来找我了，这样，我也不会去找秦凯的。”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