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要天天穿着中衣到处跑
闫萧穆看着程宇，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丫鬟都知道你错了，就你自己觉得自己没错。”
程宇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是没错，你要是觉得我有错，那把我也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或者直接死刑，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猫。
闫萧穆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程宇，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打量着。
程宇今天穿的是丫鬟们准备的新衣服，月白色的长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柔软垂坠，泛着淡淡的光泽。
腰束同色的腰带，上面绣着暗纹的云纹，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程宇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衣服的料子极好，穿在身上显得身形修长，腰肢纤细，站在那儿，像一株新竹，挺拔又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闫萧穆的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丫鬟说：“容妃说没错就是没错。跪着干什么？还不起来？”
丫鬟们愣住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她们刚才还在心里替程宇捏一把汗，当着陛下的面这么说话，这不是找死吗？
结果陛下说容妃说没错就是没错？
丫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闫萧穆没再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丫鬟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磕头：“谢陛下，谢娘娘！”
然后爬起来，退到一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程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气消了一点点。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丫鬟说：“去御膳房，重新做些吃食来。”
丫鬟刚要应声，程宇就开口了：“不用了，我吃过了。”
闫萧穆看着他，淡淡地说：“朕没吃过。”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回你自己寝殿去吃啊。”
闫萧穆：“太远了。”
程宇眨眨眼，又说：“那你去杨贵妃那儿吃。她那儿肯定有好吃的，御膳房肯定紧着她那儿先送。”
闫萧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太冷清了。”
程宇又眨眨眼，换了个提议：“那你去淑妃那儿。她不是喜欢你吗？肯定热情得很，肯定给你准备一大桌子。”
闫萧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那里不好处理事务。”
程宇：“……”
他看着闫萧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是赖上他了是吧？
御膳房在哪儿？远？能有多远？杨贵妃那儿冷清？淑妃那儿不好处理事务？
都是借口。
程宇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往椅子上一坐，抱着胳膊，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架势。
御膳房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一桌新的吃食。
几个太监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食盒，一样一样地摆到桌上。
虽然不如中午那一桌丰盛，但也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如意卷、桂花糕、银耳羹，全是程宇爱吃的。
程宇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但想到自己刚才说“吃过了”，只能硬撑着不伸手。
闫萧穆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程宇坐在他对面，故意板着脸，双手抱胸，一副“我不想理你但我就是要看着你”的样子。
他看着闫萧穆吃东西。
那人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夹菜，咀嚼，咽下，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幅画。
筷子用得极好，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稳稳当当。咀嚼的时候不说话，不出声，嘴唇轻轻抿着。
程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这人吃饭都不出声的，多没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万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小箱子。那箱子是红木的，包着铜角，看起来挺精致。
万全给闫萧穆和程宇行了礼，然后让小太监把箱子放下，打开箱盖，推到程宇面前：“娘娘，这是您这个月的月俸。”
程宇低头一看，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银子，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锭一锭的，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随口说：“有能干什么？又不能出去。”
闫萧穆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程宇，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让人听不出情绪：“每月末，朕陪你出去玩。”
程宇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闫萧穆。
那人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程宇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箱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闫萧穆，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哎呀，你们太见外了。自家人还给什么钱？”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那箱银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动作快得像怕人反悔。
然后他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沉甸甸的，真材实料。他满意地点点头，塞进怀里。
又拿起一锭，看了看，塞进袖子里。
再拿起一锭，没地方塞了，只好先放在腿上。
他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塞银子，那样子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恨不得把所有银子都藏起来。
闫萧穆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对程宇说：“衣服上有专门装东西的口袋，不用这儿放一点那儿放一点的。”
程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口袋？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等了等，见他不说话，干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袖子伸过去，“哪儿呢？你指给我看。”
闫萧穆低下头。
眼前就是程宇的腰。
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束着同色的腰带，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腰显得更细了，盈盈一握，像是用手就能环住。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很轻，很淡，但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对万全说：“让尚衣局多做几套容妃的衣服。各种款式都做几套，颜色也多做几样。”
万全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程宇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我衣服够穿了，做那么多干嘛？这几套挺好的。”
闫萧穆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不要天天穿着中衣到处乱跑。”
程宇：“……”
他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习惯，在冷宫的时候穿中衣，在云宁宫的时候穿中衣，昨晚被抓回来的时候还是穿中衣。
那衣服多舒服啊，软软的，薄薄的，睡觉都能穿。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中衣舒服啊。软软的，多好。你看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穿着多拘束。”
闫萧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宇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又不想认输，梗着脖子说：“怎么了？穿中衣犯法啊？宫里哪条规矩说不能穿中衣了？”
闫萧穆收回目光，继续吃。
程宇站在他面前，忽然想起正事：“哎，你还没告诉我口袋在哪儿呢。”
闫萧穆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程宇听不懂的东西。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指了指程宇衣服的侧边：“这里。”
程宇低头一看，果然有个隐蔽的口袋，缝在衣服的侧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口袋不大，但很深，装几锭银子绰绰有余。
他眼睛一亮，把怀里的银子掏出来，塞进口袋里。
又把袖子里的银子掏出来，塞进去。再把腿上的银子拿起来，也塞进去。
刚刚好，一点都不鼓，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程宇满意地拍了拍口袋，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设计好，以后藏私房钱方便了，想藏多少藏多少。”
闫萧穆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
程宇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着他吃。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刚才说的，每月末陪我出去玩，是真的吗？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闫萧穆点头：“嗯。”
程宇眼睛亮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去哪儿玩？能出宫吗？能去集市吗？能看杂耍吗？能买好吃的吗？”
闫萧穆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程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去逛集市。上次还没来得及逛，就被迷晕了。我就逛了一会儿，买了个包子，然后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又想起那天的事了。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程宇很快又打起精神，挥挥手：“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乱跑了。我就逛逛，买点好吃的，看看杂耍，然后就回来。绝对不惹事，绝对不跟人吵架，绝对不往人多的地方挤。”
闫萧穆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程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看着闫萧穆吃东西，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来得猝不及防，他捂都捂不住。
闫萧穆抬起头：“困了？”
程宇揉了揉眼睛，眼泪都出来了：“有点。今天跑了一上午，累了。你不知道，我从你这儿翻窗出去，走了两刻钟才到冷宫，然后又走回来，腿都酸了。”
闫萧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翻窗？”
程宇意识到说漏嘴了，干笑两声：“那个……我就是……锻炼身体。对，锻炼身体。”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目光，让程宇有点心虚。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睡了。”
闫萧穆放下筷子，站起身：“睡吧。”
程宇愣了一下：“你呢？”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朕还有奏折要批。”
程宇点点头，没多想，往床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哎，你真的会陪我出去玩吧？不会到时候又说‘朕去不了’吧？”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不会。”
程宇放心了，爬上床，把被子一拉，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他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着：
“那说好了啊，月底出去玩，不能反悔。”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闫萧穆站在那儿，看着床上那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照出安静的睡容。
被子裹得乱七八糟，一只脚还伸在外面，脚趾头动了动。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对万全说：“让尚衣局多做几套，各种颜色都做几套。料子用最好的，款式做得精神些。”
万全应道：“是。”
闫萧穆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然后走出门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程宇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狗皇帝，好像也没那么狗。
门外的回廊上，闫萧穆慢慢走着。
万全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还没用几口呢，要不要奴才让人再备些？”
闫萧穆摇头：“不用。”
万全想了想，又问：“那陛下现在去哪儿？御书房？”
闫萧穆顿了顿：“嗯。”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问：“尚衣局那边，让他们快些。三天之内，先送几套过来。”
万全应道：“是。”
做了这么多年奴才，他从没见过陛下对谁这这样。
万全忽然觉得，这宫里，可能要变天了。
程宇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就是没错，你要是觉得我有错，那把我也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或者直接死刑，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猫。
闫萧穆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程宇，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打量着。
程宇今天穿的是丫鬟们准备的新衣服，月白色的长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柔软垂坠，泛着淡淡的光泽。
腰束同色的腰带，上面绣着暗纹的云纹，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程宇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衣服的料子极好，穿在身上显得身形修长，腰肢纤细，站在那儿，像一株新竹，挺拔又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闫萧穆的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丫鬟说：“容妃说没错就是没错。跪着干什么？还不起来？”
丫鬟们愣住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她们刚才还在心里替程宇捏一把汗，当着陛下的面这么说话，这不是找死吗？
结果陛下说容妃说没错就是没错？
丫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闫萧穆没再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丫鬟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磕头：“谢陛下，谢娘娘！”
然后爬起来，退到一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程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气消了一点点。
闫萧穆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丫鬟说：“去御膳房，重新做些吃食来。”
丫鬟刚要应声，程宇就开口了：“不用了，我吃过了。”
闫萧穆看着他，淡淡地说：“朕没吃过。”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回你自己寝殿去吃啊。”
闫萧穆：“太远了。”
程宇眨眨眼，又说：“那你去杨贵妃那儿吃。她那儿肯定有好吃的，御膳房肯定紧着她那儿先送。”
闫萧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太冷清了。”
程宇又眨眨眼，换了个提议：“那你去淑妃那儿。她不是喜欢你吗？肯定热情得很，肯定给你准备一大桌子。”
闫萧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那里不好处理事务。”
程宇：“……”
他看着闫萧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是赖上他了是吧？
御膳房在哪儿？远？能有多远？杨贵妃那儿冷清？淑妃那儿不好处理事务？
都是借口。
程宇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往椅子上一坐，抱着胳膊，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架势。
御膳房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一桌新的吃食。
几个太监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食盒，一样一样地摆到桌上。
虽然不如中午那一桌丰盛，但也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如意卷、桂花糕、银耳羹，全是程宇爱吃的。
程宇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但想到自己刚才说“吃过了”，只能硬撑着不伸手。
闫萧穆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程宇坐在他对面，故意板着脸，双手抱胸，一副“我不想理你但我就是要看着你”的样子。
他看着闫萧穆吃东西。
那人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夹菜，咀嚼，咽下，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幅画。
筷子用得极好，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稳稳当当。咀嚼的时候不说话，不出声，嘴唇轻轻抿着。
程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这人吃饭都不出声的，多没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万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小箱子。那箱子是红木的，包着铜角，看起来挺精致。
万全给闫萧穆和程宇行了礼，然后让小太监把箱子放下，打开箱盖，推到程宇面前：“娘娘，这是您这个月的月俸。”
程宇低头一看，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银子，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锭一锭的，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随口说：“有能干什么？又不能出去。”
闫萧穆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程宇，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让人听不出情绪：“每月末，朕陪你出去玩。”
程宇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闫萧穆。
那人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程宇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箱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闫萧穆，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哎呀，你们太见外了。自家人还给什么钱？”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把那箱银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动作快得像怕人反悔。
然后他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沉甸甸的，真材实料。他满意地点点头，塞进怀里。
又拿起一锭，看了看，塞进袖子里。
再拿起一锭，没地方塞了，只好先放在腿上。
他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塞银子，那样子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恨不得把所有银子都藏起来。
闫萧穆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对程宇说：“衣服上有专门装东西的口袋，不用这儿放一点那儿放一点的。”
程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口袋？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等了等，见他不说话，干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袖子伸过去，“哪儿呢？你指给我看。”
闫萧穆低下头。
眼前就是程宇的腰。
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束着同色的腰带，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腰显得更细了，盈盈一握，像是用手就能环住。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很轻，很淡，但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对万全说：“让尚衣局多做几套容妃的衣服。各种款式都做几套，颜色也多做几样。”
万全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程宇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我衣服够穿了，做那么多干嘛？这几套挺好的。”
闫萧穆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不要天天穿着中衣到处乱跑。”
程宇：“……”
他想起自己确实有这习惯，在冷宫的时候穿中衣，在云宁宫的时候穿中衣，昨晚被抓回来的时候还是穿中衣。
那衣服多舒服啊，软软的，薄薄的，睡觉都能穿。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中衣舒服啊。软软的，多好。你看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穿着多拘束。”
闫萧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宇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又不想认输，梗着脖子说：“怎么了？穿中衣犯法啊？宫里哪条规矩说不能穿中衣了？”
闫萧穆收回目光，继续吃。
程宇站在他面前，忽然想起正事：“哎，你还没告诉我口袋在哪儿呢。”
闫萧穆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程宇听不懂的东西。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指了指程宇衣服的侧边：“这里。”
程宇低头一看，果然有个隐蔽的口袋，缝在衣服的侧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口袋不大，但很深，装几锭银子绰绰有余。
他眼睛一亮，把怀里的银子掏出来，塞进口袋里。
又把袖子里的银子掏出来，塞进去。再把腿上的银子拿起来，也塞进去。
刚刚好，一点都不鼓，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程宇满意地拍了拍口袋，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设计好，以后藏私房钱方便了，想藏多少藏多少。”
闫萧穆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
程宇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看着他吃。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刚才说的，每月末陪我出去玩，是真的吗？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闫萧穆点头：“嗯。”
程宇眼睛亮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去哪儿玩？能出宫吗？能去集市吗？能看杂耍吗？能买好吃的吗？”
闫萧穆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程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去逛集市。上次还没来得及逛，就被迷晕了。我就逛了一会儿，买了个包子，然后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又想起那天的事了。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程宇很快又打起精神，挥挥手：“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乱跑了。我就逛逛，买点好吃的，看看杂耍，然后就回来。绝对不惹事，绝对不跟人吵架，绝对不往人多的地方挤。”
闫萧穆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程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看着闫萧穆吃东西，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来得猝不及防，他捂都捂不住。
闫萧穆抬起头：“困了？”
程宇揉了揉眼睛，眼泪都出来了：“有点。今天跑了一上午，累了。你不知道，我从你这儿翻窗出去，走了两刻钟才到冷宫，然后又走回来，腿都酸了。”
闫萧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翻窗？”
程宇意识到说漏嘴了，干笑两声：“那个……我就是……锻炼身体。对，锻炼身体。”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目光，让程宇有点心虚。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睡了。”
闫萧穆放下筷子，站起身：“睡吧。”
程宇愣了一下：“你呢？”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朕还有奏折要批。”
程宇点点头，没多想，往床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哎，你真的会陪我出去玩吧？不会到时候又说‘朕去不了’吧？”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不会。”
程宇放心了，爬上床，把被子一拉，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他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着：
“那说好了啊，月底出去玩，不能反悔。”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闫萧穆站在那儿，看着床上那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照出安静的睡容。
被子裹得乱七八糟，一只脚还伸在外面，脚趾头动了动。
闫萧穆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对万全说：“让尚衣局多做几套，各种颜色都做几套。料子用最好的，款式做得精神些。”
万全应道：“是。”
闫萧穆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然后走出门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程宇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狗皇帝，好像也没那么狗。
门外的回廊上，闫萧穆慢慢走着。
万全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还没用几口呢，要不要奴才让人再备些？”
闫萧穆摇头：“不用。”
万全想了想，又问：“那陛下现在去哪儿？御书房？”
闫萧穆顿了顿：“嗯。”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问：“尚衣局那边，让他们快些。三天之内，先送几套过来。”
万全应道：“是。”
做了这么多年奴才，他从没见过陛下对谁这这样。
万全忽然觉得，这宫里，可能要变天了。